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最關鍵的12道手術（1 / 1）
在所有人疑惑轉動各種念頭的下一刻。
已經來到其身旁、幾乎貼在一起的顱骨無人機猛地下落。
那隻發出牙齒磕碰聲的顱骨口部，猛地落在了因未戴頭盔，還暴露在空氣中的鼓脹頸部。
“噗——！！”
一陣沉悶、彷彿刀刃滑過堅韌牛皮般的響聲，那顆顱骨上有別於常人突出的犬齒艱難刺入皮肉，懸停了不到半秒。
便在驟然加快的機翼轉動下拔升高度飛離現場，在一旁技術人員的遙控中很快精準落回了剛剛的銀白金屬箱內，重新封好。
而此時的李剛，只感覺皮膚上有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刺痛一閃而過。經過各種改造藥物刺激早已增厚了不知多少倍的表層皮膚，加以被腐蝕損傷的神經麻木，這若不是凝神感受，恐怕都要忽略不計。
可看過實驗流程、內心緊張的他很清楚，這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這顆來自於千里之外、經過處理、極盡輕量化的殭屍頭顱，在以能保持基礎能力存活的情況下縮減到了如今無人機大小。
而此刻，在這具被藥物與手術弄得千瘡百孔的龐然身軀中，一股有別於任何病毒、激素、神經劑，乃至於完全脫離物理化學概念規則層次的“病毒”在迅速擴散。
換到李剛的視角，在短暫的片刻緊張等待後，一股難以用語言表述的感覺迅速從每一塊骨骼與肌肉中傳來。
若要形容，那是一股汙濁的綠色霧靄在升騰於心肺、骨骼乃至於皮膚表面。
至於為何僅憑感觸便能理解其形態與顏色這種反常識的情況，他便講不清了。
而這個過程很短暫。
這細微的古怪感觸隨著時間推移，開始在其他方面快速凸顯自身存在感：
先是因體型急劇膨脹加以藥物刺激早已喪失了大半功能的心肺，一直存在的缺氧憋悶感迅速消退，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化為平緩單調的節奏，就彷彿只是為了維持習慣般一成不變；
隨著每一次心臟跳動的刺痛也迅速消失，因體型增大、供血不足而麻木的指尖手腳不適感也迅速退去；
很快，那渾身上下遍佈每一處骨骼、因植入的金屬支架、藥物刺激、表皮縫合，這一個月以來幾乎用藥物都難以壓制的疼痛感，在這一刻就如冰雪般消融。
一陣輕鬆感襲來，因身體不適而用意志強壓下的煩躁平復下去。
在這一刻，種種病痛彷彿接連退去，只餘下有力、清醒、彷彿永不知疲憊的身軀。
而就在他已經有些要享受其中時，一直在二樓觀察窗後緊緊盯著密密麻麻資料流湧動的監測螢幕前，陳明的視線驟然一凝。
手指拖出殘影在操作螢幕與按鍵鍵盤間快速敲打，一處高畫質影象被迅速拉扯放大。
那是位於此時腳下圓臺的側後方，被放大的影片焦點則是那被鋼鐵籠罩、唯露在外的脖頸內側，一處細不可察的烏綠色彷彿某種色素沉積的斑點。
細小，看不出什麼異常。
不過陳明確實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幾乎沒有思考，他毫不猶豫地抬手拍下了操作檯邊角的紅色按鈕，同時衝著領夾上的通訊器冷靜下發命令：
“時間已經足夠！中和藥劑閥已啟動，做好應急準備，所有人後撤到安全距離！”
隨著命令下達的一瞬間。
就彷彿提前演練過般，所有穿著厚重防護服、走起路來看著都要搖搖晃晃的研究人員立刻丟下手中的裝置，轉身就朝遠處一間彷彿銀行金庫般的閘門跑去。
從房間中部到房間邊緣的防爆室，最慢的一個也在第三分鐘一個飛躍躥了進去，隨著閘門迅速合攏旋轉，徹底封死。
除了待在高爆特種玻璃觀察窗後的二樓眾人外，整個一層實驗室便已清空疏散完畢，只餘下低垂著頭、一動不動的高大巨人，在白熾燈下投下大片陰影。
而此時此刻，外表看起來只是傻站在原地的李剛，其體內卻遠比外面看起來要熱鬧百倍不止。
隨著剛剛那紅色按鈕按下，內建在這套厚重盔甲內的一套制動藥物系統，已經將遍佈於十餘處、加起來數十升的白色“中和藥劑”
透過預埋的管道泵入動脈。這些由多次實驗將糯米提取分解，加上一些保持液態流動性的成分，製成的世界上最純的糯米水，就這麼直接一桶桶打進了體內。
原本被各種藥物殘留堆積得苦不堪言的血液，在此刻更是迎來了滅頂之災。
