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住進醫院(1 / 1)
果果的模樣看上去已經大好,小孩子不裝病,稍有好轉便活蹦亂跳起來。蕭秋霖兩口子捉襟見肘,囊中羞澀,連吃飯都成問題,因此便纏著醫生給兒子辦了出院手續。
周雪兒在關鍵時刻掏錢給兒子治病,陳美芳還是有些動容的,婆婆離開醫院的時候,把身上的九毛八分錢也全給了她。靠著這九毛八分錢,兩口子在醫院一頓吃一個三分錢的饅頭,這才熬了過來。
從住院部退了二塊多錢,李秀梅便盤算給兒子買一個七分錢的包子,小傢伙饞包子已經很久了。這次發燒也算是九死一生,買個包子安慰他也不為過。
婆婆跟周雪兒和蕭天霖出現在醫院門口,果果看見奶奶,叫一聲“奶奶”便撲了過去。
“哎,我的乖孫兒,好些了沒?”李淑珍抱著果果親了又親。
周雪兒把蕭天霖放在醫院進口處的椅子上,喘勻了氣,這才跟陳美芳打招呼,“二嫂,果果的病可大好了?”
陳美芳的臉色有點不自在,“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周雪兒笑起來。
陳美芳看出她是真開心,就好像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什麼不愉快,可果果生病那個夜裡,她還罵過她掃把星來著。
“錢我會還給你的。”陳美芳說。
周雪兒彷彿沒聽見,只是笑著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她回頭準備繼續揹著蕭天霖進去,李淑珍有些不忍,說,“我來吧。”
周雪兒卻攔住她,“娘,你去看看外面車上的東西吧,天霖哥還是我來背好了。”
蕭天霖十分不忍心把自已的身體再一次壓在周雪兒嬌弱的身子上,“雪兒,彆強撐了,我是個男人,老讓你揹著,我心裡不好受。”
周雪兒卻說得雲淡風輕,“你是我的男人,我不背誰背。”
蕭天霖心裡一陣激動,動情地握住周雪兒的手,“我是你的男人,等我好了,我會為你撐起一片天,不讓你受一丁點的委屈。”
周雪兒含笑點頭,“天霖哥,我相信你,一定會有這麼一天的。”
她正蹲著身子準備背蕭天霖,耳旁卻響起一個聲音。
“還是我來吧。”
周雪兒抬頭,只見站在眼前的竟是蕭秋霖。
蕭秋霖畢竟是男人,背起蕭天霖來比周雪兒一個弱女子容易多了。
周雪兒扶著蕭天霖跟著快步走,看到陳美芳還站在原地。
路過她時,周雪兒由衷地說,“謝謝你,二嫂。”
陳美芳不自在地翻了個白眼,“謝我做什麼?揹人的是他二哥,又不是我。”
可週雪兒知道,以往陳美芳最不喜丈夫管他們三房的事了呢。
周雪兒笑了,“好,謝謝二哥,也要謝謝二嫂。”
陳美芳哼了一聲,正牽著果果要走,卻又轉身對婆婆說,“王嬸死了。”
沒等李淑珍回過神來,她已經消失在李淑珍的視野中。
當天王嬸被刨出來的時候還剩一口氣,被直接送到了縣醫院,救了這麼些天,沒想到還是死了。
李淑珍到現在還感到後怕,當天若不是周雪兒再三提醒,自已恐怕也逃不過王嬸的下場。
……
順利地辦了入院手續,蕭天霖便安心在醫院裡住下來。
一番診治下來,主治醫生同意王大夫中毒的診斷結論,但具體什麼情況,要等化驗結果。
在醫院閒著沒事,李淑珍在醫院裡陪著兒子,周雪兒便去食堂送磨菇。
第二天,蕭天霖的化驗結果出來了,是砷中毒。
醫生詳細詢問了李淑珍全家人的情況,也十分吃驚為什麼蕭家人只有蕭天霖一個人中毒而其他人全都安然無恙。
基於條件的限制,醫生沒辦法判斷毒的來源,只吩咐婆媳倆回家仔細查詢蕭天霖身邊的物品。
周雪兒只念過幾天小學,醫生說的什麼砷中毒她根本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隱隱覺得蕭天霖中的毒跟那塊漂亮的石頭有關。但這只是她的猜測,沒有任何依據。再說了,那塊石頭她已經扔了,恐怕再也找不回來了。因此,她什麼也沒說。
慢性砷中毒已經引起蕭天霖呼吸衰竭和腎衰竭,需要住院慢慢治療。
李淑珍見周雪兒撿磨菇真的能賣錢,便自告奮勇,主動提出在醫院陪兒子,讓周雪兒專心撿磨菇掙錢。
沒有李淑珍每天扯著大嗓門在家裡么喝一家人幹活,蕭家便冷清了許多。
周雪兒每天的作息時間很規律,都是上午採磨菇,下午晾曬,要是遇雨雪天氣,便在灶房生了火烘乾。到了趕集的日子她就更忙了,要送磨菇進城,還要去醫院探望蕭天霖。
日子忙碌而充實,但是,當她接到大哥託人捎來的口信,讓她回家吃喜酒的訊息,還是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大哥這麼疼她,他的婚禮她當然要參加。
大哥的婚期就在後天,時間有點趕。周雪兒有心想給大哥買點結婚禮物,在城裡轉了一圈,最後只選定了一個保溫瓶。大哥胃不好,喝涼水胃疼,有了保溫瓶,以後他就能隨時喝上熱水了。最重要的是,這是唯一一個拿得出手,又不要票證的禮物。
她結婚的時候一切從簡,甚至都沒有安排回門。這次她還是第一次回孃家,因此,她特意穿上結婚那天的碎花衣服,天不亮就出發了。
到家的時候,新媳婦已經進門,堂屋裡的響器奏得震天響,司儀扯著嗓子喊新郎新娘拜堂,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到來。
周雪兒打量著眼前一切,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在周家一直是卑微的存在,不光是她,連左鄰右舍都習慣了對她的無視。她默默地拎著保溫瓶找了根長條凳坐下。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
“那誰啊?好漂亮啊。”
“那衣服也太好看了吧,那頭髮燙得好時髦,跟電影明星一樣。”
“她過來了,不會是來周家吃酒席的嗎?想不到周家還有這麼體面的城裡親戚,這下週家可太有面子了。”
周雪兒好奇地順著所有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群人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年輕女子施施然向這邊走來。
羽絨服配小皮靴,長卷發配貝雷帽,手上挽著小皮包,活脫脫就像是畫報上的女明星走了出來。
周雪兒緊緊盯著她,手指下意識捏緊手裡的保溫瓶。
別人可能會一時認不出,可她們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十八年啊。
欺辱了她整整十八年的好姐姐!
背棄了天霖哥,把她推入深淵的周媚兒!
為什麼?短短一個多月,她在蕭家舉步維艱,而周媚兒卻像是轉了大運,滿身都彰顯著潑天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