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放過你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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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

這是海壽城中活下來的人,或者說……

是阿多用金幣換回了這麼多個人的生命。

一百二十四,這是一個無法判斷多少的數字,尤其是當那個數字後面的單位是“人”的時候。

如果說它少的話,一百二十四個人站在一起看上去真的並不算少,如果要容納那一百二十四人,甚至還需要一個很寬敞的房間。

可是……

如果要說它多的話,它與死去的那些人的數量相比,又真的太少了。

海壽城中原本有多少人,阿多的心中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數字,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數字一定是由四位陣列成。

可是現在,在經歷了一場沒有任何掩蓋的屠殺過後,那個由四個數字所組成的數字卻變成了一百二十四。

這是為什麼呢?

阿多一邊輕輕地拍著懷中的女孩一邊暗暗的在心中詢問著自己。

大悲大喜是最為傷神的,在經過了不知多久的嚎啕大哭後,那個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女孩最終因為體力不支的緣故,被強迫著放下了心中的悲傷,隨後陷入了睡夢之中。

可是即便是已經陷入了睡夢之中,淚水卻還是在不斷的以她的眼角溢位,劃過她的臉頰,最終又打溼了阿多的衣衫。

自己……

應該怎麼辦呢?

在數十萬人的建設中,僅僅只是過去了三天時間,原本那一座破敗的海邊小城便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座真正的雄城。

一道高達數丈,一直向東西兩個方向綿延了不知多遠的城牆,佇立在了魔都的北方,將那一座足以與帝都相比肩的雄城牢牢的包圍在了其中。

他們將那一座雄城的名字命名為了魔都,從它佇立在這一片大陸的那一刻起,它便成為了魔族的另一箇中心,一個值得讓所有的魔族為之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中心。

不,或許並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會付出一切。

至少一個名叫阿多的魔族“背叛”了它,在無數道憤怒的目光之中穿過了一扇沉重的城門,隨後離開了那一座雄城。

和阿多一同離開的,還有海壽城中的那一百一十三個倖存者。

是的,就是一百一十三個倖存者。

至於其餘的那十一個人,他們主動放棄了活下去的機會,然後走向了一片火海之中。

阿多試圖阻攔他們,可是他失敗了。

面對著阿多的阻攔,在那十一個人中走出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他邁動著蹣跚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阿多的面前,然後向著他說出了一樣一句話:“我們老了,已經老的走不動了,與其在逃亡之中離開我們的家,倒不如留在這裡,陪伴著他們的孩子……”

對於老人的嘆息,阿多無法反駁,也無力反駁,因為他知道,不僅僅是站在他面前的那個老人,還有其他的那十個老人,他們都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親人。

到了他們這個年齡,他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也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去在乎的了,如果有的話,那麼一定是他們的親人,親人對於他們而言就是全部。

可是就是在這個應該去頤養天年的年齡,本應該待在院子中,在兒孫的陪伴中安享晚年的他們,卻在一朝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或者說……

他們的全部。

在埋葬了那十一個老人以後,阿多便帶領著剩下的那一百一十三個人離開了已經從那座海壽城變成了魔都的城市。

阿多並沒有告訴身邊的那些人,他其實可以不用離開的,因為絕期給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身為魔皇的絕期會命人將那一百一十三個人送往距離魔都最近的城市,然後讓他們……自生自滅,而阿多則繼續留在魔都之中。

至於第二個選擇,自然就是由阿多帶領著那一百一十三個人離開魔都,去往一個永遠也不會被戰爭波及到的地方。

最終,阿多選擇了絕期給出的第二個選擇,沒有人知道在做出了那個選擇的時候他究竟放棄了什麼。

絕期不知道,那一百一十三個人同樣也不知道。

他放棄了玄指派給他的任務,他放棄了繼續“賺取”金幣的機會。

站在山坡之上的阿多一邊遙望著遠處的那一道城牆,同時在心中暗暗的詢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值得麼?

面對著那個來自於內心深處的問題,阿多沉默了許久,最終得到了一個並不算答案的答案。

現在問自己值不值得有又什麼意義呢?

