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無辜與罪惡（1 / 1）
玄的呢喃聲，聽上去有些顫抖，就像她用來撫摸蕭若額頭的那一隻手一樣顫抖。
而伴隨著她的呢喃聲，原本看上去很是平靜的蕭若則在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後，突然間低下了頭，隨後默默的將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戰爭真的就快要結束了麼？
真的沒有人會傷害他，傷害大家了麼？
蕭若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事實上，他不僅僅是在詢問自己，他還想要用這個問題去詢問玄。
可是最終，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就那樣默默的將自己的蜷縮成一團，默默的注視著面前的那一片草地，就彷彿那裡有著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一般。
蕭若曾從過往的吟遊詩人口中聽到過許多的故事，有關於一千年前那場開國戰爭的，有關於自由女神與魔神的，也有許多看似平淡的，而無論那些故事究竟講述了什麼，在那些故事之中都一定會有一個主角，故事中的其他人都會圍繞著那些主角。
而好運，也始終會伴隨著那些主角，一直陪伴著那些主角做完自己應該要做的事，一直陪伴著那些主角走到故事的結尾。
蕭若還曾從一位吟遊詩人的口中聽到過這樣一種說法：每一個人都是主角，而他們所處的那個故事，則由每一個人自行創造。
換一種說法，就是說每一個人的人生旅程，都可以看作是一個故事，而在那個故事之中的主角，就是每一個人自己。
那麼……
屬於自己的那個故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或許，那應該是一個充滿了悲傷和絕望的故事吧？
蕭若一邊默默的注視著面前的那一片草地，一邊在心中暗暗的猜測著。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故事中的戰爭就快要結束了，而故事中的那些魔王，也不會再傷害他了。
現在的他，也已經擁有了八階中期的實力。
只要他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向著九階努力，向著成為一個神的方向去努力。
而當他真正的成為了一個神以後，或許屬於他的那個故事也就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吧？
如果他是那個故事的撰寫者的話，自己會如何撰寫故事的結局呢？
蕭若又一次在心中暗暗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隨著那個問題的出現，他的面前漸漸的出現了一層宛若薄紗一般的迷霧，而透過那一層迷霧，他又看到了他夢想中的那個結局，屬於他的那個結局……
那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小城，它背靠著橫斷山脈，而它的名字則叫做——鳶尾城。
在小城的最中心那裡，生長著一顆彷彿可以遮天蔽日一般的大樹。
樹下坐著兩個老人，他們在相互依偎著。
而在那兩位老人的周圍，也圍繞著一大群孩子，他們都在翹首以盼的等待著，因為那兩位老人會給他們講很多很多的故事，有關於帝國與獸族的故事，又關於自由女神的故事，也有關於那兩位老人自己的故事。
在那一雙雙充滿了期盼的目光中，其中的一位老人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隨後笑吟吟的向著周圍的那一群孩子輕聲說道：“今天爺爺給你們將一個關於一億枚金幣的故事……”
幻森，魔都。
除了始終跟隨在大祭司左右的那位侍從之外，沒有人知道創造了一切的那位創造者已經逝去了一個月之久。
同樣也不會有人知道，那位新的大祭司是否離開過他們，又在離開了他們以後做了些什麼，就像他們並不知道此刻的那位大祭司究竟在做些什麼一般。
看著遠處的那一道道身影，不知在原地佇立了多久的蒼水恨突然默默的嘆了口氣。
戰爭……
真的能夠就這樣結束麼？
蒼水恨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他相信另一個自己的所告訴他的那一切，也相信另一個自己所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魔族與人類能夠永遠的和平共處。
不然的話，如果另一個他還有其他目的的話，憑藉著一千八百萬沒有痛覺，也不會害怕死亡的亡靈生物，又有什麼是不能實現的呢？
這片大陸之上，又有哪一個種族能夠抵擋的住這一千八百萬個亡靈生物的進攻呢？
並沒有。
主宰了這片大陸近一萬年之久的人類做不到，被驅逐了近一萬年之久的魔族同樣也做不到，至於來自橫斷山脈另一邊的那些獸人……
它們的第一位先祖才誕生了不足一千年的時間，它們又怎麼可能會做到就連人類和魔族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在三天前，他成功的從人類的女皇那裡得到了承諾，也從獸皇那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剩下的路，已經不再需要他進行插手。
而他要做的，也只剩下了等待。
等待著人類與獸族的聯軍和魔族之間發生碰撞，再然後……
就到了這一千八百萬亡靈生物出現的時候。
