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1742東駛船隊(1 / 1)
薩法維王朝立國伊始,就以什葉派為國教,並從黎凡特等地引進大量什葉派宗教學者,使教士階層成為國家宗教、司法與教育體系的核心力量。
不過王朝建立時間短,所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依舊是沙阿,或者說國王在領導國家。
教會完全掌握權利,其實還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伊斯蘭革命後才取得成績。
此前,這片土地始終被世俗掌握權利,而不是教會。
所以,波斯王國臣服大明,並不會受到教士的影響。
而且,實際上波斯這片土地上,一直以來世俗權力和宗教權力涇渭分明。
雖然什葉派是國教,但也僅限於知道信眾遵守法條,並沒有干涉世俗權力一說。
這,或許也是這個時期東方和西方國家最大的差別。
鄭駿他們在瑪西姆的帶領下,住進了阿巴斯城最好的旅店。
不過,他沒有和大明的官員接觸,而是更多和鄭駿聯絡。
畢竟,在明面上,鄭駿只是個大明的商人。
這次帶上張大人和蘇大人,可能也是大明朝廷的授意。
對於國家意志,商人除了服從,別無選擇。
好在,其實重要的事兒不多。
波斯可以繼續從他手裡買到火槍,只是火炮的話,需要成為大明的藩屬國,大明才能以提升藩屬國國力的形式,出售火器。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諳厄利亞已經帶著二十門16磅炮正穿行在印度洋上。
而此時,魏廣德在府中,正在翻看一封家書。
書信,是大兒子寫來的,不過內容,就讓他很是皺眉。
當初張四維、申時行之子殿試後,御史魏允貞假借彈劾張居正怙權專擅的機會,指責內閣輔臣“以權謀私”,其目的是想削減內閣實權。
不過自張嗣修早在萬曆五年(1577年)已獲榜眼,張懋修於萬曆八年(1580年)高中狀元后,就已經引發廣泛質疑。
這次事件,自然是群情洶湧。
為此,魏廣德私底下就和幾位閣臣有過一個結論,只能暫緩閣臣子弟應試。
這個事兒,自然不可能明旨發出,只能是一種默契。
而自己的大兒子,已經過了鄉試,本來就該參加會試乃至殿試。
只不過因為此事,只能暫緩。
雖然魏廣德有心讓他先過了會試再說,至於後面的殿試,可是稍緩。
不過這次兒子寫信來的意思,是暫時不想參加會試,而是想跟著家裡的商隊出海。
這可是家裡的嫡長子,居然不想要貢生身份,而是想出海去看看,能不讓魏廣德猶豫。
“老爺,要不,還是讓福安帶著壽康回京城來吧。
沿途多派護衛,讓他們一路遊山玩水過來。”
夫人在一邊小聲說道。
書信她先看了,魏廣德散衙回到後院換便服,她便把書信拿了出來。
之前,念頭就是一閃而過,現在事情擺在眼前,他就得拿出個主意。
因此,魏廣德也猶豫起來。
“壽康已經是秀才了,他還是留在九江準備參加鄉試吧。
等到拿下舉人功名,再安排他回京城準備參加會試。
只是過了會試,殿試可能就只能暫緩了。”
魏廣德低聲念道一句,隨後才盯著夫人,認真說道:“其實福安想出海去周圍看看,也不是壞事兒。
現今天下變化很大,和過去已經完全不同。
百年前,大海無邊,隔絕了諸國的聯絡。
而今,自夷人駕船西來後,東西方接觸已經變得密切起來。
朝廷,已經數次派人下西洋。
而且,西洋諸國,有些東西,還真是我大明沒有的。”
聽到魏廣德這麼說,徐江蘭臉色就微變,急忙插話道:“老爺,難道你要讓福兒出海?
