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朕答應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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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選擇?”

神秘人那突如其來的詢問,使得趙傾舞不由得愣了一下。

看著有些疑惑的趙傾舞,那位神秘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突然將手伸向了懷中,緊接著便將一卷地圖呈現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地圖之上所描繪的那一切,對於趙傾舞而言並不陌生,可是卻再一次讓她陷入了沉默。

在那一張地圖之上描繪了整片大陸近三分之二的土地,或者說……

描繪了星耀帝國完整的疆土。

這樣的地圖,在趙傾舞背後的牆壁之上也懸掛著一幅,只是與神秘人手中的那張地圖不同的是,懸掛在她身後的那一張地圖之上並沒有被勾畫出兩條看似有些多餘的線條。

看著神秘人手中的那一張地圖,或者說那兩條將帝國的整片疆域劃分為三部分的線條,趙傾舞恍然間彷彿猜測到了什麼,隨後猛然間向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那位神秘人的聲音也終於在趙傾舞的耳畔響了起來,他一邊指著地圖左上角的那一部分板塊,一邊向著趙傾舞輕聲問道:“如果要讓陛下您將這一塊借給那些野獸的話……陛下你會同意麼?”

面對著神秘人那突如其來的詢問,趙傾舞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的看著神秘人指尖指向的那一塊地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同時一聲又一聲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聲也從她的口中響了起來:“不……那不可能!”

“帝國怎麼可能……會將那麼一大塊領土割讓給那些野獸!”

趙傾舞的回答,或者說她的反應,並沒有出乎那位神秘人的預料,或者說從他出現在房間之中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掌控之中,包括趙傾舞的回應和她的所想。

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趙傾舞,神秘人笑著搖了搖頭,隨後默默的轉過了身,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窗外,轉向了萬壽城所在的那個方向。

作為帝關之中最為高聳的一座建築,站在這個房間之中並不會被帝關周圍那一堵高聳入雲的城牆遮擋視線,神秘人靜靜的看著遠處的層層山巒,目光就彷彿越過了無盡的距離一般,徑直望向了那一座已經被魔族佔領了的雄城。

“陛下您知道麼?可能與不可能之間,其實並不是那麼的涇渭分明,而在絕大部分的時候,決定了可能與不能的原因,並不是個人的意志,而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那種東西我稱之為……”

“命運!”

“帝國的命運已經註定了,或者說整片大陸的未來,以及三個種族之間的未來,早已經註定,任何人都無法進行干擾或是更改,獸皇不行,魔皇不行,身為女皇陛下的您,同樣也不行。”

“現在的您如果不想讓帝國被那些野獸毀滅的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

說著說著,神秘人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隨後他便猛地轉過了身,而他的指尖也又一次指向了剛剛的那一片疆域,被一條有些“多餘”的線條割接而出的疆域。

“將這裡借給陛下您眼中的那些野獸,然後與那些野獸一同攜手並進,抗衡魔族!”

神秘人的聲音,在趙傾舞的腦海之中不斷的迴盪著,再回蕩著,而趙傾舞則始終靜靜的佇立在原地,靜靜的望著神秘人所指著的那一張地圖。

只不過,她的目光所凝視的地方並不是神秘人所提到的要“借給”那些野獸的疆域,而是被另外一條線條所分割而出的疆域。

在下一刻,趙傾舞的指尖便指向了那一塊疆域,而她的目光也鎖定在了神秘人的臉頰之上:“那這裡呢?這裡你又打算讓朕……”

“借給誰呢?”

在問出這一個問題的時候,趙傾舞的面色雖然依舊是蒼白的,可是她的表情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恢復了平靜,而在她的眼眸之中,也悄無聲息的閃過了一抹寒光。

面對著趙傾舞的詢問,神秘人微微的頓了頓,隨後突然向著她笑了起來。

“如果我說我打算讓陛下您將這裡借給……魔族,陛下您會相信麼?”

在向著趙傾舞問出這個問題時,神秘人的目光下意識的撇了一眼身旁的那一片陰影,隨後笑著搖了搖頭,緊接著又繼續笑著說道:“當然,不管陛下您究竟相不相信,時間最終都會向您證明一切,包括在下剛剛的那一個回答。”

看著神秘人臉上那一抹充滿了自信的笑容,趙傾舞突然向後退了一步,隨後緩緩地坐回了書桌前。

與此同時,她那無比認真的聲音也一同在房間之中響了起來:“閣下的回答朕相信,可是朕想問的是,閣下你真的就認為朕一定會答應你的條件麼?閣下的底氣又在哪裡呢?”