畢竟,他已經帶著身邊的那一百一十三個人離開了那裡,不是麼?

想著想著,阿多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那一道又一道身影。

已經三天過去了,可是那些身影的表情卻依舊是那樣的呆滯,看上去就好像無喜無悲,甚至沒有任何的情緒一般。

可是真的就是自己看上去的那樣麼?

或許並不是吧?

阿多一邊暗暗的嘆了口氣,隨後默默的低下了頭。

在他的身旁,坐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上去無比孤單的女孩。

是的,就是孤單,儘管在他的身旁閒著阿多,而在他們的周圍還癱坐著一百餘道身影,可是此刻的那個女孩看上去卻還是顯得那麼的孤單。

“靜靜想什麼呢?”

在阿多的詢問聲中,女孩緩緩地抬起了頭,隨後默默的看了一眼,緊接著便又一次低下了頭。

“靜靜想父親和母親了……”

女孩的聲音,聽上去很輕很輕,甚至帶給了阿多一種近乎微不可聞的感覺。

可是即便如此,阿多卻還是從女孩的聲音之中察覺到了一絲哽咽。

隨後在下一刻,女孩的身體便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看著女孩那蜷縮成了一團的身影,阿多猶豫了一下,隨後輕輕地將她抱在了懷中:“好了靜靜,想哭就哭出來吧,一切都會過去的……”

在阿多的安慰聲中,靜靜突然抬起了頭,隨後用著那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眸怔怔的看著他。

“一切……”

“真的都會過去麼?”

“會的,靜靜要相信哥哥,一切都會過去的!哥哥向靜靜保證!”

帝關。

在不知不覺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而戰爭也不知在何時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就好像徹底的離開了這一片大陸一般。

無論是帝國還是那些侵略者,在過去的那一個月間,誰都沒有主動向對方吹響代表著戰爭的號角。

帝關之中的那些士兵們,彷彿也終於有了修養生息的機會,那些從帝關誕生在這一片大陸之上的那一刻便從未喧鬧過的街道,也隨著戰爭的遠去而漸漸的有了一些生氣。

可是不知為何,明明一切看上去都在向著更加美好的方向發展著,身為女皇陛下的趙傾舞卻仍舊終日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那怕在偶然間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她的目的也是那一道高聳的城牆,或者說……

與帝關相隔了一片戰場的那座皇城。

除了趙傾舞和陳明以外,沒有人知道帝關之中曾出現過一位將自己籠罩在一襲黑袍之下的神秘人,同樣也沒有人知道那位神秘人究竟和趙傾舞交談了什麼,而那一場交談又以什麼樣的結局告終。

看著遠處的那一片依舊呈現出暗紅色的戰場,佇立在城牆之上的趙傾舞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猛地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那位老人:“陳叔……”

“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趙傾舞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遲疑,而在那種遲疑的背後,還隱藏著深深的疲憊。

面對著趙傾舞的詢問,始終低著頭的陳明默默的搖了搖頭,隨後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他很清楚,這個看上去是在對他進行詢問的問題,其實並不是真的在詢問他,而是在詢問那個問出了這個問題的人。

這個問題,趙傾舞已經在心中思索了整整一個月之久。

從那位神秘人離開的那一刻起,趙傾舞便開始不斷的詢問著自己,她是不是做錯了?

那個神秘人向她提出了一個要求,或者說請求。

準確的說,那位神秘人只是一個轉述者,他向她轉述了來自於那些侵略者的請求。

那個神秘人告訴了她那些獸人向帝國發動戰爭的理由,同時又告訴她,說只要身為女皇的她同意從帝國之中為那些獸人分割出一片土地,讓那些獸人能夠繼續生存下去,那麼那些獸人便會徹底的停下對於帝國的侵略。

而這一場已經持續了數個月之久的戰爭也將會畫上一個並不算多麼圓滿的句號。

最終趙傾舞拒絕了那個神秘人,或者說……

拒絕了那些侵略者。

因為在她看來,帝國沒有必要要透過分裂疆土的方式來換取和平,或者說向那些侵略者妥協。

而什麼統治者的她,更加沒有資格去那樣做!

