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你敢賭麼(1 / 1)
或許就是因為他在這個本該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年齡之中,遭遇到了太多他本不該遇到的磨難,所以才會讓他變成現在的這幅模樣吧?
玄一邊輕輕地撫摸著蕭若的額頭,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十六歲,是蕭若現在的年齡。
哪怕是已經被埋葬在了巨墳之中的周玉,玄記得他也已經有十八歲了。
在她那有些朦朧的記憶之中,她隱約間記得,她在過去那一千年中所見到的那些曾和蕭若年齡相仿的少年或是少女們,他們在這個年齡的時候,可以用一個詞彙來形容。
而那個詞彙,則是——無憂無慮。
這一點,不僅僅只限於皇族或是那些貴族們,哪怕是平民出身的那些少年少女們,他們在這個年齡之中最多也只不過是需要幫助他們的父母分擔一些並不算沉重的瑣事。
或許對於蕭若而言,那樣的生活始終都是一種可望卻不可及的“夢”吧?
想著想著,玄又一次嘆了口氣,隨後下意識的望了一眼懷中的少年。
他所遭遇到的那一切,讓他變得與那些同齡人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說他變得成熟了吧……
他在絕大多數的時候有顯得是那樣的稚嫩,甚至是幼稚。
可是如果說他幼稚的話,他在許多時候又會露出只會在成年人臉上出現的那種——滄桑。
是的,就是滄桑。
玄相信,如果命運願意給予蕭若一次選擇的機會的話,那麼現在的蕭若一定會選擇回到遇到鳶尾花的那一天以前,然後心甘情願的成為一個普通人。
可是,並沒有如果。
命運從來都是一件虛無縹緲的事物。
沒有一個人能夠準確的說出命運究竟是什麼,它有著怎樣的模樣,又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哪怕是身為一個神的玄,她同樣也無法準確的說出命運究竟是什麼。
只是偶然間出現在她腦海之中的一些記憶,一些本不屬於她的那些記憶,會讓她略微的觸碰到那種虛無縹緲的命運。
就像她逼迫關如凡的時候,就像她對關如凡講述出那個故事的時候一般,那個故事中的“女神”其實並不是她,或者說在她自己看來,那個“女神”並不是她。
那麼……
那個“女神”究竟是誰呢?
而現在躺在她懷中的蕭若,他又是誰呢?
玄一邊默默的仰望著頭頂的那一片星空,同時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幻森,魔都。
兩天的時間,一轉而逝。
在與另一個自己進行了一番爭辯後的第二個清晨,當蒼水恨試圖再一次去“說服”另一個自己的時候,他卻從一位擁有智慧的亡靈生物口中得到了一個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那個亡靈生物恭敬的將一封信呈到了他的面前。
看著面前的那一封信,蒼水恨不由得愣了一下。
信封之上寫著他的名字——蒼水恨親啟。
而對於蒼水恨而言,書寫了那五個字的字跡對於他並不陌生,甚至是無比的熟悉。
一千年過去了……
看來另一個自己的字跡還是沒有產生變化啊。
蒼水恨在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
隨後在下一刻,他又強忍著心中的那種代表著不詳的預感接過了那一封信。
蒼水恨親啟。
當你看到這一封信的時候,想必我已經懷揣著滿腹的不甘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猜現在的你一定是在對著這一封信破口大罵吧?
因為我騙了你。
因為我真的已經無法再堅持下去了,哪怕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
不要欺騙我了,你瞞不過我的,畢竟我們終究還是一個人,而且對於一個已經逝去了的人撒謊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不是麼?
其實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在寫下剛剛那一段話的時候,我經過了漫長的思考。
為了預測出你看到這封信時的反應,我用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在那三個月中,我始終在悄悄的觀察著你,在揣測著你的性格。
因為你說得對,一千年過去了,曾統治著整片大陸的曜日帝國都已經消失在了那幾十萬個日日夜夜之中,我們兩個人又怎麼可能會依舊保持著一千年前的性格呢?
