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來自於劍蘭城的方法(1 / 1)
不會感受到疼痛,不會畏懼死亡,這是一間多麼美好的事情?
曾有無數的孩子,在自己年幼的時候,在犯了錯誤後,在被他們的父母“教育”的時候,都曾幻想過,自己如果不會感受到疼痛,那該多好啊?
可是,這種“美好”的幻想,必須要建立在不會感受到疼痛的人,是他們自己。
可是現在,不會感受到疼痛的“人”,卻是他們的敵人而他們自己,依舊還會感受到疼痛的存在。
而這……
無疑是一件讓人感到無比絕望的事情。
如果說,“不會感受到疼痛”這件事還在人們能夠接受的範圍內,那麼“不會畏懼死亡”這件事,無疑徹底的擊潰了人們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
因為,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個人,他能夠無懼死亡,能夠坦然的面對死亡,甚至是主動的走向死亡。
可是現在,在他們的周圍卻真的出現了那樣的“人”,那些“人”真的不會因為“死亡”而感受到恐懼,無論是它們的同伴,還是它們自己,都可以“坦然”的走向死亡。
不!
是“衝向”死亡!
因為無論他們殺死多少隻亡靈生物,剩下的那些亡靈生物也依舊會不顧一切的衝向他們,甚至不會因為那些死去了的同伴而放慢自己的步伐。
而那些不會畏懼死亡的“人”,依舊是他們的敵人。
並且,人們對於那些亡靈生物的恐懼,還不僅如此……
如果說,從前的他們之所以會畏懼死亡,那是因為他們不願意死去,因為他們還想要繼續“享受”著生命帶給他們的快樂,那麼現在,他們畏懼死亡的原因,又多了一條。
他們不想在死去後,自己的屍體會變成亡靈生物,然後再去他們的親人,傷害他們最在乎的那些人,他們不想死後會與自己最在乎的那些人成為敵人。
可是,想要抵擋那些亡靈生物的進攻,又怎麼可能會沒有傷亡呢?
既然會有傷亡,那麼他們的屍體也就註定會變成亡靈生物,這是一個沒有解決方法的難題,而這個難題,則擴散了帝國內所有的人。
而在三天前,一個來自於劍蘭城的“方法”,能夠讓自己在死後不會變成亡靈生物的“方法”,漸漸的傳遍了整個帝國,同時也傳入了鳶尾城中。
而那個方法,就是焚燒!
將所有的屍體都進行焚燒!
用一場大火,徹底的阻斷那些屍體變成亡靈生物的可能。
這個方法,是那樣的驚世駭俗。
畢竟,“入土為安”,早已經融入了人們的血脈之中,變成了一種不容被改變的觀念。
因為,將逝去的人埋葬在泥土之中,讓他們能夠安然的長眠在那裡,這是他們能為那些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因為只有這樣,那些逝去的人才能夠得到神的庇佑,也只有這樣,神才會賜予他們重獲新生的機會。
儘管,從未有一個人真的得到了那種重獲新生的機會……
可是現在,卻要讓他們去焚燒那些人的屍體,讓他們留下的最後一道痕跡都被一場大火焚燒,將一切都付之一炬,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接受?
然而……
無論他們究竟能不能接受,這都是唯一的方法,唯一一個能夠讓戰士們“安然”去“迎接”死亡的方法。
而隨著一則又一則訊息的出現,人們也漸漸的淡忘了那位曾以一己之力殺死了數十萬只亡靈生物的英雄。
或許,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淡忘了那位英雄,或許人們只是不會再輕易的提升那位英雄,或許還有許多的人會在心中暗暗的為那位英雄祈禱著……
或許有很多,可是無論究竟有多少個人在為那位英雄進行著祈禱,無論究竟還有多少個人依舊記得那位英雄,那位英雄卻依舊還是不曾醒來。
看著依舊躺在床上,依舊一動不動的那一道身影,看著他那張依舊無比蒼白的臉頰,趴在床邊的鳶尾花默默的擦去了眼角的淚痕。
隨後它又一邊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他的臉頰,一邊輕聲向著他詢問道:“哥哥,你知道麼?你已經睡了十七天了,你都睡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有睡醒啊……”
“你究竟什麼時候才會睡醒呢?”
