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坦誠認罪(1 / 1)
二樓臥室。
望著沉沉入睡的李恆,宋妤細心地用洗臉毛巾幫他擦手、擦嘴、擦拭臉蛋和脖子。
後來更是換一塊毛巾,打溼幫他擦腳。
孫曼寧一直在邊上旁觀,直到宋妤把空調調好溫度,才吶吶地問:“這是你主臥呀,難道你今晚讓他在這睡?”
宋妤語氣恬淡,頭也未回:“曼寧,這種水平的問題,不該出自你之口。”
孫曼寧一屁股坐椅子上,撇撇嘴說:“好吧好吧,雖然你們去年就在對面縣城旅舍同床共枕過了,但那不一樣好不?
那是在外面,這是在你家,你爺爺奶奶全在家呢,都看著呢,你真和他同床睡哇?”
宋妤拉上窗簾:“他今天在餐桌上的一席話,值得我付出所有。”
孫曼寧語噎。
小半天過去,這妞才反應過來:“你們真打算畢業就結婚?”
宋妤眼帶淡淡笑意說:“我全聽他的。”
言下之意就是:對於畢業就結婚之事,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至於將來會不會有變化?她也許左右不了,只寄希望於這個男人不忘初心。
孫曼寧站起身,走過來抱住她手臂說:“你對他真好,我真羨慕他。”
宋妤帶著好友出了臥室,關上房門問:“他去了一趟邵東?”
孫曼寧沒撒謊:“在那邊呆了10來天。”
宋妤問:“周詩禾也在?”
孫曼寧點頭。
來到陽臺上,宋妤憑欄遠眺一番外面的洞庭湖,輕聲問:“曼寧,你和周詩禾相處了兩年,她是一個容易認命的人嗎?”
事關兩女之爭,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
孫曼寧思考一陣後還是說:“詩禾怎麼講呢,給我的感覺就是不容易生氣,不容易動情緒。但就是這樣一個性情溫婉的人,我和葉寧卻在她面前從不敢真的放肆。
在麥穗跟前,在其她好友跟前,我和葉寧大大咧咧地開著玩笑,沒有任何顧慮。可當著詩禾的面,我們心裡都有個度,玩笑開到哪就得收線。”
宋妤說:“你們怵她?”
孫曼寧手指比劃比劃,點頭又搖頭:“不是單純的害怕她,詩禾比一般人更有容人之量。可能是我們和她的差距太大,仰望她,尊重她吧。應該是這樣。”
宋妤想了想,“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孫曼寧假裝鬱悶:“白吃你一頓飯不容易哈,哎喲,看來我得掏心窩子啦。”
宋妤莞爾一笑,側耳傾聽。
孫曼寧歪頭,又思考一會說:“其實你的直覺或許是對的,李恆身邊這些紅顏知己裡,詩禾可能會成為你最大的競爭對手。
來之前,我還在想,宋妤你若是不主動的話,畢業和他結婚的不一定會是你,大機率會是詩禾。”
宋妤慢慢收斂面上的笑容,沉吟良久問:“你也有這種感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曼寧自然不會再藏著掖著,“是,很強烈。我相信不只是我,麥穗應該也有同樣的感覺。”
宋妤說:“看來李恆在邵東這段日子,又對周詩禾上了手段吧?”
孫曼寧打著哈哈笑:“他就一花心蘿蔔唄,誰和他在一起,他就撩誰。
老實講,大學還有2年,那完全是詩禾的主場,我真挺替你擔心的。”
宋妤問:“肖涵和餘老師呢?”
