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斷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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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的朋友並不多,甚至少到了隻手可數的地步,鳶尾花、玄,阿多,以及從前的徐筠。

除了已經彼此敞開心扉的徐筠之外,在他所認識其他三位“朋友”之中,玄又是一個極為獨特的存在,這並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到來帶給了他第三個朋友——阿多,還因為她的出現,以及她對待他的態度。

哪怕他已經和玄經歷了太多太多,可是他卻依舊無法找到一個詞彙或是語句來形容他和玄之間的關係。

是“朋友”麼?

或許是的,又或許不是。

那麼,他和玄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在玄那一聲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聲中,蕭若終於找到了答案。

姐姐。

她是他的姐姐,是他的親人。

在向著蕭若發出了那一聲呢喃後,玄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旁若無人的回到了小九的身旁,然後和身旁的小九一同分享著那一碗依舊溫熱著的粥。

蕭若則依舊怔怔的佇立在原地,怔怔的望著玄的背影,良久良久。

而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玄的身影已經又一次消失在了小九的身旁,隨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著依舊佇立在原地的蕭若,玄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將手中的空碗遞到了他的面前:“小九太能吃了,粥還有麼?”

在向著蕭若進行詢問的時候,玄還在笑著,只是在她的那種笑容之下,突然多了一絲落寞。

還未等蕭若對她的詢問作出回應,原本還在一旁舔著嘴唇的小九便率先發出了反駁的聲音。

她先是飛快的躥到了蕭若的面前,隨後又用著一種非常急迫的聲音向著他連聲辯解道:“沒有沒有!那一碗粥明明是姐姐吃的最多,她不不捨得讓小九吃的……”

一遍說著,小九還在一邊揉著乾癟的肚子,隨後又氣鼓鼓的瞪了一眼身旁的玄。

而面對著小九的反駁,玄則在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又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蕭若的臉頰之上。

看著玄那一雙又一次恢復了平靜的眼眸,蕭若猶豫了一下,隨後低著頭從她的手中接過了那個空碗:“粥還有好多……”

在得到了他的回應後,玄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便默默的抱著身旁的小九轉過身。

在她轉過身的剎那,她那平靜的聲音也一同在蕭若的耳畔響了起來。

“那就給小九再盛一碗吧。”

看著玄的背影,蕭若的嘴唇突然微微的張了張,看上去他就好像要向著她說些什麼一般,可是卻又因為另外的一切原因讓他陷入了猶豫之中。

玄的變化,蕭若全部看在眼中,他也很清楚玄的笑容為什麼會消失。

因為她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那一聲“姐姐”,可是他卻讓她失望了……

自己真的要叫出那一聲“姐姐”麼?

蕭若一邊默默的望著玄的背影,一邊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而在那一聲又一聲詢問之中,蕭若的腦海之中又漸漸的浮現出了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

儘管那一道身影是那樣的模糊不清,可是蕭若卻還是在她出現的那一瞬間便認出了她的身份。

是她……

他的第一個姐姐。

一個想要藉助著“姐姐”這個稱呼來對他進行庇護的女孩。

她曾一次又一次的給予他機會,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那一聲“姐姐”,想要得到一個可以讓她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可以對他進行庇護的理由。

可是最終,他卻讓她失望了。

是他沒有叫出那一聲“姐姐”麼?

蕭若怔怔的看著腦海之中的那一道身影,同時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著自己。

而他的身體,也漸漸的顫抖了起來。

不,他向著她喊出了那一聲“姐姐”,可是在他向著她喊出那一聲“姐姐”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哪怕那一聲“姐姐”是他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嘶吼出來的,也已經無濟於事。

想著想著,蕭若又顫抖著抬起了頭,隨後又默默的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了玄的背影之上。

剛剛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那一道身影,已經在悄無聲息間消失了,就像她的出現那般,沒有留給他任何的準備,也沒有帶來任何的徵兆。

不……

那一道身影並沒有消失。

她還存在在他的視線之中,只是她已經在他未曾察覺的時候便已經與那一道白衣飄飄的身影融為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看著不遠處的那一道身影,蕭若就好像突然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在一個瞬間,一聲喑啞且顫抖的呼喚聲便從他的口中響了起來,傳入了那一道身影的耳畔。

“姐……姐。”

最終,蕭若還是向著玄叫出了那一聲姐姐。

而那一聲“姐姐”,也成功的為帝都學院換來了第一位老師。

玄並沒有詢問蕭若,為什麼他會在沉默了那麼久之後突然做出了決定,只是在她聽到了那一聲“姐姐”之後,蕭若突然發現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又多了一絲笑意。

而蕭若同樣也沒有告訴玄,說他在沉默的那一段時間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在為小九,或者說為玄盛粥的時候,蕭若暗暗的在心中向著自己問出了一個問題:難道自己是因為害怕又一次遺憾降臨在自己的身邊麼?