因為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分裂疆土究竟代表著什麼,那代表著帝國的榮耀將會被毀滅!

如果她同意了那些侵略者的要求,那麼這個佔據了整片大陸近三分之二土地的帝國將會徹底的失去它所擁有的榮耀!

而死在那些侵略者的屠刀下的亡魂,也將死不瞑目!

而就在她拒絕了那位神秘人以後,那個神秘人又笑著向她重複了一個已經詢問過她的問題。

他又一次詢問她:“在陛下的眼中,帝國的那些貴族們會在死而復生這樣的誘惑面前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如果他們知道了一個方法,可以讓他們獲得永生的方法,並且還可以讓一些已經逝去了的人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而他們想要得到那一切,僅僅只需要做出一個小小的選擇——背叛帝國,那麼陛下您認為他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面對著那個神秘人的詢問,趙傾舞僅僅只是在經過了短暫的沉默後便再一次從皇座之上站了起來,隨後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向著那個神秘人高聲說道:“朕相信他們,他們永遠也不會背叛帝國!”

然而……

事實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麼?

趙傾舞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她,那個神秘人好像知道些什麼,因為在他離開的時候,她從黑袍之下看到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

或許她一直都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只是她所知道的那個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因為在隨後的一個月之中,她下令讓陳明和一些密探調查帝關之中的那些將領。

而伴隨著陳明他們的調查,她得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十三。

一共有十三個將領背叛了帝國,然後選擇了永生。

其中還有暫時接替軍團長職位的將領!

看著那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看著那一道又一道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趙傾舞就彷彿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一般,軟軟的癱倒皇座之上,許久都不曾起身。

最終她下令殺死了那十三個人。

因為她不得不那樣做,因為他們已經被那個神秘人變成了真正的亡靈生物。

在帝關之中究竟還隱藏著多少個已經背叛了帝國的將領呢?

趙傾舞暗暗的在心中詢問著自己。

這一次的問題,她是真的不知道了,她也不想去知道了,因為她害怕。

身為統治者的她已經體會到了背叛的滋味,那種滋味真的讓她感到痛心,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心痛。

她其實很明白那些人為什麼會選擇背叛,或者說……

在些背叛者被處死之前,他們都告訴了她那個背叛的理由。

永生還是死亡?

這是一個讓人難以抉擇的選擇。

永生便意味著背叛,而死亡則是真正的死亡。

趙傾舞想要問他們一個問題,他們後悔麼?

可是最終,她卻並沒有問出那一個問題,因為那一切都已經沒有了意義。

背叛就是背叛,那怕有再多的理由對那種背叛進行粉飾,它也終究還是背叛。

如果是自己的話,自己會在背叛與永生之間做出一個什麼樣的選擇呢?

趙傾舞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想著想著,趙傾舞又一次嘆了口氣,隨後默默的轉身離開了城牆之上。

因為這一次,她又得到了一個她並不願意得到的答案。

在不知不覺間,黑夜再一次降臨在了這一座雄關之中。

天空之中漂浮著一朵又一朵厚厚的烏雲,將那一輪本該照亮整片大陸的月亮徹底的遮擋在了自己的背後。

帝關。

第九軍團駐地。

這是一間看上去顯得無比昏暗的房間。

房間的門是緊閉著的,而唯一能夠照亮房間的,只有一盞纖細的燭臺,燭光在輕輕地搖曳著,用著自己那昏暗的光芒照亮了這一間狹窄的房間。

房間中的一切都與一個月前的是那樣的相似,只是從那一個神秘人離開以後,這一間房間之中便只剩下了一個人,第九軍團的軍團長——趙方。

從那一個夜晚過後,趙方便多了一個習慣,那就是將自己關在這一間房間之中,而這一間房間則只允許他自己進入。

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除了趙方自己。

在過去的那一個月中,跟在女皇陛下身旁的那個老人時長在帝關之中游走著,看上去就好像在尋覓著什麼一般。

老人的異常許多士兵都察覺到了,可是至於那位老人究竟在尋覓著什麼,或許除了老人自己還有女皇陛下以外,便再也沒有人知道了吧?