孫曼寧擠眉弄眼:“哈,你還指望肖涵和餘老師?哈哈,她們漏的太多了啦,要是詩禾真的狠下心來,我覺得她們倆加一塊都鬥不過詩禾。”
宋妤說:“你對她的評價很高。”
“就憑她無聲無息讓李恆對她愛得死去活來,就憑她能在我們幾個眼皮底下完美隱瞞兩年,詩禾就完全配得上我的高評價。或許,我這評價還低了呢。”孫曼寧一臉佩服地講。
宋妤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她甚至想,若是自己端午不去復旦大學,也許周詩禾有一天和他發生了關係,麥穗和曼寧她們都不一定知情。
不過,宋妤不會因此小看肖涵和餘老師。
至少,肖涵和餘老師很早就有了危機感,很早就對周詩禾有了防範之心,擁有這種敏銳嗅覺的她們,註定不會是易於之輩。
何況自己端午去廬山村,很大程度是肖涵激將過去的。好在她此行收穫不小,肖涵達成了牽制周詩禾的目的,但自己也不是輸家。
或者講,在目前階段,她和肖涵、餘老師等人的戰略目標是一致的:就是先壓制住周詩禾。
這讓宋妤想起了一句話,一句李叔同說過的話:物忌全勝,事忌全美,人忌全盛。
若是自己的家庭背景同周家、餘家一樣深不可測,那如今第一個被集火的目標就是她了,而不是周詩禾了。
周詩禾本身無罪、本身也很低調,怪就怪在她太過完美,太過有才情,她的存在讓所有人都忌憚,讓所有人都無法安心睡覺。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見好友望著天際出神,孫曼寧忍不住問:“宋妤,你在想什麼?”
宋妤說:“我在想你的話。”
孫曼寧挽著她手臂說:“你和詩禾都是挺好的人,哎,麥穗在你們中間真是左右為難哈,有時候我都替她頭大。”
宋妤問:“麥叔他們有沒有發現李恆和穗穗的關係?”
孫曼寧搖頭晃腦:“應該沒有。要是發現了的話,肯定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吶,換我的話,肯定半夜拿把菜刀把李恆給剁了。”
宋妤失笑,本想打趣一句“那你以後要注意,免得孫叔將來半夜起來拿菜刀”,但打量一番曼寧的長相,又把這話給嚥了下去。
….
李恆喝醉了,這一覺睡得很香很沉。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是深夜3點過。若不是被尿憋醒的,他孃的還能睡。
眼睛還沒完全在黑暗中睜開,伸開的右手竟然摸到身側還躺著一個人。
他愣一愣,隨即在床頭摸索一番,終是把電燈拉開。
昏黃的電燈光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卻見宋妤一臉睡意地打招呼:“醒了。”
李恆定定地瞅著她。
宋妤微笑問:“你怎麼這幅表情?”
李恆壓抑著心頭的幸福,“你怎麼在我床上?”
宋妤臉上笑容更甚,“這是我臥室。”
李恆想也沒想,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你就不怕叔叔阿姨知道?”
宋妤答非所問:“你會讓他們失望嗎?”
李恆發怔,過一會猛然下床,去了衛生間。
宋妤想了想,也穿上鞋子跟了出來。
放完水,洗個手,李恆對等在客廳的宋妤說:“昨晚沒洗澡,感覺現在一身不得勁,得洗個澡。”
宋妤說:“好。”
宋妤帶著他下樓,來到了後面院子裡,這裡有個澡堂。
她本想去燒熱水,卻被李恆攔住了,“這麼熱的天,洗冷水更舒服。”
宋妤擔心問:“會不會著涼?”
李恆道:“不會,我在家經常這麼幹的。”
見他已經開始扒拉衣服,宋妤沒再多言,在外面等他。
十來分鐘後,兩人回到二樓。
宋妤拎著他的衣服進了洗漱間,開始幫他洗衣服。
李恆站在門口看著她,神情意動。
這一幕上輩子他見過很多次,早已習慣,可今生卻難得一見,讓他感慨萬千,充滿了回憶。
宋妤發現了他的異樣,笑著問:“心疼我的話,可以一起幫忙洗。”
李恆走過去,蹲下身子,挑出自己的內褲洗。
他道:“其實可以明天再洗。”
宋妤說:“溫度太高,溼氣重,衣服堆著容易發酸發黴,這對身體不好。”
3件衣服,很快就洗好,晾曬到了陽臺上。
湖風較大,吹在人身上嗖嗖地涼快,李恆問:“回房間,還是在這坐一會?”
出人意料的,宋妤說:“我們回臥室吧。”
“誒,成。”李恆應聲,跟在後面進了主臥。
關門,上床,兩人互相看著,氣氛逐漸變得微妙,罕見地沒了話。
宋妤不太適應這種環境,良久說:“把燈拉熄。”
李恆睡在外面,自動伸手拉熄電燈。
燈光一滅,房間再次陷入黑暗。
宋妤平躺在床上,等了會,卻沒等來他的鹹豬手,剛剛明明感受到他有些蠢蠢欲動的,才吩咐他熄燈。
她並不抗拒他的摟抱,或者相擁一起睡。
因為她知曉,每次見面他都會佔點便宜才善罷甘休的,她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
又過去一會,宋妤輕輕問:“你睡著了?”
