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神也做不到的事情(1 / 1)
八階修為的強者只能設下一座房屋大小的屏障,那麼擁有著九階實力的強者,或許最多也就只能設下一片廣場大小的屏障了吧?
那麼,又有誰能夠設下將整個鳶尾城都籠罩在其中的屏障呢?這樣的問題,並不需要蕭若進行過多的思考。
因為那個問題的答案,早在他看到那一道屏障的瞬間變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是玄。
她為了不讓他們的計劃被帝國干擾,所以才會設下這樣一道彷彿可以遮天蔽日一般的屏障。
只要有這一道屏障的存在,帝國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他們的計劃造成干擾。
因為想要打破她所留下的屏障,必須由另外一個神來造成,因為設下了這一道屏障的她,就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神。
可是,帝國真的能夠找到另外一個神來打破這一道屏障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帝國真的可以找到另外一個神,並且那個神還願意幫助帝國,那麼或許帝國與獸族之間的戰爭早就結束了,而那種結束也絕對不會是帝國以割裂疆土為代價。
如果真的有那樣一個神的存在,那麼或許帝國也就不再需要這樣辛苦的去抵擋那些魔族了吧?
想著想著,蕭若苦笑著搖了搖頭,而他的目光也下意識的撇向了人群之中的玄。
或許是察覺到了蕭若的目光,原本正在向著面前的一位中年人講解著什麼的玄下意識的回過了頭。
當她看到站在高樓之上的那個人是蕭若後,她又輕輕地向著他眨了眨眼睛,而她的嘴唇則微微的張了張,看上去就好像在向著他說些什麼一般。
那麼,她究竟在說些什麼呢?
看著玄那一張一合著的嘴唇,蕭若的內心之中漸漸的泛起了一波又一波浪潮。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玄剛剛對他說的那一句話是……
弟弟你就安心在那裡等著吧,一切都交給姐姐,姐姐可是神,只要姐姐想做,那就沒有沒有姐姐做不到的事情。
在向著蕭若說出了那一句無聲的話語後,玄又立刻轉過了身,隨後繼續向著面前的那位中年人講解道:“叔叔您就放心吧,院長他要傳授給大家的修煉體系是絕對安全的,您的孩子一定不會變成那些惡魔的……”
“阿姨您考慮好了麼,……”
“抱歉了老人家,您的孫子年齡還太小,並不符合學院的招生規則,您可以再等幾年再讓他來學院報名……”
在不斷的忙碌中,玄的額頭漸漸的浮現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滴。
哪怕是身為一個神的她,在面對著同時來自於四面八方的詢問也難免有些力不從心。
雖然在絕大部分的人眼中,神都是無所不能的,可是隻有身為神的玄自己清楚,神並不是無所不能的,至少……
身為神的她做不到同時向數個人一同進行講解。
看著玄那無比忙碌的身影,蕭若的心中漸漸的升起了一絲酸楚的感覺。
因為這些事情,本不需要玄去做,她也沒有任何的義務需要去做這些事情,可是她卻還是做了。
而她之所以會將那一切全部都抗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則是因為他的一句“無心之言”。
在上一個夜晚,在玄因為他的那一句“挑-釁”對他施加了懲罰之後,他便和玄一同坐在了學院中的那一座鐘樓頂端,在那裡眺望著遠處的燈火和星光。
然後玄向著他問出了一個問題,她問他……
他真的打算就這樣安心當一個院長,然後就這樣生活下去麼?
玄為什麼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沒有人會比他自己更加的清楚。
與其說那一個問題她是在向他詢問,倒不如說是她幫助他問出了那一個問題。
他真的就打算這樣下去麼?
面對著那一個問題的詢問,他默默的嘆了口氣,隨後便又一次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頭頂的那一片星空。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回答那一個問題。
因為在來到了這一座“鳶尾城”後,他突然發現他好像失去了一切的目標。
不,並不是“一切”,他還最後的一個目標——成為神,一個像玄那樣強大的神,然後透過自己的實力戰勝,並且殺死那個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幕後主使。
在殺死了那個幕後主使之後,他便會用只屬於神的能力去復活他的叔叔,還有那一個名叫徐筠的女孩。
可是在此之前,他又應該要做些什麼呢?