這可不行。
出海,有多兇險,他可是長子,要繼承家業的。”
別說這時代,就算到了後世,一些傳統家庭依舊是如此。
家裡大部分資源,別管有錢沒錢,長子會得到最多。
其他子女,都會少很多。
其實,很難說法律規定子女享有平等繼承權到底是對是錯。
但最起碼,猜財產的掌握者是有權利分配的,而不需要法律越俎代庖。
至於法條裡對遺產繼承的所謂排序,更是笑話,民間其實有約定俗成的東西,不去堅持而是從西方抄來不倫不類的詞條,直接水土不服。
實際上,民間約定俗成的遺產,應該只有子女可以繼承,而不是父母繼承遺產。
他們能享受的,是孫子孫女從父母輩那裡繼承的贍養義務。
而法律,把贍養義務量化成遺產繼承,其實也是打破了國人傳統的家族觀念。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鬧出的糾紛也是不少。
而魏廣德在聽到夫人的話後,笑笑,說道:“出去看看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比如,這次家裡打算派人去南洋圈地,完全可以讓福安過去。
他以後繼承家業,也需要熟悉家族在海外的資產。
順便,還可以把家裡的一些商會交給他,讓他嘗試下。”
魏廣德當然知道官本位,可短期內很難入仕,那就不如改走商路好了。
其實,只要運作得當,商人也是可以獲得很多意想不到的好處。
明末江南商人,就是透過資助考生科舉,在朝堂上獲得巨大好處。
而且,他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
家中其他子弟,還可以繼續入仕。
就算不能科舉,也要把貢生的身份拿下。
以後自己致仕,馬上就可以參加殿試成為進士。
他在朝堂上,家族子弟獲得貢生的身份,其實還是真挺容易的。
科道御史彈劾內閣閣臣以權謀私,其實並非空談。
只是,正直的科道言官如果到了他這個位置,也一樣會如此做。
人都是自私的,沒有能力,自然嫉妒別人有這個能力。
有了這個能力,不用,背後還不是被笑話成傻瓜。
人,就是這麼複雜的生物。
“對了,西北戰事如何了?
之前我差人去蘭州採購蘭絨,也不知道差事兒辦的如何了。”
魏廣德顯然已經有了決定,徐江蘭就算心裡不捨,也知道說服不了他。
於是,換個話題,問起最近京城議論的西北戰事。
畢竟,多少年沒有和蒙古交戰了。
“個別地方部落而已,算不上大事兒。
蘭州沒有受到影響,而且以後或許還有好處。”
魏廣德笑道。
蘭州本就是朝廷重點防守的區域,過去緊貼長城,確實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可是這次,新建的松山新邊直接把蘭州的邊境向北推進了一百多里,擴大了縱深,還獲得了新的養殖山羊的區域。
很快,蘭絨的供應就會因為松山而增加。
當然,這點增加的產量,對於蘭絨價格不會形成巨大影響。
實在是大明的勳貴宗室對蘭絨的需求太大了,而蘭絨本身產量極少。
若非魏廣德這樣的權勢,普通商人,怕是在蘭州忙活幾年,也未必能湊夠做一件衣服的蘭絨。
蘭絨,就是這麼精貴。
“倒是等戚繼光回軍,似乎可以找機會再次北征蒙古左翼。
這段時間,他們在遼東和薊鎮也是很不安穩。”
魏廣德隨口就說了句。
“朝廷還是要和蒙古打仗?”
徐江蘭一聽,又緊張起來。
“不是和蒙古打,是土蠻部,包括察哈爾、科爾沁,還有內喀爾喀。
他們收圖們汗慫恿,經常在邊境惹事兒。
雖然是小打小鬧,可終究是個麻煩。
若是不找機會把他們打服了,打怕了,以後我擔心會釀出大患。”
魏廣德自始至終都在對遼東的威脅進行剪除,包括之前讓戚繼光替換李成梁,就是擔心冒出努爾哈赤這類人。
女真被鎮壓過了,現在輪到對蒙古左翼出手。
值得一說的是,俺答汗和大明之間的封貢,並不包含蒙古左翼部族。
雖然那時候蒙古左翼不敢違抗俺答汗的命令,但並沒有完全臣服。
所以,在俺答汗封貢後,遼東明軍和察哈爾、科爾沁等部族的衝突依舊不斷。
俺答汗也只是給左翼蒙古傳令,讓他們不要和明國衝突,但實際上這樣的汗王令毫無作用,根本沒有約束力。
如果俺答汗年輕,還能帶兵打仗,察哈爾自然不敢造次。
可俺答汗畢竟老了,而他的接班人黃臺吉掌控能力減弱,更加無法鉗制蒙古左翼。