李恆望著天花板,“沒有。”
宋妤問:“在想事?”
李恆嗯了一聲。
宋妤今天的心情不錯,揶揄他:“什麼事比我還更有吸引力?”
李恆猶豫一會,道:“我在想,要不要向你投誠坦白。”
這下子輪到宋妤愣住了。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兩人好半晌都沒說話。
許久,宋妤淡然說:“讓我猜猜,你這次回了一趟邵陽,是和周詩禾有關?還是和王潤文老師有關?”
她猜周詩禾,是因為之前與曼寧的交談中,得知李恆和周詩禾的冷戰已經結束。
甚至在來路上,孫曼寧還替她擔心來著,擔心將來畢業後同他結婚的會是周詩禾。
由此可見,他和周詩禾的關係肯定不是表面那麼簡單。或者說,周詩禾可能在醞釀一些大動作,只是目前還看不透。
但無論周詩禾耍什麼手段?萬變不離其宗,本質核心肯定圍繞著李恆、圍繞著和李恆結婚有關。
至於王潤文,那就更好猜了。
不待李恆回話,宋妤很快就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和王老師有關,對嗎?”
李恆心一抖,沒反駁:“是。”
宋妤沉默了,沒做聲。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李恆硬著頭皮講:“王老師辭職了。”
宋妤沒說話。
李恆道:“目前她跟著餘老師去了東京遊玩,將來可能會去新未來培訓學校工作一段時間。”
宋妤平躺著,依舊沒說話。
李恆暗暗深吸口氣,又道:“她、她想做我女人。”
講到這,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講下去了?
於是閉嘴,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等著家長懲罰。
宋妤第一時間沒開口,足足過去了20來分鐘才緩過神,淡淡地說:“其實端午從滬市回來時,我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局面,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李恆沒底氣地問:“早猜到了?”
“嗯。”
宋妤嗯一聲,說:“上次提到王老師,我有些難受,也有暗示過你,委婉問你和她的關係,你沉默沒有言語。
你的反常當時就讓我明白,王老師將來大機率會成為我的姐妹。”
李恆預設。
幾秒後,宋妤問:“如果當時我把事情挑明瞭講,不許你和她在一起,你會怎麼回答我?”
李恆從心講:“那這次我不會去邵市一中。”
宋妤輕嘆口氣,“當時我確實有過這個想法,想去阻止你,但最終沒說出口。因為我覺得王老師也是個苦命人。”
李恆低頭,沉沉講:“是我的錯。”
宋妤沒有去指責他,而是說:“把電燈拉開。”
李恆探出左手,拉開電燈。
宋妤側過身子:“你看著我。”
李恆偏頭,歉疚地與她對視。
四目相視一陣,宋妤說:“我問你兩個問題,你不要撒謊,也不要違背本心。”
李恆應承下來。
宋妤問:“除了王潤文和黃昭儀,外面還有其她人嗎?”
李恆搖頭,“沒了。”
宋妤問出第二個問題:“去邵市一中見王老師的時候,餘淑恆是不是也在場?”
自家媳婦真聰明啊,什麼都瞞不過,李恆道:“是。”
聽到這話,李恆知道王老師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他點頭,又點頭,鄭重道:“好。”
兩個問題問完,一直觀察他微表情的宋妤確定他如實坦誠了內心狀況後,才再次吩咐,“把電燈拉熄,陪我說會話。”
李恆聽話地把電燈拉熄,默默等待。
黑夜裡,傳來宋妤氣質如蘭的聲音,“子衿曾說過我:說我心太軟了,我應該在高考前就把你抓牢,就不會有後面的一系列事情。”
話畢,宋妤問:“如果真如子衿說的這樣,大學你會去滬市?還是會去京城?”
李恆道:“京城。”
宋妤問:“那肖涵呢?”
