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朝局洗牌,人心浮動(1 / 1)
西山大營易主的訊息,如同一場八級強度的地震,在天亮時分,傳遍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場慘烈的奪嫡之爭,第一個轟然倒下的“出局者”,竟然不是太子,也不是三皇子,而是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看似穩操勝券的平南王!
這盤棋的走向,已經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東宮之內。
當太子聽到平樂公主以雷霆手段,兵不血刃地奪取了西山大營的控制權時,他先是震驚,隨即,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他既為自己這個一向被他視為“驕縱任性”的妹妹,竟有如此的果決和魄力,而感到一絲欣慰。
又對自己在這整個事件中,被矇在鼓裡,完全淪為謝遠棋盤上那顆用來吸引火力的棋子的事實,感到深深的羞惱和不安。
“殿下,我們……都小看那個謝遠了。”
老太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敬畏。
“他送來兵符,並非是向我們投誠。而是借我們的手,去吸引三皇子和所有人的注意。”
“他算準了,只要兵符在東宮,三皇子必然會傾盡全力來攻擊我們。而這,就為公主殿下的行動,創造了最完美的掩護。”
老太傅看著太子,聲音乾澀。
“此子……心機深沉如海,行事滴水不漏。可怕,實在是可怕。”
三皇子府邸,則是一片死寂。
當三皇子得知,自己最大的,也是最後的外部援助——平南王,一夜之間,竟被連根拔起時,他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癱坐在冰冷的書房裡,雙目無神。
他明白,自己已經失去了與太子,不,是與那個手握遺詔的謝遠,繼續抗衡的最大資本。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心腹謀士,面色慘白如紙,跪在他的面前,聲音顫抖地進言:
“殿下……大勢……大-勢已去了。”
“如今之計,唯有……唯有主動向謝遠示弱,交出所有兵權,或可……或可保全一條性命啊!”
“滾!”
三皇子猛地站起身,將桌案上所有的筆墨紙硯,全部掃落在地,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本王沒輸!本王還沒輸!!”
與此同時,都察院的張御史,在確認西山大營已經被公主和九門提督陳將軍徹底掌控之後,終於,打出了謝遠交到他手中的那張,最後的王牌。
他聯合了數十名忠於先帝的“保皇派”清流大臣,連夜上奏,呈上了那份記錄著平南王所有罪證的,彈劾奏摺!
“平南王,名為皇叔,實為國賊!擁兵自重,意圖謀反!其罪當誅!”
這封奏摺,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朝中那些原本還在持觀望態度的中間派官員,在看到平南王大勢已去之後,紛紛倒戈。
他們爭先恐後地附議彈劾,唯恐落於人後,拼命地與平南王一系,劃清所有的界限。
一場針對平南王在京城所有殘餘勢力的政治大清洗,在謝遠的遙控之下,由都察院的清流派主導,轟轟烈烈地,正式展開了。
而謝遠,在風華書局內,並未因這場大獲全勝,而有絲毫的鬆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京城看似平穩,實則暗流之下,人心浮動。
這,正是收攏人心,穩固基本盤的最佳時機。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脫下常服,換上官袍,親自前往了九門提督陳將軍的府邸。
他沒有帶任何金銀珠寶,奇珍異玩。
只帶去了一副陳將軍最愛下的,用上好楠木雕刻而成的象棋。
棋局之上,謝遠與他,隻字未提朝堂政事,只一心一意地,談論著棋道與兵法。
在棋局即將結束,謝遠馬上就要贏下之時,他卻“無意”中,走錯了一步,將大好的局面,拱手相讓。
陳將軍疑惑地看著他。
謝遠卻笑著,將棋子放回棋盤,意有所指地說道:
“將軍,這棋局,就如我大離的江山。”
“將軍您,便如這棋盤上的‘帥’,只需坐鎮中宮,穩如泰山,便能保車、馬、炮各行其道,整個江山,自然穩固。”
“可若是……帥位不穩,總想著御駕親征,那……便是滿盤皆輸啊。”
陳將軍是聰明人,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立刻聽懂了謝遠的言外之意。
——謝遠承諾他,只要守好九門提督的本分,穩住京城的軍務,不參與任何黨爭。未來無論誰主新朝,都絕不會動搖他的地位和兵權。
“謝大人……棋藝高超,陳某佩服。”
陳將軍放下茶杯,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他,徹底歸心了。
安撫完手握兵權的武將,謝遠又立刻請德高望重的唐太傅出面,以“商討先帝國葬事宜”為名,宴請了朝中那些立場中立的內閣閣老,和六部尚書。
宴席之上,唐太傅沒有替謝遠說任何一句好話,更沒有提任何關於站隊的事情。
他只是將謝遠親自撰寫,已在京城傳遍的《告大離臣民書》,分發給了在座的每一位重臣。
然後,他舉起酒杯,老淚縱橫地感慨道:
“諸位,國之不幸,莫過於儲位之爭,手足相殘啊。”
“老夫別無他求,只盼著,我大離能早日重歸正途,天下的百姓,能免受這動盪之苦啊!”
在座的這些老臣們,本就對皇子相爭的亂局,心懷憂慮。
此刻,看了謝遠那篇痛陳儲位之爭的利害,呼籲以民為本的檄文,又聽了唐太傅這番發自肺腑的言語,他們心中的天平,開始徹底地,倒向了那個“一心為公,不拉黨羽”的謝遠。
文臣、武將,京城的局勢,已盡在謝遠的掌握之中。
然而,就在他緊鑼密鼓地整合京城勢力,準備進行最後一步之時。
唐寶派去南陽的心腹,傳回了一封緊急密報。
“老師!”唐寶衝進密室,臉色慘白,“出事了!”
謝遠心中猛地一沉。
密報上說,那支押送他家人的官兵隊伍,在行至江南地界時,竟被一夥身份不明的“山匪”,給中途襲擊了!
如今,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下落不明!
而據倖存的官兵描述,那夥“山匪”,行動專業,配合默契,裝備極其精良,絕非普通匪類!
這個訊息,讓謝遠瞬間如墜冰窟。
他立刻聯想到了那封他派人送往江南,試探平南王態度的信!
很顯然,他的信,驚動了平-南王!
他雖然在京城的佈局,被謝遠全盤摧毀。
但他,依然是那個手握二十萬重兵的江南之主!
他劫走謝遠的家人,就是捏住了謝遠最致命,也是唯一的軟肋!
他要用謝遠的家人,作為他與即將到來的新朝廷,談判的終極籌碼!
謝遠第一次感到,事情的發展,開始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平樂公主得知此事後,看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緊鎖的眉頭,心疼不已。
她第一次,主動地,握住了他那因為憤怒而冰冷的手。
她的眼神,無比堅定。
“謝遠,你放心。”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我這就派皇家衛隊最精銳的探子出京,哪怕是把整個江南,都給你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伯父伯母和小晚,安然無恙地給你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