所以,大明要保持遼東安寧,唯有出兵。
這也是李成梁在遼東的主要軍功來源,不斷攻打蒙古左翼獲得軍功。
只是功勞累積了不少,但卻沒能真正打服他們。
之後,蒙古左翼更是率先和建州女真聯合抗明。
其實魏廣德也不是忽然說起此事,主要是下午和張科說起西北戰事時,張科提到明後兩年,準備逐漸讓遼東官軍北上,逐漸恢復奴兒干都司的部署。
此前,明軍只是透過海路,重新駐軍奴兒干城,恢復了對苦夷島的控制。
兵部還在考慮,對島上兩千多苦夷是何態度,到底是讓他們成為明人,還是做為化外部族,就像女真一樣進行管理。
同時,也在擔憂明軍北上後,會被左翼蒙古偷襲。
畢竟,明軍離開遼東長城的庇護,很容易遭遇蒙古虜騎的攻擊難以保全。
除非,調動更多的軍隊進入奴兒干地區,但這樣的軍事調動,會讓大明財政吃緊。
說到底,大明雖然土地龐大人口眾多,但能動員的兵力確實不如過去那些朝代。
動不動就可以幾萬人幾萬人的徵發,現在調動數千人都有些吃力。
他是這麼想,不過徐江蘭顯然對朝廷大事並不上心,或者說根本就沒興趣。
她只是擔憂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這些。
只是擔心,朝廷對外用兵,打贏了,對你自然是好的。
可是,一旦戰事失利,你這個首輔可能就會遭到朝堂上的攻訐。”
出身國公府,這麼多年下來,她也算看明白了。
政事處理得好,大家自然是讚頌。
可如果出了岔子,就會被群起而攻之。
首輔位置,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坐穩的。
關鍵,這二十年裡,出了太多事兒,讓她始終心有惴惴。
前有嚴嵩,後有張居正,貌似都是在首輔任上出的事兒。
更別說還有夏言,更是直接慘死。
“沒什麼的,這次對左蒙出手,我會讓戚繼光出馬。
很快李成梁就會調回來,到時候讓他也帶一支人馬過去。
有他們兩路大軍協同,此次務必重創察哈爾和科爾沁等部族。
何況,這裡面還關係到朝廷後續對奴兒干用兵。”
魏廣德笑道。
“可那苦寒之地要來做什麼?”
讓魏廣德意外的是,徐江蘭居然知道奴兒干。
不過想想也釋然,國公府出身,對大明朝歷史肯定也熟悉,甚至還知道當初為什麼會收縮兵力,撤出在奴兒干都司的兵馬。
“夫人,有些事兒,不是說有沒有用才去做。
夷人不遠萬里駕船出海,四處搜尋陸地,據為己有。
現在,他們就是在各處瘋狂圈地。
他們人口很少,可是卻已經獲得遠超我大明的土地。”
魏廣德話裡說的,自然是西班牙。
葡萄牙雖然也獲得大片領地,但和西班牙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甚至,西班牙都無力顧忌他們搶佔來的土地。
美洲,不過是隨便圈了起來,派出戰船在美洲沿海巡邏。
絕對大部分地方,甚至從來都沒有西班牙士兵去過。
甚至,英國人在美洲登陸,也就是建立後來美國的土地上建立據點,西班牙人也是聽之任之。
因為他們實在管理不過來這麼廣袤的土地,他們的視線,始終都侷限在墨西哥等有豐富礦產的地區。
說道這裡,魏廣德不由得想到這幾年東海水師派出去的幾波船隊。
除了少量返航,至今還有兩支船隊下落不明。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說道:“也不知道那些船隊怎麼樣了,到底有沒有抵達美洲。
都消失兩三年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什麼船隊?”
現在的徐江蘭對海洋,船隊很是敏感。
畢竟,自己的兒子可能就要隨著船隊出海。
海上的安全,無疑很是觸動她的神經。
魏廣德簡單把早些年他讓徐喬安派船向東航行,尋找新大陸的事兒和她說了說。
“算起來,已經是第五年了,船隊有兩批至今沒有下落。”
魏廣德嘆氣道。
他也不知道,他是為船上的官兵擔心,還是因為遲遲找不到通往美洲的航線而惋惜。
“那裡有什麼?”
徐江蘭知道,相公不會無的放矢讓官兵去那裡。
他口中的新大陸,肯定有值得投入資源的東西。
“黃金、白銀,你能想到的一切財富,那裡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