李恆踟躕小半天,最後囁嚅講:“那我今晚可能在她床上。”
宋妤再次陷入沉默,過了四五分鐘才開口:“這麼說,我們三個你是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不放手的?”
李恆心道,你們三個都是我上輩子的老婆啊,怎麼可能放手的?
宋妤問:“那麥穗呢?”
李恆道:“看緣分吧。”
宋妤有些驚訝:“為什麼和麥穗就是看緣分?不說她現在,高中時期也不比子衿差。”
李恆心想,因為上輩子我和麥穗有緣無分啊。
如果宋妤真在高中階段就答應做了自己女朋友,高考後自己去了京城,在宋妤和子衿的左右夾擊下,麥穗還會不會把心思表達出來,還真難說。
李恆道:“因為我一向很聽你話的。”
宋妤身子頓住,忽然真的好後悔,後悔當初高三拒絕了他的表白。
可是回頭仔細想想,她那時候心裡還是過不了子衿這一關,無法做到像肖涵那樣釋然。
肖涵曾經和子衿也是閨蜜,但卻能做到把公私分開,能準確掌握自己的喜好,從一開始就清楚什麼對她最重要。哪怕和閨蜜子衿鬧掰了,也要和李恆在一起。
她以前就是缺少了肖涵這份果乾,多了一份矜持,才導致現在的局面。
宋妤問:“如果你跟我去了京城,那其她人你該怎麼辦?”
其她人指的是餘淑恆、周詩禾、黃昭儀和王潤文。
李恆道:“如果我和你去了京城,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和她們有交集。”
宋妤聽得心情十分複雜,最後翻過身子,把頭枕在他肩膀上,輕聲細語說:“過會就天亮了,我們再睡會。”
“好。”李恆伸手摟緊她,低頭親她秀髮一口,此時無慾無求,心情特別寧靜。
後半夜,李恆沒再睡,想著各種心事,睜著眼睛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
孫曼寧下樓沒見到宋妤和李恆人影,才鬱悶地發現自己起早了。可一樓庭院裡滿是宋家人,她又不好縮回二樓去。
看到孫曼寧一個人下來,後面卻遲遲不見宋妤和李恆的身影,宋家幾位長輩面面相覷,瞬間有了一個共識:妤寶昨晚和李恆睡。
要不然孫曼寧肯定是和妤寶一起下來的,絕對不會單獨下樓。
不過就算如此,宋家幾位長輩都非常有默契,沒有去拆穿。
40分鐘後,李恆跟在宋妤後面,兩人大大方方從樓梯間下來。奶奶臉上堆滿了和藹可親的笑容,招呼他們:“快去洗漱,馬上開飯了。”
李恆誒一聲,進了洗漱間。
宋妤則旁邊的宋疏雨叫住,後者小聲詢問:“昨晚睡一床?”
宋妤預設。
宋疏雨問:“採取安全措施了沒?”
宋妤眼角含羞,淡笑說:“小姑,他昨晚喝醉了。”
宋疏雨懂了其話裡意思,但依舊語重心長地拍拍侄女肩膀,“有些事水到渠成就好,不用刻意避諱。萬一有了身孕,就生下來。以李恆的身份,不會太過影響你學業。”
本來,擱以前宋疏雨是不會講出這種話的,認為這世間沒多少人比得過妤寶。
但昨晚嫂子口裡的“周詩禾”給了所有宋家人很大壓力,哪怕就是思想最開明的宋疏雨,也開始幫侄女支起了招。
宋妤知道小姑這是一番好意,沒答應,也沒拒絕。
侄女這幅模樣完全在宋疏雨的意料中,但她也是點到為止,又拍一下宋妤手臂說:“你也儘快去洗漱,吃完早飯你姑父還要回城裡去上班。”
宋妤問:“小姑父哪天再過來?”
宋疏雨說:“週末就過來。到時候你大姑父一家四口也會回來。”
大姑一家四口如今在大姑父老家,那邊有長輩要過80大壽,得喝了壽酒才能回來。且大姑父是岳陽一中的校長,暑假時間多得很,所以沒像小姑父那麼趕時間。
早飯過後,小姑父回城裡上班去了。但宋雨疏沒走,留下來幫著哥嫂招待李恆。
而李恆、宋妤、孫曼寧三人則跟著爺爺和宋適去洞庭湖上撒網捕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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