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陳偉的回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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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站在它面前的那個少年,他究竟經歷過什麼,也無論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現在的他,終究還是一個孩子。

而作為一個孩子,他們與成年人之間最大的區別,其實並不是他們的年齡,不是他們的外貌,同時也不是他們究竟做過什麼,而取決於他們究竟會不會照顧自己。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一千年前,在所有的人都還在的時候,他們總是會說它的哥哥像是一個孩子,而他們之所以會這樣說,依據正是因為它的哥哥並不會照顧自己。

而現在站在它面前的那一道身影,就像一千年前,就像那時的哥哥一樣,同樣也不會照顧自己。

只不過與那時的哥哥所不同的是,那個時候的哥哥已經不能再算是一個孩子了,可是現在站在它面前的那個人,依舊還是一個孩子。

像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其實處處都需要父母的照顧。

他們需要父母為他們洗衣做飯,需要幫助他們整理房間,而需要整理,或者說打理的,其實還有他們自己。

或許因為自身的經歷,因為曾在他身上發生了的那些變故,使得他已經學會了成長,學會了去幫助他的母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樣的做法,則會換來他母親,還有其他人的稱讚,說他長大了。

可是這卻並不代表著,他所做的那一切,真的就沒有任何瑕疵,真的就能夠像他想象的那樣,能夠幫助他的母親減輕負擔。

在他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後的那一段時間中,鳶尾花曾數次陪伴著蕭若一同去往過陳偉的家,只不過他們的“造訪”,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陳偉和他的母親同樣也不曾察覺。

而在他們的那數次“造訪”中,他們也曾數次見到過陳偉正在幫助他的母親做著家務,甚至也曾聽到過他的母親在稱讚他。

在那個時候,鳶尾花便告訴了它的哥哥,說陳偉做的那些家務其實並不怎麼樣,而現在……

無論是陳偉的衣著打扮,還是他那蒼白甚至是有些枯黃的臉頰,都在無聲的證明了鳶尾花曾經的“猜測”。

陳偉那經過了刻意壓抑著的哽咽聲,依舊不曾停止。

而在他的哽咽聲中,鳶尾花則揮舞著手中的藤蔓,攙扶著他站了起來,隨後又攙扶著他向著房間內走去。

只是在站起來後,陳偉卻又推開了那一根細細的藤蔓,隨後轉身提起了依舊躺在門外的那個袋子。

袋子中究竟裝著什麼,鳶尾花並不知道,可是看著陳偉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它卻還是隱隱間猜測到了一些端倪。

或許它的猜測並不準確,可是至少它可以確定……

袋子中裝著的東西,對於陳偉而言一定很貴重。

一邊走著,陳偉又一邊低著頭向鳶尾花輕聲問道:“院長他好一些了麼?”

面對著陳偉的詢問,鳶尾花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並沒有對他的詢問作出任何的回應。

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讓蕭若的傷勢得到了癒合,甚至除了那五道抓痕之外,其他的傷勢已經徹底的癒合,但是在他從昏迷中醒來以前,那些“好轉”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鳶尾花的帶領下,陳偉終於見到了他口中的那位院長。

一位面容依舊有些稚嫩的少年,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看上去就好像正處於睡夢中一般。

可是,哪怕這是陳偉第一次來探望蕭若,他也依舊十分清楚,院長並不是真的處於睡夢之中,因為這一場“夢”,已經持續了半個月之久。

看著蕭若那一張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陳偉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便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身,又向著鳶尾花輕聲說道:“偉兒還有些事,就找不打擾院長了,等到院長醒來之後偉兒再來探望……”

然而,還未等陳偉的話說完,站在他面前的鳶尾花便猛地打斷了他的聲音,隨後又突然向著他問道:“以後你準備怎麼辦?是像你母親要求的那樣,繼續去當一個普通人,還是重新回到學院之中?”

