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朋友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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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還是不能?

如果雪冰擁有選擇的話,他當然會毫不猶豫的說出一個字——能!

面對著這一個問題的詢問,他又在心中默默的思索了許久。

可是最終他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他同樣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他想不明白中年人的女兒為什麼會欺騙他一般。

因為那一根項鍊而產生的疑惑,或許也就只有中年人自己,還有他的女兒清楚了吧?

至於自己究竟能否完成對於母親的承諾,或許真的只有等到自己戰死他鄉,或是回到母親面前的那一刻,他才能夠尋求到那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

他沒有選擇。

他可以選擇自己的腳下的路,但是他卻並不能決定他所選擇的那一條路究竟通向哪裡。

那一條路的終點究竟是出人頭地為開始,然後踏上另外一條註定充滿了榮耀的路,還是徑直以一座孤墳為終點,沒有人知道。

想著想著,雪冰突然默默的嘆了口氣,隨後又突然向著船艙外的方向走了過去。

對於他那突如其來的舉動,其他的那些士兵雖然有著詫異,但是卻並沒有進行過多的詢問,因為他還沒有學會如何去隱藏。

如何去隱藏心中的悲傷。

他在這些天中所顯露出的那種失落和悲傷,他們每一個人都看的很清楚,然而他們卻並沒有嘗試著去勸說雪冰。

因為他們與雪冰的差別,僅僅只是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去隱藏心中的喜怒哀樂。

而隱藏僅僅只是隱藏,並不代表著他們已經失去了情感和對於未來的敬畏。

他們的心中,同樣充滿了悲傷,或者說……

他們對於自己的未來,同樣是悲觀的。

在穿過了一條顯得有些狹窄的通道後,雪冰來到了甲板之上,幾乎是頃刻間,有些潮溼和陰冷的海風便將他的身體包裹在了其中。

風平浪靜這種詞彙,從來不會出現在與大海產生關聯的語句中。

至少在那些真實的故事中,並沒有那麼多的風平浪靜。

在海風的吹拂中,一波又一波浪潮不斷的拍擊著雪冰所在的這一艘木船。

僅僅只是過去了不到五個月,那一艘艘嶄新的木船便徹底的失去了從前的那副模樣,看上去是那樣的破舊不堪。

那些殘破的地方,全部都來自於暴風雨中的巨浪,來自於巨獸的侵襲。

修補的痕跡隨處可見。

而伴隨著那些修補的痕跡一同映入眼簾的,還有斑駁的血跡。

那些血跡有的屬於巨獸,然而更多的血跡則屬於那些已經逝去了的戰士們。

噠、噠、噠……

而雪冰,就那樣靜靜的行走在殘破的甲板之上。

這是一個晴朗的夜晚,天空之中甚至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雲彩。

在月光的照耀下,雖然一切依舊不去白天那般清晰可見,可是至少並不會對雪冰的視線造成多麼嚴重的影響。

雪冰靜靜的看著頭頂的那一片夜空,身影看上去是那樣的孤獨與無助。

而他的目光之中,則在閃爍著淚光。

他隱約間記得,在還未踏上這條木船的時候,中年人曾問過他這樣一個問題:冰兒,這麼快就想家了?

那個時候的雪冰,用搖頭回應了中年人的詢問。

可是現在,如果中年人他還活著的話,如果他再一次問出一個問題的話,雪冰想要向著他輕輕地點一點頭,然後輕聲說出那樣一句……

嗯,冰兒想家了,也想母親了。

然而,並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中年人已經被掩埋在了數天前的那一片海域。

在大海之中,雖然可以辨別方向,甚至還可以勉強判斷他們究竟到了哪裡,距離另一片大陸究竟還有多遠,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準確的告訴雪冰,說中年人他被埋葬在了哪裡。

沒有人,包括他的皇。

幻森,魔都。

沒有人知道在幻森的深處有著這樣一座名為“魔都”的雄城。

同樣,生活在魔都之中的那些亡靈生物,他們也並不知道幻森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

因為他們的大祭司告訴了他們,他們不能踏出幻森一步!