而面對著那一個問題的詢問,他又沉默了許久。

因為他得到了一個並不算答案的答案。

他從未想過玄會像他的第一個姐姐那樣離開他的身邊,因為在他看來,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人可以傷害到身為一個神的玄,哪怕是另外的一個神,或許也最多就是能夠對她產生威脅,也無法傷害到她。

那麼……

他又為什麼會向著她喊出那一聲“姐姐”呢?

為什麼那一道身影會與玄的背影融為一體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也就只有蕭若自己知道了吧?

又或許,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新曆九百九十四年二月十三日,對於帝國之中的沒一個人而言都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因為這一天是年節,屬於每一個人的年節。

無論他們究竟是貧窮還是富有,無論他們究竟是健康還是疾病纏身,也無論他們究竟擁有著什麼樣的身份,年節都不會對他們產生任何的歧視和偏袒。

在年節即將到來的前一個月左右,那些離家了近一年之久的人們便紛紛放下了忙碌的工作,隨後展開了一段或漫長或短暫的旅途,而旅途的終點,則是他們的家。

他們是誰的兒子,是誰的丈夫,又是誰的父親,或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而他們回到自己的家鄉之後會遇到誰,也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儘管在家鄉和親人們一同度過年節早已經成為了每一個人的共知,可是卻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在年節即將到來之際回到自己的家鄉,回到家人的身邊。

比如說那些與惡魔們抗衡著的戰士們,哪怕是在年節的當天,他們也不能離開戰場,更無法回到家人的身邊,因為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們需要繼續去與那些該死的惡魔抗衡下去,防備著它們隨時有可能醞釀而出的進攻。

畢竟……

年節只是他們的年節,並不是那些惡魔們的年節。

如果他們因為年節的緣故回到了家人的身邊,那麼誰又去抵擋那些惡魔的進攻呢?

看著佇立在城牆之上眺望著遠方的趙傾舞,站在她身後的陳明突然嘆了口氣,隨後又向著她輕聲說道:“陛下,時間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而面對著陳明的勸說,趙傾舞卻好像什麼都不曾聽到一般,仍舊靜靜的佇立在城牆之上,仍舊在眺望著遠方。

在她的目光所匯聚的地方,是一道又一道忙碌著的身影。

他們是負責鎮守著劍蘭城的戰士。

在這樣寒風刺骨的夜晚,本應該回到家鄉陪伴著親人的他們,此刻卻站在城牆之上一邊巡視著周圍,一邊在寒風的侵襲中瑟瑟發抖著。

隨後在下一刻,趙傾舞又突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向著身旁的陳明輕聲問道:“陳伯,你說……”

“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在向著陳明發出了詢問的同時,趙傾舞又默默的轉過了身,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劍蘭城中。

與城牆之上的那一份冷清卻不同的是,哪怕是在隨時都有可能會面對著侵略者進攻的時候,劍蘭城中卻還是顯得有些喧鬧。

一道又一道身影,在擁擠的街道之上游走著。

而那些身影,同樣也是負責鎮守著劍蘭城的戰士。

只不過與在城牆之上巡視著的那些士兵不同的是,他們的運氣略微好那麼一點點,所以他們才能夠在這樣一個無比重要的節日之中和同袍們遊走在街道之上,一遍與身旁的同袍們吹噓著自己的過往,一遍瀏覽著街道兩旁的攤位。

面對著趙傾舞的詢問,原本低著頭的陳明默默的抬起了頭,隨後和她一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處的人群。

與此同時,他的嘆息聲也一同在趙傾舞的耳畔響了起來。

“等到我們能夠戰勝那些魔族,並將他們打痛,打怕,讓他們明白擅自發動戰爭究竟要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以後,戰爭就可以結束了……”

一遍說著,陳明又猛地轉過了身,隨後將自己的目光望向了遠處的某個角落。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在那一個角落察覺到了一絲殺意,針對趙傾舞的殺意。

儘管在他轉過身的剎那那一絲殺意便消失在了他的感應之中,可是他卻依舊可以確定,在那一個角落隱藏著一位刺客,因為他又看到了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眸,以及一抹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鋒芒。

“都失敗這麼多次了,還不願意放棄麼?”