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在思索了許久許久之後,他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用著一種近乎微不可聞的聲音發出了一句呢喃。
“如果可以的話,若兒真的就想要一直度過著這樣的生活,直到若兒成為神的那一天,只是……”
“戰爭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結束呢?”
或許就是因為那一句甚至就連他自己都無法聽清的呢喃,玄她才會變得這麼忙碌吧?
蕭若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隨後在下一刻,他又突然伸手抓住了玄的手臂,隨後便將她擋在了他的身後,只留給了她一道有些消瘦的背影。
看著突然出現的那一道身影,早已經在忙碌中忘記了一切的玄下意識的揉了揉他的頭,隨後又向著他輕聲說道:“弟弟不要搗亂,姐姐正在忙……”
不過還未等玄的話說完,正準備轉身向著另外一箇中年人進行講解的她便猛地停了下來,隨後又重新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面前的那一道身影。
“哎?院長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這一次,在她那早已經變得有些疲憊的聲音之中,突然多出了一絲戲謔。
而面對著玄的戲謔,蕭若則笑著向她搖了搖頭,隨後用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聲音向著她輕聲說道:“好了姐姐,您先休息一會兒,剩下的就交給若兒吧!”
說完,他甚至沒有留給玄任何反駁的時間,便猛地轉過了身,隨後便向著面前的那位中年人輕聲說道:“叔叔,你看……這就是魔法。”
一邊說著,蕭若又一邊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隨後在下一個瞬間,一團熾熱的火焰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而就在那一團火焰出現的瞬間,原本還顯得無比吵雜的人群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無論是那些還等著向玄進行詢問的父母們,還是那些正在和身旁的小夥伴們進行打鬧的孩子們,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就彷彿變成了一座又一座無知無覺的塑像一般,怔怔的看著蕭若掌心之上的那一團火焰。
那一團火焰就那樣漂浮在蕭若的掌心之上,在那裡不斷的跳動著,同時也向周圍散發出了一種無比灼熱的氣息。
人群中的那一片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一位距離蕭若並不算太遠的老人便猛地推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隨後顫顫巍巍的走到了蕭若的面前。
他的指尖,在輕輕地顫抖中伸向了那一團熾熱的火焰。
他的目光,則是那樣的迷離。
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一團火焰的瞬間,原本目光還有些呆滯的他猛然間回過了神。
“是它!就是這種力量!”
“那些惡魔就是用這樣的火焰摧毀了老頭子的家,也殺死了老頭子的兒子……”
老人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喑啞。
伴隨著他那喑啞的呢喃聲,一抹淚光漸漸的浮現在了他的眼眸之中。
老人究竟遭遇過什麼,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
可是在他那喑啞的呢喃聲中,人群之中有許多道身影都在不知不覺間低下了頭,隨後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哇……”
突然,一聲無比悽慘的啼哭聲從人群中的某個角落響了起來。
順著那一聲啼哭的方向,蕭若看到了一個撲在母親懷中嚎啕大哭著的孩子。
而在距離那位母親不遠處的地方,蕭若又看到了那個名叫陳偉的男孩。
站在人群之中的陳偉,就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存在一般,小手死死的抓住了母親的衣角,而在他的眼眶之中,蕭若還看到了一抹淚光。
聽著耳畔那一陣陣顯得有些雜亂的哽咽聲,蕭若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將那隻託著火焰的手掌舉在了頭頂。
與此同時,他那有些沉重的聲音也在人群之中響了起來。
“大家看這裡!”
在他的呼喚聲中,一道又一道低著頭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那一團被舉在半空中的火焰。
“我知道,在大家的眼中,那些魔族正是用著我手中的這種力量摧毀了大家的家,奪走了大家的至親或是摯愛,或許在大家的眼中,擁有著這種力量的人就是惡魔,大家害怕自己的孩子會因為掌控了這種力量而變成那些可怕惡魔。”
“可是我現在想告訴大家的是,真正帶給大家毀滅的,其實並不是我手中的這種力量,而是掌控著這種力量的人!如果我們僅僅只是單純的掌控這種力量,而沒有用這種力量去傷害其他人,那麼它其實和我們所修煉的鬥氣沒有任何的區別……”
蕭若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之上不斷的迴盪著。
而伴隨著他的講述,或者說“解釋”,原本寂靜的人群之中漸漸的傳出了一陣陣議論的聲音。
“帶來毀滅的,是掌控著那種力量的人?”
