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家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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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柱趕緊制止了他,“二柱,咱們說話得憑良心。要是沒有她,我們兄妹幾個如何能長大成人。她在這個家,並不是一無是處……”

週二柱翻了下白眼,“大哥,你這人就是記吃不記打,你忘了她是怎麼折騰我們一家子的了。現在她走了,不光她解脫,我們這個家也總算清靜下來了。”

周鐵柱低低地說,“人死為大,何況她還是我們的娘。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娘這輩子最疼愛的孩子,除了媚兒就是三弟。只可惜,媚兒死在她前頭,三弟又遠在米國,也不知道在她死前的最後一刻,會不會想到他們?”

週二柱忍不住說,“三弟能考上公派留學生,去米國留學,是天大的好事。但依我看,他是讓娘給逼走的。娘天天囔著要跟他去城裡享福,他不能拒絕,又無法忍受。所以,只好去娘去不了的米國。”

蕭天霖卻知道,事情並非週二柱想像的那麼簡單。週三柱離開家鄉,遠渡重洋,一是為了逃避跟周雪兒這一段求而不得的愛情,二來也是為了跟自己較勁。如果在國內按步就班的生活,他傾其一生,也許都無法超越自己。到國外做學問,則是另闢蹊徑,用一種獨特的方式證明自己。

自己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上大學做學問,沒想到陰差陽錯,竟走上了開工廠、辦企業這一條道。從做學問的角度,自己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週三柱的高度。

他正想說說,卻聽周鐵柱嗡聲嗡氣地說,“娘有一萬個不是,但她拼著傾家蕩產也要供三弟唸書,這一點遠見,在農村可不多見。只可惜,我沒辦法聯絡到三弟,讓他回來送娘最後一程。”

所有人都沉默了,週三柱到了米國,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一點音訊。誰也不知道他在大洋波岸生活得咋樣了。

蕭天霖卻想起清代詩人納蘭性德的一首詩,“……情到濃時情轉薄,而今真個悔多情,又到斷腸回首處,淚偷零。”

……

舒慶軒四處告狀,想從伍家父子手中拿回自己的公司,卻如蚍蜉撼樹,根本無法動搖伍家父子分毫。

後來,他徹底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在外地乞討,有人說,他已經死了,因為沒有家人,是民政部門的人收的屍。

舒慶軒沒能告倒伍家父子,父子倆的內訌卻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伍元昭野心膨脹,一手遮天,把控公司上下。伍波不甘心長期做父親的傀儡,暗地裡培植了一批自己的親信,試圖從父親手裡奪回舒氏。

雙方劍撥弩張,一進公司,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火藥味。

最強大的堡壘,都是從內部開始瓦解和崩潰的。伍家父子根本不具備管理大型企業的能力,還熱衰於爭權奪利,企業很快就衰敗下去。

只不過,這種衰敗是漸進式的,外人不去注意,完全感覺不出來。等到有一天,不光是舒氏商業集團,連伍家原來的企業也陷入危機,後先後覺的人們才驚覺,伍家的報應來了。

有人翻出伍家父子當年用不光彩的手段從舒慶軒手裡奪得舒氏商業集團的往事,令伍家父子更加雪上加霜。

有人感嘆,國內企業的壽命不超過五年。但馬上就有人持反對意見。

辰光實業,還有新興的三和集團,發展至今已經有三個五年,現在卻攻城掠地,發展迅猛,已經涉足房地產、醫藥、網際網路等新興領域。

訊息靈通人士馬上嗤笑,“辰光實業和三和集團根本就是一家好不好,人家有海外背景,省內哪家企業敢與之匹敵。這次競標省裡的標誌性建築,我看啦,非三和莫屬。”

這人說的標誌性建築,指的是省裡投資二十個億,在省城最繁華地段建一座綜合性商業大廈,東方大廈。省內最有勢力的幾家公司都躍躍欲試,志在必得。

周雪兒三和集團旗下的建築公司,業務已經遍佈全省。以高原的野心,自然想拼力一搏,一舉拿下這個專案。

參與競標的幾家公司,勢力都不容小覷,周雪兒、蕭天霖和高原商量的結果,還是希望在設計方案上作文章。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海外,準確說,是定居米國的週三柱。

週三柱現在是米國一家大型建築設計公司的知名設計師,設計水平一流。最重要的是,他是本地人,瞭解本土文化,由他來操刀設計,自是最合適不過。

以前蕭天霖也嘗試過說服週三柱回國效力,卻被週三柱委婉地拒絕了。現在重提讓他回國的事,他是否會同意,誰心裡都沒底。不過,周雪兒還是提筆給他寫了一信熱情洋溢的信。

信中,周雪兒不厭其煩地給他介紹了十幾年來國內的發展狀況。她和蕭天霖已經收購了大河磚廠和縣建築公司,把三和集團的總部遷到了省城。大哥和二哥帶著爹和奶奶在縣城買了商品房,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只缺了三哥。

豆豆和大寶小寶都在上中學,她跟蕭天霖商量過了,等他們大學畢業,也把他們送到米國留學,希望他們將來能跟他們親愛的小舅舅一樣,在學術上能有所建樹。

末了,她才提到投資二十個億的東方大廈的事,希望能在家鄉留下他最精湛的作品。

週三柱接到周雪兒的信,看著那一行行娟秀的筆跡,平靜了許多的心,又心潮澎湃起來。

他剛到米國的時候,是個窮困潦倒的學生,靠著給人刷盤子,度過了他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光。

憑藉過人的才氣,他僅用了五年時間,就順利拿到了碩士和博士學位,進入米國一家大型建築設計公司,成為一位建築設計師。

他摒棄所有雜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短短几年時間,便躋身世界一流設計師的行列。

他在米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存在的價值,已經不想再回到那個令他心碎的故土。只是偶爾想到大洋彼岸那個靜謐的小山村,心裡還是湧起一陣淡淡的鄉愁。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美麗而善良的女孩子,一直倔犟地盤踞在他心裡。即便是遠在異國他鄉,他仍然難以忘懷。

三十五歲的他,英俊瀟灑,事業有成。成熟男人沉穩持重的魅力自然令不少異國女子傾倒,但他卻仍孑然一身,不肯接受各種膚色美女拋來的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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