第87章 魏江清的試探(1 / 1)
燕檀行至時,下人們早已將國師迎進前廳。
魏江清高座於客位上,打她進來後,一對眼珠子完全黏在了燕檀身上。
燕檀恍若未聞,客套的與他行禮問好,語氣友善中透著疏離,卻又挑不出一點錯漏。
“國師大人安好,不知連夜前來是?”
她故作遲疑,探究,彷彿真因他的到來詫異和惶惶不安。
魏江清視線在燕檀身上停留許久,轉而看向她身邊的僕從。
燕檀當即明白,他這是想自己稟退左右。
這樣二人才可以談些別人不能聽的私事,恰好燕檀也有這般打算。
“國師有事與我相商,你們先退下。”
“是。”
下人們得了命令,井然有序的離開。
魏江清無聲看著眼前一幕,腦海中想起出宮前打探到的,與燕檀相關的傳聞。她果然很受長平侯夫人器重,在侯府裡說一不二。
蒼老的視線又掃過她的臉,魏江清神情一陣恍惚。
眼前的眉眼與記憶中模糊的面孔重疊,越發清晰,恍若隔世。
魏江清情難自抑的抿了下唇,喉結也跟著微微滾動,唇顫抖著。
千頭萬緒湧上心頭,想說的太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的視線無比直白的盯著燕檀看了許久,不知想些什麼,十分出神。
燕檀基本可以肯定,他已經認出自己來。
但魏江清可以怔然發愣,她卻不行。
燕檀做出一副被他看到發毛,坐立不安的模樣,聲音也柔弱可欺。
“國師?”
輕顫的聲音,拉回了魏江清思緒,叫他回過神來。
魏江清當即意識到,眼前之人跟他熟悉的那個還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當時年幼加上時隔多年記憶久遠,依稀只記得那人天之驕女,叫人望而生畏的獨一份清冷氣質。
眼前之人雖像,氣勢上卻弱了幾分,但她給魏江清的感覺依舊不簡單。
像是……刻意藏拙般。
魏江清定了定神,“貿然深夜來訪,是為商議密室重啟事宜,希望沒有叨擾到才好。”
燕檀笑笑:“國師大人言重了,不知您老人家想商議什麼?”
“你既是燕家人,對燕家密室瞭解多少?”
“不知道。”燕檀時刻不忘提高警惕,“臣女自幼養在鄉下,也是回到家後才聽說了這事。”
“自幼養在鄉下,可有見過什麼人?我聽說,你對占卦卜算很是精通?”
燕檀一臉困惑,“能見什麼人?卜算跟祖父學了點皮毛,怎麼敢在國師大人面前班門弄斧?”
“大人不是為密室而來,怎麼反倒問起我的事了?”
燕檀滿是不解,“小女自小在外,對家裡的事不甚瞭解。若是為了密室之事,大人怎麼也該向祖父他們請教才是。”
燕檀言辭恭敬,話裡話外透出無能和愛莫能助,卻又表現出一副真為國師的差事盡心竭力模樣,叫人挑不出錯。
然而,魏江清恍若未聞。
他只自顧自地開口說道:“密室外的陣法其實很好破解,只需要燕家百年前失傳的陣法口訣”
燕檀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既是如此,國師就更不該問我了。”
“小女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娃,哪裡懂得百年前的事?若問祖父,他老人家或許知道什麼。”
燕檀說的極其真誠,想要為他分憂。
魏江清卻眉頭緊鎖,若是老太公真能幫上忙,也犯不著說是失傳百年,更不必在這裡同她兜圈子了。
她這副一問三不知模樣,屬實掃興。
繼續追問下去,怕也只是浪費時間。
魏江清深深看了燕檀一眼,“其實如此,老夫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便起身要走,燕檀也沒想到會這麼輕易打發了魏江清,下意識起身客套,“晚輩送送國師大人。”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時,突然一聲細微聲響,有什麼東西從國師袖中滑落出來。
燕檀下意識順著聲源處去看,卻只看到一枚陳舊的羅盤殘片。
那熟悉的古銅色,還有詭異的圖騰,竟與燕曲歡被毀壞的羅盤同源。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魏江清身上?
燕檀瞳孔微縮,因為驚詫一時掉以輕心,殊不知這點異樣早被魏江清捕捉的一清二楚。
燕檀尚未察覺,只是說了句,“大人,您的東西掉了。”
說完,便要俯身去幫魏江清把東西撿起來。
然而就在燕檀手指觸碰到殘片瞬間,指尖燒起了一簇焰火,燕檀下意識收回手。
沒等她反應,一道疾風從耳畔刮來,燕檀身體本能往後側開,及時躲避掉。但這並沒完,一團妖異的火焰化作長鞭,有意識朝她攻擊而來。
而操縱這團詭異焰火的人正是魏江清。
他毫無徵兆的突然發難,以術法步步緊逼,招招都攻人死穴,危險十足。
“大人,你這是做什麼?”
燕檀一邊靈活的四處躲避,一邊還不忘佯裝憤怒與驚恐向魏江清發出質問。
但魏江清卻沒有一絲要解答的意思。
他非但沒有停手,嘴裡振振有詞念著口訣,那一團火焰驟然燃燒的更加灼烈,迅速繞著燕檀圍成了一個圈,不斷縮小朝她靠攏。
強勢的堵住了燕檀所有退路,若再不出手,只有被焰火吞噬的悽慘結局。
燕檀眸底生寒,終是忍無可,反手捏了訣,在周身化出一道天然的水障,隔開了那些火焰。
但火併未遇水消散,反而強勢的抵抗起來,激烈的兩股力量兩相碰撞,周圍捲起了狂風,簾子翻飛,桌椅亂顫,燈籠滾落在地上。
“怎麼回事?”
府中的侍衛被這異動所驚,紛紛趕過來檢視情況。
而這時,魏江清忽然收了手,焰火盡數消散。
原本朝他攻擊去的水流,最後也堪堪停在他面前兩指寬的地方。水幕落下,顯出他那雙已經微微發紅的眼。
蒼老的面容上盡是激動之色,死死看著燕檀,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世子妃,國師大人?”
府中侍衛膽戰心驚看著氣氛詭譎的二人,以及地上的狼藉,心裡直犯嘀咕。
魏江清卻一言不發,兀自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