鳶尾花的呢喃聲,在寂靜的房間之中不斷的迴盪著,再回蕩著。
這樣的呢喃,在過去的那十七天中,鳶尾花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可是無論它究竟重複了多少次相同的話語,躺在床上的那一道身影卻依舊不曾對它的詢問作出任何的回應。
從窗外傳來的那一陣陣喧鬧聲,已經好多天都沒有出現了,而起初那些在窗外守候的那些人,也已經連續許多天都不曾再出現。
最初那些每一天都會出現的學員們,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成了兩天出現一次,又變成了三天出現一次、四天出現一次……
而現在,他們也已經整整一週的時間不曾再出現在它的面前。
一切,彷彿都回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只有它,還有它的哥哥,以及每天都會準時來探望他們的玄還有阿多。
除了玄和阿多之外,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回到了從前的模樣,而那些因為亡靈生物的出現而陷入了恐慌之中的人們,彷彿也徹底的忘記了因為那些亡靈生物的出現所產生的恐慌。
因為在蕭若屠殺了那數十萬只亡靈生物後,再也沒有新的亡靈生物出現在鳶尾城外。
或許……
也正是因為沒有了來自於那些亡靈生物的威脅,所以他們才會這麼快就淡忘了它的哥哥了吧?
鳶尾花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隨著那一聲聲詢問,鳶尾花的目光也漸漸的變得有些冷漠。
“哥哥……為了一群這麼冷漠的人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真的值得麼?”
而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突然在窗外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聲顯得有些怯懦的詢問聲也一同傳入了鳶尾花的耳畔。
“院長在麼?”
聽著自窗外傳來的那一聲詢問,鳶尾花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道聲音的主人,對於它而言雖然算不上多麼的熟悉,可是也絕對算不上陌生。
可是,在哥哥受傷後這麼久的時間中,他都沒有出現過,現在他又怎麼會出現呢?
嘎吱……
伴隨著一聲近乎微不可聞的推門聲,鳶尾花揮舞著一根細細的藤蔓開啟了院門,同時一道低著頭的身影也暴露在了它的視線之中。
那一道身影,看上去是那樣的疲憊。
而他的面色,看上去也是那樣的蒼白。
“你怎麼來了?”
在鳶尾花那無比冷漠的質問聲中,陳偉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便向著它輕聲解釋道:“偉兒想要看望一下院長……”
一邊說著,陳偉又一邊彎下了腰,費力的提起了身旁的一個大袋子,隨後又輕聲向著鳶尾花問道:“院長他醒了麼?”
面對著陳偉的詢問,鳶尾花猶豫了一下,隨後向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隨後在下一刻,它便又一次揮舞著手中藤蔓,試圖關上門,同時也要將陳偉拒之門外。
與此同時,它又繼續用著那種無比冰冷的聲音向著陳偉質問道:“你來看望哥哥,經過你母親的同意了麼?難道你就不怕你的母親生氣麼?”
伴隨著鳶尾花的那一連串質問,一聲沉重的摔門聲也一同傳入了陳偉的耳畔。
砰!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就在鳶尾花準備轉身回到房間之中時,一道有些呢喃聲卻突然傳入了鳶尾花的腦海之中。
而那一聲呢喃,則讓鳶尾花猛然間愣在了原地。
“母親她……不在了。”
伴隨著那一聲呢喃的結束,一陣經過刻意壓抑著的哽咽聲又漸漸的在鳶尾花的耳畔響了起來。
在那一陣哽咽聲中,剛剛轉過去的鳶尾花又猛地回過了頭,隨後又再一次開啟了那扇緊閉著的院門。
而當它開啟門的那一瞬間,它又看到了一朵朵正在不斷綻放著的淚花。
一滴又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不斷的自陳偉的眼眶之中奔湧而出,劃過他的臉頰,匯聚在他的下頜,最終又濺落在了地面之上。
“你剛剛……說什麼?”
這一次,鳶尾花的詢問聲中再也沒有了剛剛的那種冰冷。
在它的詢問聲中,陳偉默默的擦去了臉上的淚痕,隨後一邊哽咽著,一邊向著它輕聲解釋道:“母親她在半個月前被城主召集,然後成為了一名士兵……”
剩下的話,陳偉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用一陣哽咽作為代替,可是即便如此,鳶尾花卻還是猜測到了他未曾說出的那暴露話。
在被徵調成為一名士兵之後,他的母親便被調遣到了城牆之上,然後去抵擋著那些亡靈生物的進攻,最終……
又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
陳偉的哽咽聲,還在鳶尾花的耳畔不斷的迴盪著。
而伴隨著他的哽咽聲,他那髒兮兮的衣衫,他那凌亂的髮絲,以及他那蒼白的臉頰,一起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在鳶尾花的心中得到了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