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古怪的玉片(1 / 1)
他只是走到幾個所謂社會人面前,輕飄飄摘下遮擋著半邊臉的鴨舌帽丟到桌上,然後冷冷掃過幾人一眼,那幾個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社會人,頓時溫順得像病貓一樣。
這一幕落在尚且不諳世事的蘇娜眼中,長年缺失的安全感一瞬間衝昏了頭腦。
她甚至不記得後來發生了什麼,也不記得怎麼就稀裡糊塗跟著申芃去了酒店房間。
她只記得疼痛過後申芃的片刻溫柔,只記得申芃承諾會給她一個溫暖的家,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夠肆意欺負她們母女倆。
事實上,申芃也真的做到了。
作為當地宗族勢力的話事人之一,他手裡不缺錢,也不缺狠人。
這些年裡欺負過蘇娜母女倆的大小菜販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到了報應。
申芃還在當地給蘇娜買了一棟獨院小洋樓,房產證掛在蘇娜母親的名下,這麼做,也算是為了讓蘇母放心。
在這期間,蘇娜也逐漸知道申芃有老婆有兒子,可她不在乎,她不需要什麼名分,也不奢求朋友慫恿的什麼上位,她只希望眼前的安穩能夠持續下去,直到永遠。
可事實並非如此,申芃代表的宗族勢力和曲家旁系因為娛樂場所的保護費問題,不可避免的產生了矛盾衝突。
曲家當年正值鼎盛,不到一週時間,申芃手下的左膀右臂紛紛暴斃街頭,很快厄運也降臨到了蘇娜母女身上。
先是蘇娜的母親在醫院術後恢復期間,氧氣管“不慎脫落”導致缺氧腦死亡。
葬禮尚未舉辦,靈堂失火一身白裙孝服的蘇娜也慘死當場。
申芃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召集宗族勢力能夠集聚出來最後力量,在一個雨夜裡對曲家的場子發起衝擊。
可曲家早有準備,砍刀和鋤頭,又怎麼能打得過長槍短炮呢?
那一夜十幾家酒吧迪廳后街上血流成河。
也是那一夜,北境三省的宗族力量,在曲家面前徹底臣服。
蘇娜死後的很多年裡,她的魂魄僅僅依靠一口不甘的怨氣撐著不散,記憶渾渾噩噩不過算是一縷遊魂。
可是最近這些年,她的墓地被剷平,棺槨上蓋起了一個農家樂。
依靠遊魂的本能,蘇娜也試過對農家樂的老闆一家進行襲擾,好逼走壓在自己屍身上日夜喧鬧的農家樂。
可事與願違,那老闆身上竟然有一股濃郁的煞氣,這煞氣比身為遊魂的蘇娜還要強烈!
近不得身的蘇娜,便是憑著怨念盯上了農家樂老闆,日夜不休跟在他左右。
這老闆自然是曲家的人,明面上是經營農家樂,實際上利用農家樂的地理位置,幫曲家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人和貨。
久而久之,跟著那老闆的蘇娜也吸收到了不少死氣怨氣,近些日子突然就衝破了遊魂的限制,恢復了生前記憶,正式成為一隻厲鬼。
只不過蘇娜的情況又比較特殊。
恢復了生前記憶的她,對曲家恨意並不是很強,她其實很清楚一件事兒,申芃根本不是什麼好人。
他心胸狹隘行事狠辣且睚眥必報。
跟著申芃的那些年裡,她們母女所享受到的富貴生活,也都是建立在更多人的苦難之上。
從某種角度說,她蘇娜也算不上什麼好人。
甚至她和母親的身死,對很多人來講,非但不會惋惜,還要暗罵一聲活該和痛快!
況且作為申芃養在外邊的三兒,就算要報仇,也跟她蘇娜沒有關係。
所以,蘇娜只是靜靜的呆在自己的棺槨裡,只有到了晚上才會偷偷跑出來吸收陰氣精練己身。
可當黑狗帶人進入農家樂的當天夜裡,蘇娜身上的殺氣被完全勾了出來!
她認出了這個老傢伙!
成為遊魂後,她能記住的東西不多,但是黑狗的那張臉,她忘不掉!
為母親守靈的那天晚上,大火突然從靈堂四面八方一起升騰起來,蘇娜嘗試過沖出一條生路,可火勢太猛又有濃煙滾滾,讓她在火海中喪失了方向感,最終才被活活燒死。
而死後成為遊魂飄蕩出去的時候,她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以及站在轎車旁邊,被人拱衛著,冷眼觀瞧火海的黑狗!
她記得特別清楚,哪怕是晚上,黑狗還很裝/逼的帶著一副墨鏡,在那張墨鏡上,火海熊熊燃燒,奪走了自己的生命!
她想要報仇,想要了黑狗的性命。
可她很快就發現自己做不到!
黑狗身上的煞氣太重了,比那農家樂的老闆要重上十倍百倍!
而且黑狗身上除了那煞氣以外,還有一種讓她渾身不舒服的氣息,雖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那種氣息遠要比煞氣更加危險!
所以,蘇娜沒有輕舉妄動,她目睹了黑狗將疤臉裝進後備箱,也目睹了黑狗開車衝進物流中心救出柯東。
疤臉和柯東身上同樣有煞氣,可更多的是一道金色的屏障。
蘇娜不清楚那道淡金色的屏障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不妨礙她清楚的知道,身上能有這層淡金色屏障的,都不是什麼壞人!
因為,這些年裡在農家樂被殺死的很多人身上,都有這一層淡金色的屏障!
蘇娜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或許可以幫助這兩個人,讓他們替自己報仇。
她和大多數鬼類不同。
生前的經歷和童年的不幸,讓她只希望儘快完成報仇一事好放寬心當一隻悠閒的野鬼,而不是執著於必須手刃仇人才能化解心頭巨恨。
可剛才車子開進地庫後,蘇娜發現柯東似乎能夠看到她,加上黑狗又中途離開不在安全屋內,蘇娜怎麼也忍不住好奇心,這才找上門來,想要看看柯東到底能不能看見自己,也想要看看這倆人能不能幫自己達成心願。
而現在,蘇娜後悔了。
她就不該一時玩心大起附身在這個倒黴催的身上。
現在怎麼看自己都被當成了苦力,這跟她想要躺平的內心期許截然相反!
心煩意亂之際,蘇娜忍不住嗔怪冷哼了一嗓子,手裡胡亂抓起麻繩,繞在疤臉胳膊上纏了幾圈,甚至都沒仔細檢查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疤臉看著眼前這個五大三粗的保鏢發出如此詭異的嗔怪,以及他臉上不經意流露出的小女人模樣,在聯想剛才他端來的熱水,以及貼心的擦拭,沒由來一陣反胃湧上心頭。
雖,雖然看這陣仗,那壯漢屬於女方,對自己的菊花不感興趣。
可他也沒想過當拿著上帝賜予的長槍,去當什麼攪屎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