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贖罪冊滿,方能解脫(1 / 1)
隨著這張通緝令的浮現,大和尚也想起了那個老乞丐的面相來。
那是許多年前了,當年的他剛入佛門師父還未圓寂,第一次帶他下山化緣路過一處破橋洞發現了老乞丐的屍體。
還記得當年師父雙手合十喧了句佛號,說那乞丐面相本該富貴一生,奈何兒子造孽應在了老子身上,因果複雜糾纏太重,怕是到了下邊都不得安寧。
如今來看,這鄭達旺所犯罪行或許也類似於小風這般吧?
“阿彌陀佛,鄭施主倒是好悟性,若能洗淨一身因果,入我佛門當是立地成佛啊!”大和尚隱隱明白了什麼,停下準備上前詢問的腳步,朝著鄭達旺雙手合十低聲唸誦。
或許冥冥之中真有一股神秘力量在牽引眾生,鄭達旺被推搡著往車前走去,卻是鬼使神差扭頭朝大和尚看來。
四目相對,各種緣由自在不言中!
目送鄭達旺被塞進車裡送出小鎮,大和尚雖然沒有承諾,卻還是找了個已經關門的喪葬店,在老闆不耐煩的惡言中,買了些香火紙表,按鄭達旺所說方向一路前行,越過林區果然看到一處形似亂葬崗的墳塋地。
這墳塋地儘管在後半夜也不顯得有多陰森,反倒是因為是個斜坡且植被稀疏,被皎白的月光照了個通透,一眼看去就瞧見東南角孤零零長著一顆不該出現在這兒的垂柳。
更奇怪的是,這遠遠看去,垂柳根部並未見明顯突起,難不成鄭達旺讓自己替他雞掰的人,到死都沒能有一處墳包墓碑?
“呼!不管怎麼說吧,找到了就好,貧僧這也算不負重託了!”大和尚搖了搖頭,忽略了周圍高低不一的亂葬墳包,加快步伐來到那垂柳下方。
等走到近前,大和尚這才算看清楚,垂柳下邊竟然還真有一個小墳包!
方才沒能看到,屬實是因為這墳包太小太矮,儼然被幹枯的雜草遮擋,不走到跟前壓根兒看不清真容。
而這墳包正前方像模像樣用三塊青磚堆有供臺,再看周邊漆黑的地面,怕是鄭達旺時常會來祭拜留下的痕跡吧?
“嗨,這鄭施主倒也有趣,來祭拜過,也不知道給已故之人清理一下宅院?”大和尚搖了搖頭,看情形鄭達旺進去沒個十幾年別想出來,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年頭兒,就幫著清理一下雜草,到時候等他出來了也不至於小墳包被雜草根系徹底夷平。
可就在他點燃了香燭火紙,彎腰抓起一把雜草要連根拔起的時候,眼睛的餘光卻是看到雜草叢中,平放著的一塊青褐色墓碑石!
在月光照射下,這墓碑石上鐫刻的字跡清晰可見。
愛女葛冬玲之墓
————罪父鄭達旺立於**年秋!
“咕咚……”
大和尚嚥了口唾沫。
雖然碑文上立碑時間已經模糊不清,可是愛女葛冬玲和罪父鄭達旺字跡清晰可辨!
加上喝酒那會兒,鄭達旺可是說過,他老婆死的早,只給他生了一個閨女!
“阿彌陀佛!他閨女不是嫁去了外地麼?怎麼,怎麼會已經死了?”
大和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板攀升,僅是片刻功夫,便是到了天靈蓋,渾身冰寒發麻,關於鄭達旺和這個葛冬玲,太多謎團縈繞心間。
“葛冬玲,死於13年秋,銷戶時死因急病不治,實則因百草枯入口不治而亡!”李文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大和尚身後,面相墓碑面無表情開口說道。
“臥槽!”大和尚被突兀出現的李文嚇了一跳,一個後跳躲開好幾米遠,看清楚來人是李文之後,這才拍著胸口責怪:“道友,你難道不知人嚇人嚇死人?勞煩下次施展神通的時候,提前給貧僧一點兒心理準備可好?”
“關於葛冬玲,或者說關於鄭達旺,你有很多疑問吧?”李文卻是對他的責怪置若罔聞。
“還真是,貧僧覺著,裡邊似乎有太多彎彎繞,而這些彎彎繞卻又互相勾連縱橫交錯,一時間還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大和尚也是個爽快人,見李文沒準備跟他調笑,便是認真回答道。
“鄭達旺沒有騙你,他的確只有這麼一個閨女,13年夏葛冬玲大學畢業,在大學當地談了一個男朋友,兩個人感情非常真摯,便約好了在大學畢業的暑假回家告知雙方父母,定個時間談談結婚的事宜。
男方那邊情況如何不表也罷,單說這葛冬玲回了家,鄭達旺很是欣喜,對於閨女遠嫁也很支援。
不巧的是,鎮上公車站的站長當天晚上登門提親,想把葛冬玲說給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大侄子。
葛冬玲打小被鎮上的同齡人欺負到大,加上本就有了珍愛的男朋友,這事兒自然極力反對。當天晚上,礙於鄭達旺在家且有慍怒待發的跡象,站長便是悻悻離去。
本以為這事兒不了了之,鄭達旺第二天就去了縣裡購置閨女的嫁妝,不料下午回到家中,就發現了女兒毒發身亡。”
李文話說到這兒便是停了下來沒再繼續,大和尚早已怒目圓瞪,大聲喝問:“怎麼不說了?葛冬玲到底是怎麼死的?誰逼死了她?!”
“大和尚,你當真猜不出來麼?”李文扭頭看向大和尚,臉上有冷笑浮現:“自然是那站長的侄子一家登門逼迫,還要光天化日行那強搶民女的勾當,葛冬玲一個人反抗不過,便是搶先喝下了鄭達旺店裡販賣的農藥百草枯!”
“那銷戶檔案裡死因是怎麼回事?服毒而死,醫院難道沒有報警?鎮上的人……”大和尚的喝問驟然而止,鎮上的人?是啊,鎮上的人怎麼會過問這事兒?
對於他們而言,葛冬玲是鄭達旺的女兒,那就是半個外鄉人,外鄉人的死活誰又在乎呢?
想到這兒,大和尚只覺得胸膛裡怒火如岩漿奔湧!
“大和尚,你猜那個小風殺死的第一個人是誰?”李文拍了拍大和尚的肩膀,抬手間有清風拂過,將一邊的山石吹了個乾淨後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等大和尚開口作答,似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葛冬玲的頭七當天,站長的侄子喝了酒在靈棚裡發完酒瘋離去,當晚淹死在了鎮東頭的小河溝裡,經過調查完全排除他殺,結案報告寫的是酒後溺亡!”
“該殺!這種人渣殺的漂亮!”大和尚沒再追問,卻是雙眸放光直呼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