這放在任何情況下都足以讓人喪命的行為，在這間實驗室的此時此刻，卻是完全合乎邏輯的解藥。
隨著糯米水被心臟混著血液泵向渾身各處，在全身範圍佔比達到某個臨界值的瞬間，就彷彿預設好的規則被觸動。
已經悄然在身軀各處生成的屍斑猛地停止，並漸漸淡化，直到只剩彷彿雀斑般的暗淡輪廓。
片刻後，盔甲內建的資料監測識別到了這一現象，也迅速將之以訊號的形式傳回了二樓總檯。
看著面前螢幕迅速由紅轉綠，因剛剛情景神情嚴肅的陳明表情也漸漸放鬆下來，剋制不住地勾起嘴角：
“成了——…”
而似乎為了回應這句話般，那在剛剛一切變故發生時便捧著頭盔、低垂頭顱靜默的身影猛地有了動作，如夢初醒般緩緩睜開眼。
視線中是一片銀白金屬的地面與亮白的實驗室燈光，有些困惑的意識迅速回憶起不久前的一系列事情，也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十二道手術。
屍毒改造，完成了。
心中感嘆，李剛扭頭看向周遭，發現已經不見半個人。
雖知是以防自己被屍毒感染、轉化失敗而暴走。
畢竟殭屍這種東西他也是見識過，如今自己經過連番的身體改造，再加上這一身厚重的護甲，若是真的失去意識、完全化為殭屍，確實是個不小的威脅。
不過好在，一切都未發生。
如此想著，他便準備轉身去牆邊找一臺通訊裝置彙報自身情況。
不過剛有動作，便感到手上觸感異樣，不由低頭看去，隨即便發現手中正是前不久才從無人機那裡接過的赤紅頭盔，正被牢牢捧著，居然在剛剛失去意識時都並未脫手。
而他的視線很快也聚在了那頭盔中心一枚小小的徽章上，凝視片刻，隨後便直接雙手舉起，將鋼盔朝著自己唯一還暴露在空氣中的頭顱緩緩扣下。
“……”
視野猛地一暗，周圍立刻變得安靜。
伴隨著頸間一陣卡扣收縮，頭盔內部一陣細微的電流湧動聲響過後，漆黑的視野漸漸亮起，一片籠罩住整個視野的盔內螢幕瞬間載入，一連串快速滾動的系統自檢刷屏而過。
一陣各項正常的提示音過後，初始化完畢，各種資訊文字退去，一副由正面180度主屏與數個副屏組成的影象投在眼前。
看著這些影象，李剛禁不住扭了扭頭，在一陣機械轉動聲中，佔據大半視野的主屏影象也跟著移動，不過副屏卻始終穩定。
在一番扭動觀察中才終於確認，這些副屏分別來自於背後、雙肩與腰腹，幾乎涵蓋了以自身為中心每一個角度的視野，做到了360度無死角，離譜至極。
身為一個士兵，李剛太明白這種程度的視野在真正的戰場上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心中不禁更加期待了幾分。
身上這件只看過概念圖與紙面說明的裝甲，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已經給了他太多驚喜，也讓他越發期待檔案中看到的其他隻言片語提及的功能。
而也就在他還在探索研究，這些螢幕是否還有其他功能的時候。
視線右下角，一條提示猛地彈出並自動開啟，佔據了一片空位。
隨後猛然擴大，露出了陳院士那張熟悉的臉：
“感覺如何？視覺、聽覺、味覺是否有感到異常？”
通訊才剛一接通，那熟悉的語氣與說話方式便傳來。
接觸久了，李剛甚至覺得聽著分外親切，明白對方在問什麼，頓了頓仔細感受了一下，才搖了搖頭：
“目前來看，只憑我自身感受來說，並沒有明顯到可以輕易察覺的退化，也許我這次的感染接觸比預料的效果更好。”
話音落下，對於其後半段話中的自我評價，陳銘不置可否，只是低頭記錄著什麼，片刻後才再次出聲：
“這也許是屍毒應用的新思路，不過那不重要，之後的事可以等等再探討，現在更重要的是你自身的情況。”
說著，便見影片視窗內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身影已經站起身，邁步走向螢幕外：
“我馬上下去，自身的判斷還不足以用作總結，我需要為你進行一整套詳細的資料收集。”
說著，通訊便被直接結束通話。
與此同時，李剛也透過頭盔上整合的聲音監測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動靜。
扭頭望去，那是一面鑲嵌在牆壁內的金屬閘門，此時一旁的指示燈亮起，隨著電梯門開啟。
身著白大褂的陳明與四五個高矮胖瘦不一、穿著正裝的中年人踱步而出，目標明確，直直走向自己。