“院長他說的是真的麼?”
“這麼說我們就可以放心的修煉那種叫什麼的力量了?”
“是魔法……”
看著面前那一道有些消瘦的背影,聽著他那雖然依舊有些稚嫩,可是卻已經無限趨向於成熟的聲音,玄的眼眸之中漸漸的閃過了一抹異樣的光芒。
隨後在下一刻,她就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猛然間消失在了原地。
當她的身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鐘樓的頂端,站在了阿多的身後。
看著阿多那一副依舊無知無覺的模樣,玄的眼眸之中猛然間閃過了一抹寒光,與此同時她那有些冰冷的聲音也一同在阿多的耳畔響了起來。
“阿多,你說……”
“若兒他怎麼會突然就掌握了魔法呢?又是誰讓若兒學會了魔法呢?”
在玄的詢問聲中,阿多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隨後猛地轉過了身,而當他看到那一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眸時,他又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
阿多的回答,並沒有出乎玄的意料,或者說那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對於阿多的回答,她並沒有選擇相信。
看著阿多那一副突然變得有些張皇失措的模樣,玄冷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向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她那更加冰冷的詢問聲也一同傳入了阿多的腦海之中。
“真的麼?如果就連阿多也不知道的話,那又應該是誰讓若兒學會了魔法呢?”
隨著玄的不斷逼近,阿多的身影則在不斷的倒退著。
一步、兩步、三步……
一邊向後倒退著,阿多還在不斷的向著她搖了搖頭,不斷否定著她的“猜測”。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玄那不斷向前逼近的步伐突然停了下來,而在她的嘴角則漸漸的揚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隨後在下一刻,當阿多又一次準備向後倒退的時候,一種不詳預感突然在他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也是在那一個瞬間,他的身體就好像失去了平衡一般,猛然間向後倒去。
不,那並不是好像。
“啊……”
在耳畔那一聲驚呼聲中,玄默默的站在鐘樓之上向下看了一眼,隨後便緩緩地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阿多的身影即將砸在地面之上的瞬間,玄的身影率先出現在了地面之上,隨後在他的身下張開了一道無形的鬥氣屏障。
因為那一道突然出現的鬥氣屏障,阿多避免了直接砸在地面之上的痛苦。
只是……
他同時也失去了一次逃避追責的機會。
當他重新站起身的剎那,一股無比冰冷的氣息便再一次將他的身體籠罩在了其中,隨著那一股氣息一同降臨的,還有玄那同樣冰冷的目光。
在玄的注視之中,阿多又一次向著她搖了搖頭,隨後低聲辯解道:“我真的不知道若兒他是怎麼學會的魔法!”
不過阿多並不知道的是,他的這一次辯解聽上去是那樣的……
做賊心虛。
面對著他的又一次辯解,玄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處的那一道身影。
站在人群之中的蕭若,還在向著周圍的人群講述著什麼,而那一團熾熱的火焰,也依舊在他的掌心之上舞動著。
“如果不是的話就算了,以後不要再讓若兒接觸魔法了,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讓若兒在修煉鬥氣的時候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去修煉魔法,那麼他此生或許就沒有機會再突破成為神……”
說著說著,玄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
隨後在下一刻,她就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又猛地轉過了身,向著身旁的阿多急聲說道:“以後如果若兒再向你詢問關於魔法的問題,一定要知無不言!”
“如果他的問題就連你也不知道的話,那麼就讓他來問我,知道了麼?”
玄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急促。
玄那突然改變的態度,阿多彷彿猜到了什麼,面色猛地一白,隨後急聲辯解道:“真的不是我!我沒有交給若兒魔法!”
看著阿多那一副有些張皇失措的模樣,玄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向著他輕聲說道:“我說的是真的,如果若兒真的還想要修煉魔法,那就讓他去修煉,而我們則要用盡一切的力量去幫助他!”
說完,玄又一次輕輕地嘆了口氣。
或許……
這是唯一能夠讓他不會感到絕望的方法了吧?
