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薑還是老的辣（1 / 1）
等宋向東一路晃悠來到體育場路，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周圍住宅區的老人們，帶著孫子孫女已經開始在體育場晃悠了，路兩邊的商販們也滿臉笑容開始忙活生意。
若是以前，宋向東不會在這個點兒就跑去人家攤位上蹭吃蹭喝。
主要是這個時間人太多了，小混混終究只是小混混，人一多他們自個兒反倒是膽怯了。
可今天不行，宋向東實在是太餓了！
肚子裡姑姑亂叫，就好像腸胃都攪在了一起刺痛難忍！
“一份炒涼皮，給老子少放點兒辣椒！”宋向東搓了搓臉，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心裡卻是慌得一筆。
這攤位的老闆是個被叫做柳姐的單親媽媽，身形有點兒發胖，在這條路上擺攤已經有十好幾年，自然認得宋向東是一夥兒混混們的帶頭兒。
雖然有些錯愕，這傢伙今個兒怎麼一個人，還來的這麼早？
可畢竟柳姐一個婦道人家，又有兒女需要供養，便是笑盈盈裝作親熱：“好咧，你先坐馬上來！”
宋向東冷哼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周圍人投來目光讓他渾身不太舒坦。
也就幾分鐘功夫，柳姐麻溜的炒好了一大份涼皮端了過來，上邊放著的麵筋塊顯然超出本來該有的分量，涼皮底下還埋了一根雞柳。
這一碗正常要賣到十五六塊，成本不會超過五塊錢。
對於柳姐而言，用五塊錢買個安穩，倒也划算。
宋向東聞著炒涼皮的香味兒，哪兒還顧得上佯裝兇狠？抄起筷子便是狼吞虎嚥。
也不知道怎麼的，柳姐看著宋向東這般吃相，心裡沒由來一陣酸楚。
“怪了！我怎麼還可憐上這小混蛋了？往日裡沒少欺負我們這些賣東西的，死絕了才好！”柳姐搖了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是東郭先生後，也就沒再搭理宋向東，和往常一樣笑盈盈張羅著顧客做起買賣。
天色越來越晚，出門閒逛的居民也越來越多，有一家三口，也有男女青年三三兩兩成群結隊。
閒逛的人多了，路邊攤的生意自然也好了起來。
柳姐只顧著做生意，忙活起來後也就把宋向東這一茬忘了乾淨。
等一波顧客忙活完，柳姐扶著腰扭頭看向摺疊桌，宋向東已經吃完離開了。
“還行，走了也好，省的虧了一份涼皮還得搭出去一份早飯錢！”柳姐自顧自嘀咕著，殊不知她嘴裡的小混蛋的確走了，卻並未走遠。
宋向東吃涼皮的功夫，其實就琢磨著要不要鬧出點兒動靜來，好讓柳姐過來拿錢寧人息事。
可是隨著前來小攤上吃東西的人越來越多，宋向東其實也不太敢鬧事兒。
再加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當他從涼皮底下翻出來雞柳的瞬間，心裡莫名就揪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宋向東加快速度吃完了涼皮，趁著柳姐忙活便是起身離開。
由於這種小攤本就是有人點餐付賬，也有人吃完給錢，逃單與否全看老闆的記性，周圍等餐或用餐的顧客也沒太關注宋向東。
從小攤離開後，宋向東沒有走遠，就站在綠化帶的拐角處，下意識從兜裡往外掏煙盒，摸摸索索掏了個寂寞後，臉上更添了幾分狂躁。
心事不寧，再加上兜裡只剩下三兩鋼鏰紙幣，他摳摳搜搜跑去小賣鋪，黑著臉買了一包三塊五的紅梅，左右瞧了瞧沒人看到，動作飛快從地上撿起一個空了的軟雲盒子，將兜裡紅梅掉了個兒，這才鬆了口氣點上一根蹲在綠化帶邊上，開始吞雲吐霧。
“雲道友，咱們就這麼看著？那小子吃霸王餐，也不管管的？”玄塵越發看不懂李文的路數兒，倆人坐在馬路對面的茶屋二樓，是個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底下小攤附近全貌。
“玄塵道友，你不覺得這茶水，差了點兒什麼嗎？”李文沒有回答玄塵，反倒是一副壓根兒忘了來意的模樣，目光中略帶幾分探究，琢磨起這茶屋裡，一壺六十八的龍井來了。
玄塵被李文這態度整的沒脾氣，翻了個白眼抄起茶壺湊在鼻間聞了聞：“倒也沒太黑心，這茶葉估計一壺成本七八塊錢，算是不錯了！”
“什麼？這還叫不太黑心？”李文是當真驚了。
這一壺茶六十八塊，成本七八塊錢？
估計，玄塵還是往高了說的吧？
“雲道友，你莫非不知道，稍大些的茶樓裡，動輒幾百塊一壺的茶水，成本也不超過十塊錢的嗎？如此類推下來，此處老闆著實還算講究人了！”玄塵不禁輕笑起來，這人間謫仙人也有驚詫的時候啊？
“如此，倒真是貧道少見多怪了！”李文拱了拱手，心裡暗道以後寧願路邊站著，也喝這種玩意兒了，不知道還罷了，如今聽玄塵這麼一嘴，總覺得虧了一個億啊有木有？
他現在的確不缺錢，可不缺錢和不願被坑錢並無衝突。
“雲道友，貧道還是想不明白，你我二人就這麼一路跟著看著，什麼都不做的嗎？”玄塵眼瞅外邊宋向東窩在綠化帶後吞雲吐霧，時不時表情猙獰，亦或是躁動，明顯肚子裡沒憋什麼好事兒，不禁越發焦灼起來。
“貧道自有分寸，道友就把心放回肚子裡，至少不會讓龍虎山分管的六人全軍覆沒便是了！”李文這番看似勸慰，卻讓玄塵心裡越發慌張。
什麼叫至少不會全軍覆沒？
合著終究改變不了鬥法敗走的結局，那乾脆認輸得了，費勁巴拉最後還灰頭土臉，圖啥啊？
玄塵心緒紛亂，再看李文卻跟沒事兒人一樣，跟那一壺六十八的龍井槓上了。
不大一會兒功夫，滿滿一隻大號法蘭壺可就只剩下茶葉。
“服務員，勞煩給貧道添壺熱水……”李文絲毫不覺得尷尬，扯著嗓子朝包間外開口喊道。
服務員一臉古怪進了屋，礙於李文二人再怎麼說也花了錢的，雖然沒有出言刻薄，添水的舉動也絕對算不上友善。
李文對此視而不見，等服務員離開後，當即端起法蘭壺給玄塵添上茶水：“道友喝快些，等會兒再添一壺！”
“雲道友，這茶，已經淡了！”玄塵苦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是直搖頭。
“淡了也是貧道花錢買來的！”李文毫不介意，就跟吃自助餐發現門票虧了的鐵憨憨一樣，哪怕肚子已經滾圓，甚至用上了仙氣化解，都要把那一壺龍井徹底泡成白水才算罷休。
樓上倆人折騰的功夫，夜色逐漸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