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人的名樹的影(1 / 1)
“姑奶奶,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啊!”宋向東翻了個白眼,他也算是被磨礪出抵抗力了,至少不會因為方豔紅的突然出現而嚇一激靈。
方豔紅風情萬種的向前傾身,幾乎貼在宋向東的耳朵邊輕聲說道:“不過呢,我建議你最好別跟這個小姑娘攀扯太深,不然呀,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人家小姑娘的平靜生活!”
“我都懂的!”宋向東沒有搭理方豔紅,只是沒頭沒腦說完這話就拽開門下了車。
剛好這會兒小餐館的捲簾門嘩啦啦拽開,一個穿著棉睡衣的女孩探出腦袋:“東哥,快進屋說,外邊冷!”
“我就不進去了!”宋向東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悸動,急匆匆掏出裝著股權合同的檔案袋遞了過去:“這東西你幫我儲存幾天!”
“啊?什麼東西啊?”女孩歪著頭接過檔案袋就要開啟。
“別開啟!”宋向東趕緊制止:“現在先別開啟,你幫我儲存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叔叔在內,這東西對我很重要!”
“這樣啊……”女孩似乎猜到了什麼,再看向宋向東的目光滿是擔憂:“東哥,你是不是做什麼犯法的事情了?你別嚇我,要是真做了什麼犯法的事情,我陪你去自首好不好?”
“想什麼呢?”宋向東被逗笑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起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總之,這東西你幫我儲存好,過幾天我回來取!如果三天我還沒有回來,你就開啟檔案袋,裡邊的東西就當做是我送給你的嫁妝了!”
“什麼嫁妝啊!東哥你什麼意思?!”女孩急了,她不明白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卻聽出了宋向東的話外之意。
“就這樣說好了,三天,別忘了!”宋向東覺得自己心臟都在顫抖,他也想把話說清楚,可是他自己都不確定這一次去找龔老闆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能三天之內肯定趕得回來,如果不能,現在把心裡話說出來,還真就是方豔紅說的那樣,會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小姑娘。
“東哥……”
面對女孩的眸子,宋向東狠狠心掰開女孩拽著自己衣袖的雙手,扭頭鑽進越野車揚長而去。
夜色更濃了,車子駛出城區拐上山路,一層細濛濛的水霧貼在路面上隨風波動。
駕駛室內宋向東面色沉鬱,黑西裝說的地址他知道,沿著山路往前十幾公里,在一個許多年前已經廢棄了的水庫邊上。
他不知道黑西裝說這個地址的用意是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到了這個地方,就算找不到龔老闆,也總該能弄明白到底是什麼促使龔老闆拋家舍業了。
出於謹慎,宋向東逮著方豔紅好一頓拍馬屁,這才讓方豔紅使了法子用陰氣遮蔽了一路上的監控探頭。
等宋向東趕到水庫邊上,車子剛剛停穩還沒等下車呢,方豔紅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有血腥味兒,而且很濃!”
血腥味兒?
宋向東一個激靈,急忙拽開車門在方豔紅的指引下朝著水庫堤壩下的溝渠衝了去。
“龔老闆!”
沒等走到跟前,宋向東就看到溝渠邊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影,看體型可不就是龔老闆麼!
宋向東一個箭步衝下去,第一時間去摸龔老闆的脖頸。
入手還有些溫熱,可頸動脈已經停止了波動……
“我來晚了……”宋向東陷入自責,如果自己不耽擱那麼久,如果一開始就跟著黑西裝過來,是不是結果就截然不同了呢?
可這世界上哪兒有什麼後悔藥吃?
早就有預感龔老闆估計凶多吉少,如今真看到龔老闆死在自己面前,宋向東這心裡五味陳雜。
“滴滴……”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宋向東扭頭看去,黑西裝跌跌撞撞從駕駛室拽門出來。
“龔哥呢?”黑西裝渾身是血,一條胳膊怪異的耷拉著,關節處還有骨茬刺破肌肉和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已經走了……,怪我來晚了!”宋向東的聲音裡有濃濃自責。
“啪”黑西裝卻是並不意外,抬起手重重拍在宋向東的肩膀上:“龔哥能撐到這兒才走,也算沒有遺憾了!這跟你沒關係,不要自責!”
“什麼意思?”宋向東順著龔老闆屍體旁邊的腳印看去,帶血的腳印從堤壩上延續五六米遠,然後便是一串拖痕:“龔老闆是在別處受了致命傷之後,硬撐著到這兒來的?”
“是的,這裡有一座墳……”黑西裝步履踉蹌走到龔老闆屍體旁邊,蹲下身子想要將龔老闆的屍體拽起來,奈何只剩下一隻右手實在沒有力氣,幾次嘗試過後非但沒有把屍體拽起來,反而把自己帶倒在地上。
也就是這會兒,宋向東才看到黑西裝的後腰位置,一柄通體烤藍的爪刀還插在身上只露出小半刀柄!
“你需要去醫院!”宋向東彎腰幫忙拽起屍體和黑西裝,面色凝重的看著他:“你後腰的傷勢很嚴重,如果不去醫院你會死的!”
“已經刺破了腎臟和脾臟,去了醫院我還是會死!”黑西裝就像在說早上吃了什麼一樣平靜,扭頭看了看周圍朝著一個方向說道:“去那邊,搭把手幫我扶著龔哥!”
宋向東猶豫了片刻,見黑西裝死意已決,也只好嘆了口氣將龔老闆的屍體背在身上,一隻手扶著黑西裝往前走去。
倆人順著堤壩下邊的溝渠走了百十米遠,拐過一片林區,果然有一座用青磚堆砌成半圓形的墳墓出現。
“這是誰的墳?”宋向東開口問道。
“裡邊埋著大嫂,龔哥的最後遺願,就是能夠和大嫂埋在一起,我做不到了,剩下的活兒交給你!”黑西裝癱坐在地上,指了指墳塋邊上用青磚堆砌的供臺:“鐵鍬在供臺旁邊,等會兒安排好龔老闆,麻煩你也把我埋了吧,不用起墳頭,棺材什麼的咱們也不計較了,隨便在龔哥邊上挖個坑把我扔進去,謝謝了!”
宋向東只覺得胸口壓了一塊巨石,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順著血管一路上湧,腦袋嗡嗡嗡的快要炸開了一樣。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勸黑西裝去醫院看看。
一步一步走到供臺旁邊,從地面的枯草裡找到一根鐵鍬,掄圓了三兩下就將墳頭青磚包圍拆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