算上這一個即將失敗的此刻,那些人已經籌劃了九次針對趙傾舞的刺殺行動。

儘管每一次他們派出的刺客都會以失敗告終,可是那些人卻彷彿永遠也不會沮喪一般,依舊一次又一次的排除刺客,一次次的籌劃著針對趙傾舞的刺殺。

或許是察覺到了陳明的異常,原本注視著人群的趙傾舞突然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那一片黑暗,隨後又向著他輕聲說道:“放過他吧,今天就不要再徒增殺戮了……”

說完,趙傾舞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遠處的那片黑暗,隨後便一言不發的轉過了身。

而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那個刺客就彷彿抓到了理會一般,猛然間化為了一道殘影,向著趙傾舞的背影衝了過去。

在他的手中,是一道隱藏了一切鋒芒的斷刃。

幾乎是瞬間,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趙傾舞的身後,而那一柄斷刃彷彿也會在下一刻刺入她的身體。

而他的目光,依舊是那樣的冷漠。

然而就在那一柄斷刃即將接觸到趙傾舞的瞬間,始終低著頭的陳明突然轉過了身,隨後將自己的手握在了那一柄斷刃之上。

陳明默默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柄斷刃,隨後又突然向著那個刺客輕聲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做?”

在他的詢問聲中,趙傾舞也緩緩地轉過了身,而當她的目光在不經意間掃過了那一柄斷刃的瞬間,她就彷彿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一般,身體猛地一顫。

而當她將自己的目光轉向那位刺客的時候,她的眼眸之中已經泛起了一抹淚光。

她記得那一柄斷刃,更記得那一柄斷刃的主人。

因為……

他曾經是她的侍衛。

他曾在一次又一次的刺殺中保護了她,而他手中的那一柄斷刃,原本是一柄長劍。

在一次由她的哥哥籌劃的刺殺之中,他為了掩護她從一群死士中離去,獨自一人抵擋了數十位不顧一切的死士。

當她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數十位死士已經變成了一具又一具屍體,而抵擋了那數十位刺客的他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口,甚至就連那一柄曾被他視若生命的長劍,也化為了一柄斷刃躺在了他的身邊。

在他痊癒以後,他主動向她提出了離去的請求。

而理由,則是因為他無法再保護她。

他的劍斷了,和那柄劍一同斷了的,還有他的一條手臂。

儘管她再三進行挽留,可是他卻還是在一個夜晚離開了她,從此徹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

趙傾舞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那一道身影,隨後突然向著他詢問道:“為什麼?”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顫抖,而和她的聲音一同顫抖的,還有她的身體。

面對著趙傾舞的詢問,那位刺客默默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又一次低下了頭。

無論是趙傾舞還是依舊握著那一柄斷刃的陳明都不曾察覺到,在那位刺客低下頭的瞬間,在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抹淚光。

沒有得到回應的趙傾舞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一次向著他詢問道:“劉大哥,難道你真的就這麼想要傾舞死麼?”

趙傾舞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曾經誓死也要掩護她離去的人,為什麼會以這樣的場景之中再一次相遇。

她不明白,為什麼當消失了近十年之久的他再一次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竟然會想要殺死她。

在趙傾舞的又一次詢問聲中,被她稱呼為“劉大哥”的刺客頭低的更深了,而他那不斷顫抖著的身體,顫抖的幅度也越發劇烈。

只是,他卻依然不曾對趙傾舞的詢問作出任何的回應,也沒有任何的解釋。

看著那一道始終保持著沉默的身影,趙傾舞又一次深深的吸了口氣。

“劉大哥你還記得麼?在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之中,傾舞不顧父皇的叮囑,只帶著大哥一個人便離開了皇宮,然後遇到了皇兄派來的死士。”

“如果傾舞沒有記錯的話,那一次皇兄他一共派出了整整四十位死士,而那個時候的傾舞身邊卻只有劉大哥你一個人……”