說著說著,鳶尾花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隨後它又緩緩地將目光轉向了依舊躺在床上的那一道身影。

“哥哥他曾經說過,只要你願意,學院隨時都會為你敞開大門……”

鳶尾花的聲音,很輕很輕,甚至還有一絲哽咽。

而它所說的這一切,都是事實,也的確都是蕭若曾對它說過的,然而面對著鳶尾花的詢問,站在它面前的陳偉卻漸漸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隨著陳偉的沉默,本就顯得很是安靜的房間之中,徹底的陷入了一片寂靜。

鳶尾花就那樣靜靜的站在他的面前,在那裡等待著一個回答。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半刻種,或許是一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隨著時間的流逝,處於沉默之中的陳偉,漸漸的顫抖了起來,一滴又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在悄無聲息間自他的眼角滑落,劃過他的臉頰,匯聚在他的下頜,最終又在地面之上綻放出了一朵又一朵轉瞬即逝的淚花。

從他的眼眸之中,鳶尾花看到了掙扎。

而對於那一絲掙扎的存在,鳶尾花感到有著不解,畢竟……

它很清楚,陳偉並不是真的放棄了修煉,也並不是真正的想要像他的母親所要求的那樣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因為它曾數次和哥哥一同看到了,在夜深人靜的夜晚,陳偉會一個人坐在房間之中,然後悄悄的修煉著魔法。

而現在,明明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了,明明已經沒有人會再繼續約束著他,他又為什麼會依舊顯得這麼的遲疑呢?

只要他願意,甚至是點一點頭,他甚至可以立刻回到學院之中,再一次成為一名學院中的學員,然後繼續在玄的教導下修煉魔法。

為什麼?

鳶尾花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而就在這時,在沉默中不知道思索了多久的陳偉也終於抬起了頭,同時也將他那一雙顯得有些赤紅的眼眸暴露在了鳶尾花的視線之中。

這一次,鳶尾花突然發現,原本存在於他眼眸之中的那種掙扎,已經徹底的失去了痕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無比堅定的目光。

與此同時,陳偉那無比喑啞的嗓音,也突然打破了房間中的那一份寂靜,在鳶尾花的耳畔響了起來。

“不用了……請代替偉兒謝謝院長的好意,只是偉兒真的不能再回到學院之中了,也不能再繼續修煉下去了……抱歉……”

“真的很抱歉……”

隨著陳偉那最後一句“抱歉”脫口而出,他的情緒彷彿也終於到達了極限,緊接著在下一刻,他便猛地轉過了身,快步向著房間外衝了出去。

看上去,他就好像在逃避著什麼一般。

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鳶尾花看到了一道晶瑩的弧線。

那一道弧線,在空中緩緩地劃落,最終又在地面之上綻放出了一朵晶瑩剔透的淚花。

看著陳偉那不斷顫抖著的背影,鳶尾花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便下意識的向著他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一道白衣飄飄的身影卻突然擋在了它的面前,與此同時一聲充滿了無奈的嘆息,也一同在它的耳畔響了起來。

“好了小鳶,不要再追了……”

對於玄的突然到來,鳶尾花並沒有顯露出任何的詫異,只是在下一刻,它卻又突然連聲向著玄的背影追問道:“你應該都聽到他說了什麼吧?他為什麼還會拒絕哥哥?明明已經沒有人會再繼續阻礙他,可是他為什麼還是要拒絕哥哥的好意?”

在鳶尾花那一連串的詢問聲中,玄又一次嘆了口氣,隨後便輕聲向著它問道:“或許在我們的眼中,限制了他的只有他的母親,而當他的母親不在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可以去限制他,小鳶你說對麼?”

“對啊,可是為什麼……”

“沒有可是!小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限制了他的人,並不是他的母親,而是他自己呢?”

說著說著,玄又突然轉過了身,隨後著又繼續向著它說道:“如果小鳶想要知道為什麼,那麼我們就讓陳偉他自己來告訴我們吧……”

隨著玄的嘆息聲逐漸的消散在房間之中,她和鳶尾花的身影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當一人一花的身影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她們已經出現在了雲層之上。

站在數百米的高空之中俯瞰地面,無論是那一座座房屋,又或是那一道道正在街道之上行走著的身影,看上去都變得渺小了許多,可是即便如此,鳶尾花卻還是一眼便找到了屬於陳偉的身影。

此刻的陳偉,正在街道之上不斷的奔跑著。

一邊跑著,他還在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可是無論他再怎麼擦拭,淚水卻還是會下一個瞬間再一次模糊他的視線,同時也弄髒了他的臉頰。

隨著陳偉的不斷前進,街道兩旁的行人開始修煉變得有些稀疏,而他腳下的路,也開始由最初的石板路,變成了一條由無數碎石子鋪設而成的石子路。

而陳偉卻依舊不曾停下自己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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