或許在他們沒有變成亡靈生物以前,他們清楚星耀帝國的一切,他們知道星耀帝國已經擁有了近一千年之久的歷史,知道他們信奉著星耀帝國之中唯一的神——自由女神,知道星耀帝國佔據著整片大陸近三分之二的土地,知道在星耀帝國之中一共有著一千七百餘座城市,知道……

從前的他們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可是從他們逝去的那一刻起,他們便註定會徹底的與從前的生活進行告別。

那種告別,他們沒有選擇。

成為亡靈生物,並不是他們的主動選擇。

而告別過去,迎來新生,同樣也沒有人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他們。

因為告別的方式,就是死亡,誰又能逃避死亡呢?

當然,新生的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曾經,自然也不會對那種曾經產生留戀。

在魔都的最中心,坐落著一座高大雄偉的宮殿,那是一座顯得有些陰暗,甚至是陰冷的宮殿。

碩大的宮殿之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有的只是黑暗,彷彿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在宮殿的深處,則匍匐著一道身影。

“十三號在海壽城發現了魔族的身影,根據他的觀察,那個魔族應該在那裡等待著什麼……”

在那一道身影的面前,靜靜的坐著另外一道將自己籠罩在一襲黑袍之下的身影。

而那一道身影,自然就是他口中的大祭司。

那位大祭司的指尖,在王座之上不斷的敲擊著,看上他就好像在思索著什麼一般。

“等待著什麼……麼?”

隨後在下一刻,那位大祭司又突然向著面前那一道身影輕輕地揮了揮手,隨後向著他輕聲說道:“好了,下去吧,讓他繼續留意觀察那個魔族。”

那位大祭司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滄桑,同時顯得是那樣的虛弱。

在他的揮手示意中,匍匐在他面前的那一道身影微微的向著他彎了彎腰,隨後漸漸的消失在了宮殿之中。

隨著那一道身影的離去,本就有些安靜的宮殿之中頓時徹底的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然而那一片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那位大祭司的嘆息聲突然在宮殿之中響了起來。

“咳咳……好了,出來吧,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有很多疑惑,現在是時候將一切都告訴你了……咳咳咳……”

而在他的呼喚聲中,一道有些虛幻的身影則緩緩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蒼水恨。

看著那一道正在不斷咳嗽著的身影,蒼水恨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突然向著他輕聲問道:“還有多長時間?”

面對著蒼水恨那突如其來的詢問,大祭司猛地愣了一下,而他的咳嗽聲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然而他卻並沒有立刻給出蒼水恨任何的回答,而是漸漸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的沉默,並沒有出乎蒼水恨的意料,或者說那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隨後在下一刻,蒼水恨又一次輕輕地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向著面前那一道身影輕聲問道:“我們……是朋友麼?”

而面對著蒼水恨的又一次詢問,那位大祭司就好像聽到了極為可笑的鮮花一般,隨後突然笑了起來。

儘管他的笑聲是那樣的喑啞,甚至還是不是的夾雜著一陣劇烈的咳嗽,可是他卻依然在笑,笑的是那樣的開心。

而蒼水恨,則靜靜的佇立在原地,靜靜的聽著那一道身影的笑聲。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半刻鐘,或許是一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始終在宮殿之中迴盪著的笑聲停了下來。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那位將自己籠罩在一襲黑袍之下的大祭司便猛地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位大祭司的詢問聲也猛然間在蒼水恨的耳畔想起來:“朋友麼?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麼?”

而就在他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又猛地伸手抓向了籠罩著自己的那一襲黑袍。

黑袍,在悄無聲息間飄落在地面之上。

也是那一個瞬間,蒼水恨猛然間愣在了原地。

他終於看到了那位“朋友”的真實容貌。

只是……

讓他永遠也想不到的是,他所看到的那張臉頰對於他而言並不陌生。

不!

不僅僅並不陌生,甚至是無比的熟悉!

與此同時,那位大祭司的聲音也再一次在宮殿之中響了起來。

“我的朋友,現在你還會認為我們會成為……朋友麼?”

面對著那位大祭司的詢問,看著那一張對於自己而言無比熟悉的面孔,蒼水恨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隨後猛地癱坐在了地面之上。

“為……為什麼?”

他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喑啞,同時也是那樣的不知所措。

而他的眼眸之中,則充滿了難以置信。

蒼水恨曾無數次的猜測過他這位“朋友”的身份,甚至他已經將這位“朋友”的身份鎖定在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範圍之中。

因為他從他的這位“朋友”聽到了有關於自己的一切,他所有的過去,以及所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的人。

而他所講述的那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和準確。

就好像……

他的這位“朋友”一直都跟隨在他的身邊,一直都躲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然後在那個地方默默的觀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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