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項鍊(1 / 1)
在那種壓迫下,陳明的嘴角漸漸的溢位了一絲血跡,而他的面色,看上去也是那樣的蒼白。
或許是因為陳明底下了頭的緣故,玄又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籠罩在陳明周圍的那種壓迫,也伴隨著玄的目光一同離去。
沒有了那種劇烈的壓迫,如釋重負的陳明下意識的鬆了口氣,隨後又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趙傾舞。
“難道陛下您真的認為蕭若他可以殺死獸皇麼?”
面對著陳明的詢問,趙傾舞猶豫了一下,隨後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緊接著在下一刻,趙傾舞又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處的戰場。
蕭若與獸皇之間的戰鬥還在持續著。
在激烈的戰鬥中,蕭若的動作漸漸的有了一絲遲緩的跡象。
可是現在他的獸皇,卻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模樣。
甚至……
在那一場看上去無比激烈的戰鬥過後,他的衣衫還依舊保持著整潔。
是的,蕭若的確無法殺死獸皇。
可是,那卻並不代表著沒有人能夠殺死他,不是麼?
趙傾舞一邊默默的在心中詢問著自己,同時下意識的掃了一眼頭頂的那一片天空。
或者說佇立在雲層之上的那一道身影。
如果她願意幫助自己,幫助帝國的話,或許這一場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吧?
不過,並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玄不會幫助帝國,更不會幫助她。
放逐之海。
沒有前路,也沒有後路。
這是每一個人心中的想法,最為真實的想法。
因為除了他們所在的這一艘又一艘木船,他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物。
除了大海,一望無際的大海。
起初還有一些內心之中充滿了好奇計程車兵會選擇站在甲板之上,然後眺望著周圍的那一片放逐之海。
畢竟,它看上去是那樣的波瀾壯闊,也是那樣的美麗。
那是一種別往的美麗。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出現在甲板之上的身影開始變得越來越少。
因為站在甲板之上的那些人,他們不僅僅能夠看到周圍那一片一望無際大海,同時他們還能夠體會到一種無助與絕望。
無助,是因為他們缺少倚靠。
那種倚靠,沒有人能夠給予他們,哪怕是他們的皇。
因為那種倚靠,來自於腳踏實地。
只有站在土地之上,他們才能夠重新擁有倚靠,重新擁有安全。
而絕望,則來自於未知。
因為他們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在下一刻會遭遇到什麼。
巨獸?死亡?
在不知不覺間,在他們的心中,“巨獸”這個稱呼彷彿已經和“死亡”緊緊的聯絡在了一起。
因為那些巨獸的每一次出現,往往都象徵著死亡。
哪怕有強者的庇佑,哪怕那些巨獸的屍體在他們的眼中早已經成為了一種美食。
哪怕他們早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做好了隨時去迎接死亡的到來。
在一天前的清晨,他們在時隔了四個月後,終於再一次聽到了皇的聲音。
他們的皇告訴他們,再過三個月,他們便可以成功的抵達另一片大陸!
他們的先祖曾生活過的那一片大陸。
在那裡,他們將會醒來真正屬於他們的戰爭!
可是……
他們真的能夠再堅持三個月麼?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或許,並不能。
現在的他們,在沒有巨獸出現的時候,已經不會再主動離開船艙。
彷彿那一間有些昏暗,同時也有些擁擠的船艙,已經成為了他們最後的倚靠。
彷彿只有待在船艙之中的時候,他們那一顆無時無刻都處於壓抑之中的心臟才能夠得到片刻的緩和。
不。
或許他們心中的那種倚靠並不是來自於擁擠的船艙,而是來自於船艙之中的那些同伴。
因為只有聽著同伴們的呼吸聲,聽著他們的心跳聲,他們才能夠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他們才能夠回想起自己的使命,自己最初的夢想。
他們要堅持到三個月後!
他們要堅持到踏上那一片大陸的那一天!
他們要幫助一千年前的那些先祖們完成他們未能完成的遺憾!
他們要讓他們的後代能夠向著他們自己的父母問出那樣的問題:“父親母親,什麼是飢寒交迫啊?”
可是,自己真的能夠堅持到那一天麼?
自己真的能夠完成對母親許下的那個承諾麼?
雪冰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這些天,他又陸陸續續的經歷了數次死別。
每一次當他看到那些漂浮在海面之上的屍體後,源源不斷的淚水都會充盈他的眼眶。
淚水,是懦弱的象徵。
這一點,是和他一同來自於雪城的那個中年人告訴他的。
可是就在三天前,那個中年人也離開了他,然後被他們的皇埋葬在了那一片海域之中。
他死在了巨獸的口中。
在巨獸的面前,中年人那健碩的身體看上去顯得是那樣的渺小。
巨獸無情的將他吞入了腹中。
雪冰還是在那一隻巨獸被分解後,才從它的體內見到的中年人的身影。
只是那個的中年人早已經停止了呼吸。
甚至就連的屍體,都被腐蝕的失去了本來的模樣。
如果不是雪冰看到了被中年人視若珍寶的那一根項鍊的話,或許他根本就無法識別出中年人的身份。
雪冰清楚記得,中年人曾告訴過他,說那一根項鍊是他的女兒在他臨行前親手為他戴在脖子上的。
他的女兒告訴他,說那一根項鍊可以保護他,讓他活著回到她和母親的身邊。
時至此刻,雪冰還記得中年人在提到女兒時的那種笑容。
可是……
那一根項鍊卻並沒有完成它的使命。
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女兒要欺騙他?
這個問題雪冰默默的在心中思索了許久。
最終,雪冰並沒有思考出那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另一個問題在悄無聲息間佔據了他的內心,隨後在他的腦海之中不斷的迴盪著,不斷的質問著他。
中年人沒能完成對女兒和妻子的承諾。
那麼……
他能夠完成對母親的承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