然而,趙方卻不在其中,他很清楚那位老人究竟在尋覓著什麼,就像他很清楚那位老人的實力一般。

他在尋找著像自己這樣在永生與死亡之間選擇永生,同時也背叛了帝國的人,而在他那不斷的尋覓中,他確實已經找到了十三個已經背叛了帝國的將領。

可是趙方卻很清楚,那十三個人僅僅只是誘餌,用來迷惑女皇陛下的誘餌。

而那些誘餌要保護的人,就是趙方自己!

他才是真正應該被抓到的那個人,則是最為關鍵的那個人!

自己真的要這樣做麼?

趙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那一塊令牌,同時在心中不斷的詢問著自己。

那個神秘人交給他的任務,是拿著那一塊令牌開啟帝關的城門,然後讓那些早已經在帝關外等待多時的侵略者進入帝關之中。

只要他開啟了那一扇城門,他的任務便完成了,而那個神秘人也會帶著他和他的家人離開帝關,甚至是離開帝國,然後去往一個永生的國度。

在那裡,所有的人都擁有永生,那裡的人不會畏懼死亡,甚至不知道死亡究竟是什麼,而那個神秘人則告訴他,只要他成功的開啟了帝關的城門,那麼他和他的家人也會成為那個國度中的一員。

可是……

自己真的要這樣做麼?

趙方又一次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在那一塊令牌的旁邊,還擺放著一個正在不斷流淌著的沙漏,當那個沙漏中的沙子流盡時,便是他前去開啟城門的那一刻。

而現在,那個沙漏之中已經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沙子,或許下一刻它們就會徹底的流盡。

可是直到這一刻,趙方卻依舊不曾做出抉擇。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開啟了帝關的城門,那麼便會帝關之中的那些士兵便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遭遇到來自於那些侵略者的進攻,或者說……

屠殺!

而他,就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

想著想著,趙方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在下一刻,他那原本恍惚不定的目光突然變得堅定了下來,看上去他就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趙方便猛地從座位之上站了起來,隨後向著房間外的方向走了過去。

至於原本應該靜靜的躺在桌面之上的那一塊令牌,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便已經被他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劉哥,你說戰爭會不會就這樣結束了呢?已經一整個月過去了,那些該死的野獸始終蜷縮在老巢之中不願意出來,它們應該已經放棄了吧?”

問出了這一個問題的,是一個看上去還有著青澀的青年,他是負責守護帝關城門的一位士兵。

而面對著他的詢問,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士兵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哪有那麼簡單啊……你聽說過暴風雨前的寧靜麼?說不定那些該死的野獸下一刻便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呢!別打哈欠了,提起精神好好巡邏!”

“是!”

在另一位士兵的訓斥中,問出了那個問題計程車兵無奈的低下了頭,而其他數十位站在一旁計程車兵則突然笑了起來。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的祥和與美好。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步伐極為匆忙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是誰!”

看著那一道匆忙的身影,原本還在相互調侃著計程車兵們猛然間抓住了手中的長槍,隨後指向了那一道身影。

而當那一道身影的容貌暴露在他們的視線之中後,所有計程車兵都下意識的愣了一下。

“軍團長?怎麼是您?”

面對著其中一位士兵的詢問,趙方輕輕地搖了搖頭,隨後猛然間將一塊令牌遞到了他們的面前:“奉女皇陛下命令,開啟城門!”

趙方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不容置疑,然而面對著趙方的命令,那一群士兵卻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隨後在下一刻,剛剛還在被嘲笑的那位士兵突然猛地搖了搖頭,隨後將手中的長槍指向了趙方的脖頸之上:“不可能!女皇陛下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下令開啟城門!”

而在那一位士兵的低吼聲中,其他計程車兵也終於回過了神,隨後也一同將手中的長槍指向了面前的趙方:“你到底是誰!你把軍團長藏到哪裡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面對著一連串的問題,趙方依舊保持著平靜,隨後向著他們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們何苦呢……”

“如果你們現在開啟城門的話,我真的會選擇放過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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