說著說著,趙傾舞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而她的目光也緩緩地轉回到了書桌之上的那一張地圖,或者說……那一塊在神秘人口中將要被“借給”那些野獸的疆域,看著那一條有些刺眼的線條,趙傾舞的嘴角漸漸的揚起了一抹笑容,那一抹笑容與存在於神秘人臉上的那種笑容看上去是那樣的相似。

只不過有一些不同的是,趙傾舞所露出的那一抹笑容背後,彷彿還隱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冷。

“閣下剛剛說的那些朕並不反對,甚至很是認可,不過那種認可僅僅只是朕將自己的目光放置在一個統治者的位置上時,才能夠成立,可是閣下你忘了,朕不僅僅是一個統治者,朕還是一個人,一個自私的人。”

“身為統治者的朕,的確需要為整個帝國,以及帝國之中的那些貴族和平民們考慮,可是當朕不再將自己放在統治者的位置上時,帝國以及帝國的疆土對於朕而言就成為了一個物品,一個屬於朕,也只能屬於朕的物品!”

“而閣下為朕提供的選擇,則是要將朕的物品分割成為三部分,其中一部分送給……不,閣下剛剛說的是借,將其中一部分借給那些激怒了朕的野獸,然後再將另外一部分借給另外一個同樣也已經激怒了朕的種族,而剩下的最後這一部分才是朕的,閣下您覺得……”

說著說著,趙傾舞的聲音又一次停頓了下來。

而伴隨著她的停頓,原本存在於她臉上的那一抹笑容也一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憤怒。

隨後在下一刻,剛剛坐在了書桌前的趙傾舞便再一次站了起來,向著面前的那位神秘人一字一頓的質問道:“那可能麼!而閣下您又憑什麼認為朕會同意您的提議呢!”

趙傾舞的質問聲,在寬敞的房間之中不斷的迴盪著,而面對著她的質問,那位神秘人則始終靜靜的佇立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站在書桌後的那一道身影,看上去就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一般。

說完,趙傾舞又突然伸手抓向了一旁的毛筆,隨後在神秘人的注視中,揮筆在地圖之上畫了一個圈,緊接著又在那個圈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而那個圈所在的位置,正是曾經的鳶尾城,現在的……

皇城,屬於那些野獸的皇城!

與此同時,趙傾舞的聲音也再一次在房間之中響了起來。

“朕為什麼不選擇現在立刻發兵攻打那些野獸,在最短的時間內不顧一切的擊潰它們,將它們重新趕回到橫斷山脈的另一邊,或是徹底的泯滅它們!然後再轉身去應戰閣下口中的那個魔族呢?”

“雖然那樣做的話,帝關之中的許多士兵都會戰死,可是至少……”

“朕不需要再將朕的帝國分割成為三部分了,閣下您說……對麼?”

隨著趙傾舞的詢問聲漸漸的消散在空氣之中,始終保持著平靜的神秘人又一次笑了起來。

“不不不……陛下您不會那樣做的,雖然您的所作所為並不像是一位合格的統治者,可是我不得不承認,在對待帝國的態度上,您真的是一位合格的統治者,也一定成為所有人口中的……明君!”

“而作為一位明君,陛下您不會忍心讓帝國付出太過於慘重的代價,更不會忍心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士兵戰死,不然的話,或許陛下您早就已經將那些野獸趕回了橫斷山脈的另一邊,不是麼?”

說完,神秘人便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趙傾舞的臉上之上,然後又一次陷入了等待之中。

在他的注視之中,趙傾舞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痛苦的閉上了眼眸。

“如果朕真的答應了閣下,願意將那一塊領土借給那些野獸,那麼閣下又怎麼能保證那些野獸一定會就此放棄對於帝國的侵略,甚至是和帝國堅守去應對魔族呢?”