玄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隨後在下一刻,她又順手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小小的卡片,將它遞到了阿多的面前。
“這裡面是一百萬枚金幣,只要你願意教導若兒學習魔法,這些金幣就全部都是你的……”
然而還未等玄的話說完,一道有些顫抖的詢問聲便猛然間在她的耳畔響了起來。
“為……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發出了那一聲詢問的,是突然出現的鳶尾花。
它怔怔的佇立在距離二人不遠處的地方,而它看向二人的目光,則是那樣的陌生。
就好像……
存在於它視線之中的那兩道身影,並不是它記憶之中的玄還有阿多,而是兩個對於它而言無比陌生的……陌生人。
緊接著在下一刻,一根細細的藤蔓便猛然間自鳶尾花的掌心蔓延而出,隨後拽著它的身影來到了玄的面前。
“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不讓哥哥他成為神?為什麼!你說啊!這到底是為什麼!”
在鳶尾花那一句又一句有些喑啞的質問聲中,玄突然輕輕地嘆了口氣,向著它輕聲解釋道:“小鳶你冷靜一下,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然而還未等玄的話說完,鳶尾花那更加尖銳的嘶吼聲便打斷了她的聲音。
“你讓小鳶怎麼冷靜?你們剛剛說的小鳶都聽到了!你就是不想讓哥哥成為神!你還想要解釋什麼?你說啊!你還想解釋什麼?”
“哥哥最想要的是什麼?他最想要的就是努力修煉下去,成為一個神,一個像你這樣強大的神,然後透過自己的實力去殺死他的敵人,最後再透過只有神才能夠擁有的力量復活叔叔和徐筠姐姐!可是你們呢!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面對著鳶尾花的質問,玄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後便不顧鳶尾花的掙扎抱著它消失在了原地。
當一人一花的身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她們已經離開了鳶尾城,出現在了一片遼闊的平原之上。
“好了小鳶,你先冷靜的思考一個問題,若兒他告訴你,說成為神之後他就可以復活他的叔叔和那個女孩,可是小鳶你有沒有想過,若兒說的是真的麼?成為神以後……”
“若兒他就真的可以復活他們了麼?”
面對著玄那突如其來的詢問,鳶尾花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一邊說著,玄又一邊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後又突然伸手抓向了一旁的草地,緊接著一隻不斷掙扎著的甲蟲出現在了它的視線之中。
與此同時,玄的嘆息聲也一同在鳶尾花的耳畔響了起來。
“若兒說的那句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那就讓小鳶親眼見證一下吧……”
在玄的嘆息聲中,一道寒光猛然間自她的掌心閃過,隨後穿過了那一隻還在掙扎著的甲蟲。
面對著那一道寒光,幾乎是瞬間,那一隻甲蟲便停止了掙扎。
在下一刻,一股充滿了生機的力量便猛地自玄的體內擴散開來,隨後向著那一隻漂浮在空中的甲蟲湧去。
在那一股充滿了生機的力量面前,那隻甲蟲顯得是那樣的渺小。
而玄則始終靜靜的佇立在原地,向著那一隻小小的甲蟲灌輸著那種在傳說中可以復活亡魂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一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或許是因為力量的流逝,玄的面色逐漸變得有些蒼白。
而那一隻漂浮在空中的甲蟲,則依舊靜靜的漂浮在那裡,沒有任何復活的跡象。
看著那隻一動不動的甲蟲,鳶尾花的眼眸之中漸漸的閃過了一抹失落的光芒。
“就連神……也無法復活亡魂麼?”
在鳶尾花的詢問聲中,玄停止了對那隻甲蟲的“復活”,隨後輕輕地向著它搖了搖頭。
“小鳶有沒有想過?什麼是神?”
在向著鳶尾花問出了那一個問題後,玄的聲音甚至沒有產生半點的停頓,便繼續向著它輕聲說道:“神其實就是一些比較強大的人,人有做不到的事情,神同樣也會有做不到的事情,而在神做不到的事情之中,就包括復活亡魂……”
說著說著,玄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隨後又突然向著面前的鳶尾花輕聲問道:“剛剛小鳶已經說了,若兒唯一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個神,然後復活他的叔叔和那個女孩,可是如果若兒他真的成為了一個神呢?”
“如果……”
“他知道了神也無法復活亡魂呢?小鳶有沒有想過,那個時候的若兒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