“為了保護傾舞,劉大哥你一個人抵擋了那整整四十位死士,正是因為劉大哥你這樣的舉動,傾舞才能夠活到現在,知道現在傾舞還清楚的記得,那四十位死士一共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百九十八道傷口,其中有十六處傷口甚至刺穿了你的身體。”

“為了保護傾舞,就連被大哥視若生命的寶劍也變成了一截斷刃,大哥為傾舞付出的那些,傾舞一直都記在心裡,從來都不敢忘記,傾舞還一直想著大哥你什麼時候能夠重新回到傾舞的身邊,哪怕現在的傾舞已經不再需要大哥的保護,可是……”

在不斷的敘述聲中,趙傾舞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喑啞,也越來越哽咽。

淚水,也宛若決堤的傾洪一般,不斷的自她的眼眶之中奔湧而出,劃過她的臉頰,匯聚在她的下頜,最終又在冰冷的地面之上綻放出了一朵又一朵晶瑩剔透的淚花。

“為什麼大哥要殺傾舞?為什麼……”

“大哥你倒是告訴傾舞啊!”

趙傾舞那無比哽咽的詢問聲,在那位刺客的耳畔不斷的迴盪著。

然而面對著那一聲又一聲詢問,那位刺客卻始終默默的低著頭,依舊不曾對她的詢問作出任何的回應。

只是……

在他的腳下,不知不覺間綻放出了一朵朵淚花。

或許是看到了那一朵朵淚花,趙傾舞突然強迫著自己停止了哽咽,隨後又輕聲向著面前那一道身影輕聲問道:“大哥你真的不願意告訴傾舞原因麼?”

而這一次,在她的詢問聲中,那位刺客終於輕輕地向著她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一聲喑啞到了極致的嗓音也一同在趙傾舞的耳畔響了起來。

“陛下您說的那些,臣……草民都已經忘了。”

說完,自稱為“草民”的刺客便再一次低下了頭,也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那一聲喑啞的呢喃聲中,趙傾舞的面色驀然間變得一片慘白。

“忘了麼……”

緊接著在下一刻,她又輕輕地向著面前那一道身影點了點頭,隨後向著他輕聲說道:“劉大哥你忘了就忘了吧,只要傾舞還記得就好,當初大哥為了保護傾舞照著失去了生命,還失去了自己的寶劍,那麼傾舞今天就還給大哥兩條命!”

“大哥你還有一次殺死傾舞的機會,如果大哥還還想要殺死傾舞的話,那麼就來吧……”

一遍說著,趙傾舞又一邊顫抖著閉上了眼眸。看上去她就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一般。

在她的等待之中,時間也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站在趙傾舞面前的那一道身影始終在默默的低著頭,而他手中的斷刃,也在不斷的顫抖著。

彷彿在下一刻,它便會再一次在主人的控制中刺向趙傾舞的身體。

可是並沒有彷彿。

半刻鐘、一刻鐘、兩刻鐘……

當趙傾舞再一次睜開眼眸的時候,那一道身影還在佇立在原地猶豫著。

看著那一柄不斷顫抖著的斷刃,趙傾舞默默的嘆了口氣。

“如果大哥您放棄了的話,那麼傾舞就回去了……”

說完,趙傾舞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那一道身影,隨後默默的轉過了身。

她並沒有嘗試著去挽留他,因為她很清楚,在他們的這一次重逢後,發生在他們身上的變化不僅僅只是他們的年齡和身份,還有他們所處的立場。

噠、噠、噠……

在一聲又一聲沉重的腳步聲中,趙傾舞的身影在漸漸的遠去。

而始終佇立在原地的那一道身影則默默的抬起了頭,怔怔的望著她那離去的背影。

他的嘴唇,在微微的一張一合著,看上去就好像在呢喃著什麼一般。

“抱歉了陛下,一切都變了,也回不到從前了,現在的您不再是曾經的長公主,草民也不再是公主身邊的侍衛,而帝國的榮耀,真的不應該葬送在您的手中……”

在那一聲近乎微不可聞的呢喃聲過後,他就彷彿突然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隨後又一次消失在了原地。

當他的身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重新出現在了趙傾舞的身旁。

與此同時,一聲斷刃與空氣摩擦時發出的呼嘯聲也一同在趙傾舞的耳畔響了起來。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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