這一次,趙傾舞的聲音之中再也沒有了剛剛的那種冰冷,而代替了那種冰冷的則是一種疲憊,強烈的疲憊。

就在她的聲音落下的剎那,一種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疲憊便徹底的將她籠罩在了其中,剝奪了她最後的一絲力量。

沒有人知道,她在向著那位神秘人問出了這一個問題之前,內心之中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煎熬,隱藏在陰影之中的陳明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那位神秘人不知道,或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從她問出這一個問題的瞬間,這個已經存在了近一千年之久的帝國便永遠的喪失了它的榮耀,那種不容許任何人或是種族侵犯的榮耀。

而它之所以會失去那種榮耀,則是因為她這位統治者,這位被所有人稱讚為明君的……

女皇陛下。

時至此刻,趙傾舞依然記得在她還是帝國的長公主時,在她的父皇還未逝去時,帝都之中的那些人究竟用了怎樣的詞彙和語句去讚美她。

帝國未來的女皇!

能夠帶領帝國走向一個又一個盛世的女皇!

聖明的女皇!

彷彿所有可以用來讚美他人的詞彙,都被他們用在了用來讚美她的話語之中。

可是……

當她真正的成為了女皇之後,她又為他們做了些什麼呢?

自己好像什麼都沒來的及為他們做吧?

戰爭,從她還未繼承皇位的時候,戰爭的陰霾便已經將這個正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的帝國籠罩在了其中。

從她繼位的那一刻起,她便無時無刻的思索著,究竟怎麼樣才能夠驅逐那些野獸,然後帶領著帝國走向一個真正的盛世?

為了思考出那個問題的答案,她究竟有多少個夜晚不曾安然入眠,她早已經記不清了,可是即便如此,戰爭卻還是不曾停止,更沒有離去的跡象。

只要自己答應了那些野獸的要求,那麼那些野獸便真的會放棄對帝國的侵襲麼?

趙傾舞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詢問著自己。

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答應了那些野獸的要求會帶給她什麼,是辱罵!

是註定會被載入史書之中,被釘在恥辱柱之上的羞辱!

沒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帝國的榮耀對於她的那些臣民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無數計程車兵會為了從那些野獸的手中奪回帝國的榮耀而獻上自己的生命,而身為統治者的她,卻要主動將那份被奪走的榮耀親手呈到那些野獸的面前,然後交給它們,這……

真的是一個統治者應該要做的事情麼?

趙傾舞在心中不斷的質問著自己。

就在這時,那位神秘人的回答也終於在她的耳畔響了起來。

“請陛下相信我,那些野獸一定會遵守承諾的,一定!”

在神秘人那充滿了肯定的回答聲中,趙傾舞又掙扎著睜開了眼眸,隨後緩緩地向著面前的那一道身影吐出了四個字。

“朕……答應你。”

說完,趙傾舞便又一次閉上了眼眸,也又一次癱倒在了座椅之上。

“好了,朕累了,閣下也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請吧……”

在趙傾舞那充滿了疲憊的嘆息聲中,神秘人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便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那位神秘人離開了,帶著趙傾舞的承諾離開了,就像他出現時那樣,除了身為女皇陛下的趙傾舞以及後來趕到的陳明之外,沒有人知道那位神秘人曾在帝關之中出現過,同樣也不會有人知道趙傾舞究竟給予了那個神秘人,或者說……

給予了那些野獸怎樣的承諾。

而隨著神秘人的離開,本就顯得有些安靜的房間之中徹底的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陳明依舊藏身於陰影之中,而趙傾舞也依舊癱坐在座椅之上,依舊呆呆的望著那位神秘人消失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兩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始終癱坐在座椅之上的趙傾舞突然深深的嘆了口氣,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那片陰影之中。

“陳伯您說……”

“朕做的對麼?”

隨著房間之中的那份寂靜被打破,一道渾身籠罩在一襲黑袍之下的身影突然從那片陰影之中掙脫而出,隨後出現在了趙傾舞的面前。

在沉默了片刻後,那位黑袍人又向著趙傾舞輕輕地搖了搖頭。

“臣不知道……”

看著那位陪伴了父皇近一生時光的老人,趙傾舞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一次閉上了雙眸。

“真的不知道麼?”

