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反客為主（1 / 1）
“娃兒，那垃圾桶招你惹你了？你踢他作甚？”老頭兒見宋向東看他，便是搖頭輕嘆。
宋向東其實也聽出來了，這老頭兒的語氣裡多數是感慨，倒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按照以往，他肯定要瞪大了眼睛罵上一句老不死的要你管？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看著寒風裡老頭兒單薄的衣物，頭上那灰白色髒乎乎的短髮，宋向東只覺得心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梗著扎得慌。
或許，當年爺爺拉扯他長大的時候，在外務工也是這般吧？
想到這兒，宋向東便是加快了步伐闖了個紅綠燈要往對面走去。
他覺著站在這兒看著那老頭兒太不舒服，潛意識想要儘快逃離。
只顧著迫切趕到馬路對面，宋向東完全沒有仔細檢視兩邊來車，剛走到馬路中間，就聽到刺耳的喇叭聲驚心動魄。
“啊……”
宋向東下意識轉頭看向喇叭聲傳來的方向，就看到有個黑影從身後竄了出來，緊接著一股巨力撞在自己後背，下一秒身形一個踉蹌帶著驚呼便是摔在前方兩米開外。
“吱”輪胎和地面摩擦的刺耳聲響中，夾雜著路人的驚呼，和路邊護欄被撞擊的嘩啦啦脆響過後，宋向東這才回過神來，顧不上從地上爬起身了，抬頭就看向剛才站立的馬路中央。
一輛金盃麵包車在地面留下十多米的剎車印痕後，一頭紮在路邊的人行道護欄上，車體歪歪斜斜靠在倒了一半的護欄上，剛才推了宋向東的，赫然就是環衛工老頭兒！
所幸老頭兒也是命好，那麵包車司機顯然是個老手兒，緊急時刻一個猛打方向盤讓車體側滑，險之又險避過了對向來車的同時，也避開了環衛工和向前跌倒的宋向東！
“老東西，你TM不要命了？他闖紅燈找死，你也跟著找死啊？！”麵包車司機罵罵咧咧從車上跳了下來，險些背上人命官司，他心裡這會兒就跟憋著個噴發的火山一樣。
“實在對不住，我，我也沒想那麼多……”環衛工老頭兒從地上爬起身來，也顧不上膝蓋傳來的刺痛，一瘸一拐朝著那麵包車司機低頭哈腰連連道歉。
“TMD！算我倒黴！急著送貨碰上你們這倆催命貨！”司機一肚子火，卻又不好朝一個看著就可憐巴巴的老頭兒發洩，扭頭看了眼紋龍畫虎的宋向東，眸子裡有厭惡和忌憚閃過，啥也沒說啐了一口，蹲在路邊給交管部門打電話問詢護欄的賠償問題。
“師傅，這，挺不好意思的，要不賠錢的話我，我也出點兒？”環衛工老頭兒聽到司機在電話裡問賠償的事兒，更是覺著對不住人家，彎著腰湊到跟前低聲問道。
“滾犢子吧！你瞧不起誰呢？老子拿你的錢，晚上別想睡好覺了！以後啊，想救人的時候先看看清楚，有些人值得救，有些東西還不如死了算了！老子三者險一百多萬，夠賠！”司機這話裡夾槍帶棒，看似氣勢洶洶，環衛工老頭兒也聽得出個好歹，陪著笑臉遞上一根劣質香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好了。
司機也沒嫌棄，接過香菸點上吐了一口，就朝環衛工老頭兒擺了擺手：“行了大爺，這事兒不賴你，剛才我脾氣衝了點，你稍等我會兒，給交管局賠了錢，我帶你去醫院瞧瞧，一大把歲數了別沒被撞著，再摔出個好歹來！”
“別介！我這身子骨兒，硬著呢，沒啥事兒！”環衛老頭兒本就覺著對不起人家司機，要不是自個兒衝出去推了宋向東，司機躲避的時候說不定也用不著撞上護欄，到頭來還得給交管局賠錢。
司機深吸了一口，見老頭兒是個倔脾氣，估計說再多也說不通，便是低頭從錢包裡翻了個名片出來塞給老頭兒：“這是我名片，要是回頭兒覺著身子不舒服了，你給我打電話！”
環衛老頭兒咧嘴笑了笑，雖然收下了名片，卻是壓根兒沒打算用上。
一來，如他剛才所說，只是跌倒擦傷並無大礙。
二來嘛，這司機可是行了一記昏招，早些年不少司機出事兒當時對方並未追責，加上有急事兒要忙就留下名片拍屁股走人。
等後來接著電話，事兒可就不是一開始那麼點兒事兒了。
要麼賠錢，還是賠一大筆錢。
要麼，就起訴你肇事逃逸，一口咬死你沒給留聯絡方式，再往醫院那麼一躺，就算走司法流程那得拖上多久？
環衛老頭兒覺著，眼前這司機嫻熟的車技，應該是常年靠著一輛麵包車跑貨掙錢的主兒，這樣的老司機，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些忌諱？
人家給了信任，自己一大把歲數了，不能讓人錯付了不是？
就這麼的，老頭兒揣著名片扭頭一瘸一拐收拾起垃圾，留下宋向東呆站在馬路對面，看著車禍前後的一幕幕，他雖然還是站沒站相，臉上卻多了幾分複雜。
“無量天尊，如此人間溫暖，都不能感化他那顆冰冷的心臟，這次比試龍虎山要輸啊！”玄塵離得雖遠，這一幕卻也看了個清清楚楚。
按照他的想法，好歹被人救了一命，哪怕是個混混，人心也該是肉長的吧？再怎麼說，上前幫著老頭兒收拾一下，還是因為他自己才翻倒一地的垃圾，總不過分吧？
可沒成想，在他期待的注視下，宋向東面色複雜呆站了幾分鐘後，竟是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了現場。
李文聽到玄塵這句感慨，不置可否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慌什麼？距離比試結束，不還是有些時日嘛？莫慌，接著看下去吧！”
玄塵一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雲道友，您給貧道交個實底兒，方才那車禍，該不會是……”
“想什麼呢？！”李文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他自然聽出了玄塵想要說啥：“為了教化一個混混，連累旁人的事兒，貧道可是做不出來！”
“那，那這也太巧了些吧？”玄塵不太信。
“巧？的確很巧！”李文輕笑著解釋道：“若是沒有宋向東，那老爺子救下的會是旁人，命數這東西本就玄乎，龍虎山和佛門比法便是異數，異數之下有些許變故，也是情理之中！”
玄塵一臉懵逼點了點頭，心裡則是嘀咕著聽君一席話，猶聽一席話……
再說那並不知道被命數捉弄了的宋向東，一路疾行逃離了現場後，心情越發沉悶。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底滋生，而後便是野蠻生長，頃刻間就擠滿了心房，漲的讓他想要吐血。
回到爺爺奶奶留下的一棟小居室，宋向東也不管時值初春，一頭扎進廚房的水池子，開啟水龍頭任由冰寒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
“嘶……”
寒冷中，宋向東被凍得直哆嗦，腦瓜子瞬間變得清醒起來。
胡亂用毛巾擦乾浮水，甩了甩腦袋覺著舒服了些，他這才掏出手機，將自己已經被放出來的訊息，給狐朋狗友們通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