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仇人相見格外眼紅(1 / 1)
褚雁南的一字一句,猶如重錘敲打在彭老爺的耳膜上。
原來當年掐死的女嬰不是南公主,而是一個奶媽的孩子?
可,那個時候的雁南公主才幾個月大吧?
她的記憶怎麼會這麼清晰?
這不科學啊!
彭老爺滿腦袋漿糊之際,褚雁南又開口了。
“你苦心經營了十幾年,可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從你入朝為官的那一刻,你已經陷入了另一個陰謀當中!”
“想想吧,是什麼讓你一個科舉榜眼,直接跳過官員任用的考察期,進入吏部為官且能執掌權柄?真的是因為你那弄虛作假的十年苦讀?還是你以為自己用銀子找人替考天衣無縫?”
“你為官第二年,吏部改革罷免了不少和你關係密切的吏部官員,憑什麼你獨善其身不受連累?”
“還有這些年,皇室逐漸收攏諸侯手裡的軍隊和土地,你明裡暗裡串通南疆兩大諸侯,篡改地契隱瞞府兵編制,甚至篡改兵部文書暗中向南疆兩大諸侯境內輸送鐵礦和匠人,這些事情,你真以為做到了密不透風?”
“可笑!你彭榜眼也好,我這個雁南公主也罷,不過都是皇家那位眼裡的一枚棋子罷了!”
“而我的母妃,我的奶孃,甚至是無辜的宮娥太監,都成為了這場從建國初始綿延至今的陰謀裡,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褚雁南的話像是利刃,又像是警鐘長鳴。
彭老爺先是震驚和迷茫,最後恍然醒悟,卻是面露驚恐:“你,你是說,東川黨內部高層,有皇室的密探?東川黨能從建國初始蔓延至今,都是皇室的陰謀?”
“東川黨?哈哈哈!”褚雁南仰頭長笑,臉上的悲愴更濃,眸子充血怒目圓瞪:“實話告訴你吧,東川黨內真正的高層壓根兒不是什麼前朝餘孽,那可都是皇室的密探頭子啊!”
“這……”
彭老爺人都傻掉了。
躲在不遠處拐角的苗大可也是嘖嘖稱奇。
華夏五千年曆史中,類似這種運算元不勝數。
就好比那位女皇端坐九五之尊的年月裡,就曾派出諸多密探在全國各地樹立起反周復唐的大旗,聚攏了不少民間豪強和武周對抗。
那些傻乎乎的江湖英豪初加入時,哪個不是豪情萬丈,要恢復李唐的江山社稷?
可結果呢?
每當這樣的組織做大,開始真正擁有威脅到地區統治的能力後,就到了被那位女皇割韭菜的時候。
一批又一批反抗者,被自己頂頭上司精心謀劃後,前赴後繼給當地官府送去人頭,直到武週末年,時常被噩夢纏身的女皇開始篤信佛教,才漸漸停止了這種釣魚執法的行徑。
據不完全統計,歷年間利用此種手段坑殺的江湖人士,數量遠超女皇剛上位那幾年被巧立罪名誅殺九族的那幫倒黴蛋。
而這個時空裡,彭老爺自認一輩子機關算盡,到頭來落了個淪為棋子的下場,一時間又怎麼能坦然接受呢?
“不!不可能的!不會是這樣,你,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彭老爺顫巍巍舉起右手指向褚雁南,此時此刻,他只求一死,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心中雄圖偉略淪為笑柄。
褚雁南冷笑著走到彭老爺跟前,甚至都沒有低頭正眼看他,而是遠眺已經燃起熊熊大火的彭府:“回頭看看,彭府的這場火,和十六年前何其相似啊?那天夜裡,母妃的寢宮也燒起了一場大火,那場大火不光燒燬了你們潛入的所有痕跡,也燒燬了皇家密探出現過的證據,唯獨,唯獨漏掉了一個,在那位眼中連賤民都不如的雁南公主!”
“彭老爺,你現在一定非常好奇,皇家這個計劃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吧?這些年來我倒是有了些許推斷,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說來聽聽!”彭老爺癱坐在地上,他現在也吃不準眼前的褚雁南到底想要幹什麼,心中被巨大的矛盾所充斥,索性就順著褚雁南的話開口問道。
“北邊要打仗了!據說敵國的都城遠要比京都的城牆還要堅固!軍隊需要大型攻城器械,可偏偏自從建國初始,真正的能工巧匠全都散落躲藏不肯為皇家所用,而現在那些傢伙們,都集聚在所謂的東川黨旗下了吧?”褚雁南說到這兒微微停頓,眼睛餘光瞟向身形顫抖的彭老爺:“況且,你們東川黨這些年四處蒐羅兇獸並加以控制,一旦戰端開啟你們蒐羅來的那些兇獸,可是應對敵國重灌騎兵的最佳炮灰了!”
彭老爺此時此刻哪兒還有半點兒僥倖?
細想想褚雁南說的這些邏輯縝密,再加上這些年來東川黨也在不少地方組織過武裝舉事,結果也大都如褚雁南所說,舉事失敗大部分精銳送了人頭。
反觀現在,彭老爺所熟知的東川黨旗下勢力,除卻那些散落在各個潛伏人員身邊的能工巧匠以外,可不就只剩下了被東川黨高層緊緊攥在手裡的兇獸大軍了嗎!
“那你呢?”彭老爺忽然抬頭問道。
“我?你想問什麼?”褚雁南瞳孔一縮,卻又很快恢復了常態,不緊不慢反問道。
“雁南公主,都到了這個份上,你我血海深仇你都沒有當場殺死我報仇雪恨,要說你心中沒有任何所圖,你覺得我會信嗎?”彭老爺衣袍下的雙腿微微顫抖,嘴裡說出這話卻顯得很是篤定。
他在賭,賭自己這條老命,對雁南公主尚有用處。
心中那裂土封王的美夢破產了雖然可惜,但他彭老爺還沒活夠,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步入黃泉。
“我能有什麼圖謀?不過是報仇之前,想要撕碎你心底所有的幻想罷了!你不覺得以你當年罪行,單單是殺死你,太便宜了嗎?”
“若是換一個人,這話我信!可雁南公主這麼說,下官打死都不信!”彭老爺忽而笑了,雙腿也不抖了,臉上竟是露出幾分自信來:“換了隨便一個人,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可你不會!雖然十六年前你不過尚在襁褓之中,可你的體內流淌著皇室的血脈!皇室自古無親情絕非一句空話,你雁南公主想要的,不是為母妃報仇,也不是殺了下官洩憤!
下官斗膽猜測,雁南公主想要的,恐怕是以女子之身,坐一坐那金鑾殿內的鑄金皇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