陳明究竟知不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對於此刻的趙傾舞而言已經不再那麼的重要了。

因為她已經從內心之中得到了另一個問題的答案,一個能夠說服她,同時也會將她釘在恥辱柱之上的答案。

無論那究竟對不對,她都必須要答應那個神秘人,答應那些野獸。

因為現在的帝國已經無力再去抵擋第二個種族了……

個人的榮辱,或許對於此刻的她而言已經不再那麼的重要了,因為就像她說的那樣,她是一個人,也是一個統治者。

在將自己放在“個人”的位置上時,她會以個人的榮辱作為形式準則的標準,可是當她將自己放在“統治者”的位置上時,她便只能放棄個人的榮辱,因為如果她不答應那些野獸的話,這個一名存續了近一千年之久的帝國便不僅僅只會失去它的榮耀,甚至還會被……

毀滅。

對於蕭若而言,最近一個月的時光無疑是快樂的,甚至對於從前的他而言,這樣的生活無疑是可望但是卻不可及的。

帝國與那些野獸之間的戰爭已經停止了一個月之久,彷彿已經不會再爆發一般,而久違的和平彷彿也已經再一次降臨到了他的身邊。

就連已經“昏睡”了數月之久的鳶尾花,也重新睜開了眼眸。

雖然它已經失去了曾經的那些記憶,可是對於蕭若而言,那並沒有什麼,因為回憶終究只是回憶,而創造了回憶的那些人,才是他真正應該重視和保護的。

畢竟,如果僅僅只是沒有了回憶,那麼他還可以再一次與鳶尾花創造另外一段屬於他們一人一花的回憶,可是如果沒有了鳶尾花……

他獨自一人保留著和鳶尾花之間的那些回憶又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

叔叔和筠兒也能夠像小鳶這樣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話,那該多好啊?

蕭若一邊默默的看著頭頂的那一片夕陽,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躺在他身邊的,正是鳶尾花。

而他們一人一花則躺在一片遼闊的草原之上,這裡距離帝關並不算太遠,甚至只要他站起身便可以眺望到遠處的那一座雄關,可是與帝關相比,這裡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的美好,就好像是一片只應該存在於畫卷或是想象之中的夢境一般。

這裡的天空,還是蔚藍色的,而他們所呼吸的空氣,也沒有那種刺鼻的血腥氣息。

想著想著,蕭若又突然扭過了頭,向著身旁的那一道身影輕聲呼喚道:“小鳶……”

“你有夢想麼?”

面對著蕭若那突如其來的詢問,躺在一旁的鳶尾花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默默的向著他搖了搖頭。

“那哥哥你呢?你有什麼夢想麼?”

鳶尾花的詢問,並沒有出乎蕭若的預料,或者說那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就好像……

他之所以會向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為的就是讓它向著他反問出同樣的問題一般。

而面對著鳶尾花的詢問,蕭若則默默的從草地之上做起了身,隨後又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去的那一座雄城。

“哥哥的夢想啊……”

“如果哥哥告訴小鳶,說哥哥以前是一個沒有夢想的人,小鳶會相信麼?”

說完,蕭若甚至沒有留給鳶尾花任何回答的時間表又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又繼續輕聲呢喃道:“不過哥哥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夢想,小鳶想要知道麼?”

在蕭若那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聲中,鳶尾花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輕聲問道:“哥哥的那個夢想是個徐筠姐姐有關麼?”

對於徐筠這個名字,鳶尾花並不感到陌生,因為在過去的那一個月之中,哥哥和它曾不止一次的在玄姐姐的幫助中去往另外一座城市,然後在那裡以一種自言自語的模樣和那位姐姐進行著交流。

而玄姐姐還告訴它,說徐筠姐姐是哥哥最為深愛的一個女孩,則是哥哥最大的遺憾,更是哥哥心中永遠的傷痛。

在鳶尾花的詢問聲中,蕭若微微的怔了怔,隨後笑著將它那小小的身體抱在了懷中。

“小鳶說的沒錯,哥哥的那個夢想確實和筠兒有關,不過有一點小鳶沒有猜到,哥哥的夢想還與小鳶和玄,和大家所有人都有關係。”

“因為哥哥的那個夢想……”

“是守護大家,讓大家再也不會受到傷害。”

蕭若的聲音,在山坡之上不斷的迴盪著,在傳入了鳶尾花耳畔的同時,也傳入了一道白衣身影的腦海之中。

剛剛出現在蕭若身後的那一道身影,在聽到蕭若的那一聲呢喃時,眼眸之中猛然間閃過了一抹異樣的光芒。

“若兒……”玄的嘴唇微微的張了張,隨後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而在她的眼眸之中,也漸漸的出現了一抹痛惜。

“不要再勉強自己了,戰爭很快就會結束,而到了那個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會傷害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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