而到了那個時候，那個讓他夢寐以求了近一千年之久的夢想，也就到了變成現實的那一刻。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在想到那個夢想的時候，他的腦海之中總是會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呢？
為什麼在看到那個少年的時候，他的心會這樣的痛呢？
蒼水恨在心中不斷的詢問著自己。
可是一遍又一遍的詢問，卻並沒有讓他得到任何的答案，反而加重了那種不斷折磨著他的劇痛。
在那種劇痛的折磨中，蒼水恨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與此同時，一聲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聲也從他的口中響了起來。
那一聲呢喃只有兩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
“若兒……”
帝關。
在時隔了近五個月之久後，阿多終於完成了玄交給他的那個任務，然後回到了帝關之中。
當然，這僅僅只是在蕭若看來，至於阿多究竟有沒有完成玄交給他的任務，或許也就只有他自己還有玄知道了吧？
阿多並不是一個回來的，和他一同回到帝關之中的，還有一百一十三個看上去風塵僕僕的陌生人。
那一百一十三個陌生人究竟有著什麼樣的來歷，蕭若並沒有投入太多的關注，因為在阿多重新出現在他面前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阿多的異常。
阿多變了。
他變得沉默了許多，雖然從前的阿多也很沉默，可是至少那個時候的他僅僅只是單純的沉默，在他的眼眸之中並沒有那麼多的落寞。
可是這一次，蕭若卻從他的眼眸之中尋找到了落寞。
看著沉默不語的阿多，站在一旁的玄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默默的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與此同時她的嘆息聲也在阿多的耳畔響了起來：“阿多，你過來一下……”
在玄的呼喚聲中，阿多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將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那個小女孩。
“靜靜，你在這裡等一會兒，哥哥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阿多甚至不曾再看一眼一旁的蕭若，便默默的向著玄的房間走了過去。
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玄已經站在了窗邊。
看著玄的背影，他猶豫了一下，隨後默默的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小小的卡片。
“我沒有完成任務……”
在阿多的嘆息聲中，玄默默的轉過了身，向著他輕聲問道：“為什麼？”
玄的表情，依舊保持著平靜，就像他離開的那一天一樣，彷彿永遠也不會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她的內心產生波瀾。
面對著她的詢問，阿多默默的低下了頭，在他的眼眶之中，則悄無聲息的泛起了一抹淚光。
“我做不到，他們的目的是佔領整片大陸，並且殺死所有的人類，我真的……”
“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殺戮！那些人明明是無辜的，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殺死那些人！那究竟是為什麼！”
是的，儘管距離那一場屠殺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之久，儘管身為魔皇的絕期已經數次對那一場屠殺進行了解釋，可是阿多卻依然想不明白。
絕期告訴他，說不僅僅被屠殺的那些人類是無辜的，他們的那些族人同樣也是無辜的。
絕期還質問他，在他為那些被屠殺的人類感到悲傷和憤怒的時候，他有沒有替他們的那些族人思考過？
他們的族人同樣也是無辜的！
那麼為什麼無辜的他們要被驅逐？要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之上煎熬？
面對著的絕期的質問，他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無法給出那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他無法原諒屠殺了那些人類的族人一般。
可是沉默，卻並不代表著忘記。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無法忘記那一個又一個在烈火的焚燒中化為了攤販，還有他們的家人。
在阿多的低吼聲中，玄默默的搖了搖頭，隨後又一次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窗外。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用無辜來辯解的，無辜的人或許會遭受到本不應該遭受的傷痛，而罪惡深重的人，或許會擁有著比那些無辜的人更加美好的未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
“無辜與罪惡之間，真的就那樣的涇渭分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