站在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內，李剛見到這一幕不由神情微愣：
“按照正常流程，不應該遠端遙控我做些什麼檢查嗎？你們這直接過來還帶著人，是不是有些太過不嚴謹了？”
話音落下，幾人已經相繼來到了圓臺前，仰頭看著面前這穿戴了全身厚重甲冑後已經達到三米、彷彿一座鋼鐵城牆的身影，不禁紛紛感嘆。
而唯有站在最前方的陳明，眼中毫無驚訝，只有對完美實驗結果的欣賞。
不過他也還記得對方剛剛的疑問，便直接掏出手中的螢幕裝置，一邊興奮地檢視著當前資料，一邊口中回答：
“理解有誤，並非不嚴謹，而是我對自己的實驗流程足夠自信。至於他們……”
說著，便見其略微偏頭看向身側幾個滿臉驚訝打量著的中年人，勾起嘴角：
“東西北三大區的區長，還有國建和醫藥的參展官員，他們想提前近距離和你接觸接觸。不過這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還在觀察室等著。”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有不怕死的，但沒有不小心的。”
說到這兒，陳明偉已經翻越了系統內記錄的資料。
這會兒已經放下螢幕，轉而從一側口袋掏出了一根注射器。
走向了面前光是小腿，都快有自己高的鋼鐵巨人。
“說真的，你完全沒必要擔心這些，與其顧慮其他，不如現在好好配合我做下深度檢測，這個時候發現問題，也許還能補救。”
嘴上說著，便已經拾階而上，來到了近前。
而聞言，身著全身動力重甲的李剛也是點了點頭，配合的半蹲下身，抬起雙手按在了頭盔側面。
隨著一陣機括轉動解鎖的聲響，將頭盔摘下，側頭露出來頸部皮膚。
見此，陳明也是動作嫻熟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外科用電鑽，啟動後在嗡嗡聲下湊了過去。
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動了十幾秒，才終於在那高高鼓起的斜方肌上鑽出了一個小洞，將流出的一點血液收進試管。
將工具收好，仰頭衝著燈光打亮著血管內的暗紅液體，不由面露微笑，點了點頭。
“不錯，表皮與肌肉的強度啊果然又提升了不少，血液輕微失活，也屬正常範疇。”
說完，便見他將試管收好，這才將視線重新看向已經再次站起身的李剛。
“半殭屍轉化手術目前來看很成功，不過後續也還要按流程觀察7天，這份血樣過後我也會仔細做出對比，不過想來是沒什麼問題的，隨著時間推移你可能會有喪失飢餓感和睡眠的情況出現，不過放心這些是半殭屍轉化都會出現的現象，並不會有什麼後續更惡劣的影響。”
他說了一通，甚至話尾還很貼心的提前警示安慰了一番。
這與其總是按實驗與資料行動，三句話離不開研究問題的形象略有反差。
不過在此不論是李剛，還是外圍幾個滿臉尷尬無措的大區區長，都能看出此刻對方那一臉燦爛微笑下愉悅的心情。
顯然，這次的成功，極大地滿足了對方研究興趣與成就感。
不過不論是天才還是瘋狂，在任何情況下都會被新的想法所追趕。
陳院士自然也在此列。
在這靈氣復甦後的一堆難以理解，全新的東西。
讓他大腦中，時時刻刻都會有新的想法與研究方向誕生。
在親眼證實自己的研究成功後，總共沉浸享受成就喜悅不到5分鐘，便再次迫切的想進行下一次研究。
視線掃視一圈。
看到沉默矗立的三米高動力甲巨人，和在十幾步外站住不動的四名尷尬正裝中年，不由蹙了蹙眉。
語氣有些不耐。
“你們不是吵著要觀摩我的研究成果，怎麼都傻站著不動？”
說完，也不管幾人越發窘迫的面色，直接扭頭看向了一言不發，站姿筆挺的李剛，語氣快速的交代。
“他們說有事請要和你交談，你們先聊著，不過這間實驗室三個小時後我要用，記得不要長時間逗留。”
說完，最後才好像想起了什麼，衝著一旁和2樓玻璃後趴著的幾位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便直接扭頭向遠處走去。
噠—噠—噠—
步調急促的腳步很快便越過了一扇閘門，消失在視野裡。
這一幕看的幾人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