性格這種東西,是最難培養的,同時也是最難改變的,可是這卻並不代表著它是不可改變的。
其實在你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那一瞬間,我變已經察覺到了你的出現,同時也預測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在冥冥之中有著一種規則,它不允許這個世界上同時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哪怕其中一個人是以屍體的形式存在,而另一個人則以靈魂的形態活著。
當第二個相同的人出現在同一片時空的時候,那種規則便會殺死第一個出現的人。
而我就是第一個人,就是註定會被那種規則殺死的那個人。
當然,我其實可以活下去的,相信我,我從來都不會騙人,我只要殺死你,就可以繼續活下去,一直活到永遠。
有個詞怎麼說來著?
地老天荒。
是的,就是地老天荒,只要我願意,只要我殺死你,我就可以一直活到地老天荒。
其實在你剛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真的產生了一種想要殺死你的衝動。
儘管在我看來,我們終究都是一個人,無論誰活下去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只要活下去的那個人可以讓我們群擁有的那個夢想變成現實就可以了。
但是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會想著要殺死你。
因為在我看來,若兒的出現已經讓你變得感性,而感性的存在,往往會讓你在做出一些抉擇的時候產生猶豫和遲疑。
而想要實現我們的夢想,是不能產生任何的猶豫的!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猶豫,或許都會讓我為之努力了一千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可是最終,我卻並沒有真的殺死你,你知道那是為什麼麼?
我猜你在看到這裡的時候,一定會很疑惑吧?
畢竟我們是一個人。
因為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最後竟然真的會選擇將那一切交給你。
一想到能夠讓另一個自己感到疑惑,我的嘴角就會下意識的浮現出一抹笑容,是的,就是你最討厭的那種笑容。
好了,不用再猜下去了,以後你也不用再因為看到我的那種笑容而感到憤怒了。
說實話,我其實一直都在猶豫著,猶豫著究竟要不要殺死你。
那種猶豫一直持續到了兩天前的那個午後,持續到了你將我撲倒在地面的那一刻。
當你的拳頭砸在我的臉頰之上的瞬間,我終於在心中做出了抉擇,讓你活下去,將親手實現夢想的那個機會交給你。
我想現在的你一定會更加的好奇,為什麼我會在你打了我以後才會做出那個決定吧?
其實我真的不想將那個理由告訴你,因為我相信,就算我真的將那個理由告訴了你,你也一定不會選擇相信,畢竟在你的眼中,我早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底線,甚至是一個不顧一切的瘋子,對麼?
我猜你現在一定在搖著頭,而淚水也一定模糊了你的實現,而且在你看到這一句話的時候,你一定會搖頭否認,我猜對了麼?
好了,你不用騙我,就像剛才說的那樣,對一個已經逝去了的人撒謊,真的很沒意思。
我之所以會選擇將那些一切都交給你,其實是因為我不希望若兒他憎恨我們。
因為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都變了。
你變得感性了,而我則變得冷血了。
我害怕。
我害怕如果未來有一天,若兒他會站在我們的對立面,而我則會為了我們的夢想而選擇殺死他。
而如果將選擇的權利交給你,我想你一定不會那樣做的。
而這,就是讓我選擇將那一切都交給你的原因。
我活下去的理由,只有那個夢想,我是絕對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阻攔而選擇放棄那個夢想的,哪怕阻攔我的人是若兒!
可是你不同。
請你相信我,儘管我已經在命運的安排之中做出了那麼多傷害了他的事情,可是在我的內心之中,我卻還是不願意讓若兒憎恨我們。
因為那一切……
真的僅僅只是命運的安排,而不是我的刻意。
讓我最後再猜一下,我想現在的你一定產生了疑惑了吧?
畢竟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對一個已經逝去了的人撒謊沒有意思,而對於一個即將死去的人而言,向活著的人撒謊同樣也很無聊。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一切真的僅僅只是命運的安排,請你相信我,也請你讓若兒相信我們,至於他究竟會不會繼續責怪我們,選擇的權利就交給若兒他自己吧。
好了,一口氣看了這麼多行的信,我想你一定累了吧?
不僅僅是你累了,我也累了。
一千年過去了,我是真的累了,太累了,剩下的那一切就交給你了。
而這,就是我和你之間立下的第一個賭局,也是最後賭局。
我賭你一定會繼續去實現我們的夢想。
我賭了,你敢賭麼?
——蒼水恨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