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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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雨了。

雨不大,但很稠密,整個天幕洋洋灑灑掛著絲線,燥熱涼了下來。

連著兩夜通宵操勞,這一覺李恆睡得很沉,直到下午3點半左右才緩慢睜開眼睛。

他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呆,暗忖:慄姬之說,也不知道周姑娘完全聽懂了沒?

按道理來講,以詩禾同志的聰慧,應該是一點就透。

老實話,這是他出給周姑娘的一道題,答案在於她會不會做晚餐?

如果她做晚餐,就證明自己不是一廂情願,她心還是向著自己的,也代表她完全聽懂了。

若是她拒絕做晚餐,那今天自己的言辭可能就過火了,得考慮下一步的動作。

這樣思緒著,他翻個身子,穿鞋下床,把一樓二樓裡裡外外轉一圈。

結果屋裡很安靜,連鬼影子都冒見一個,就更別提廚房有菜香味了。

難道自己想岔了嗎?

還是時間太早,周姑娘還沒來?

其實,此時此刻的周詩禾正在圖書館接麥穗,打算去校外菜市場。李恆站在廚房門口思索許久,最後去了洗漱間。

幾分鐘後,他回到二樓書房。

補了一大覺,精神正好,他安然坐在椅子上,攤開筆墨,準備繼續寫作《末日之書》。

這一回,他靈感爆棚,筆走游龍,鋼筆尖尖在白紙上簌簌地不停寫著,根本不帶歇息的,一寫就是4000多字。

正當他寫完第一章,開始第二章,寫得正起勁時,書房門悄然開了一條縫,麥穗半個腦袋無聲無息探了進來。

見他沉浸在書中世界,麥穗又偷摸退了回去,輕手輕腳把書房門合攏。

來到沙發跟前,麥穗告訴閨蜜:“他正在創作。”

聽聞,周詩禾從茶几上挑一份報紙,隨意瀏覽了起來。

麥穗坐過去,想了想問:“詩禾,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嗯。”周詩禾輕嗯一聲。

麥穗問:“你和李恆的事,阿姨應該猜到了吧?”

這個“阿姨”指周母。

周詩禾點頭,又嗯了一聲。

麥穗問:“那阿姨沒阻止你?”

她之所以這樣問,那是因為端午節的時候,肖涵在,餘老師在,宋妤也在,就算一個傻子也能看出端倪來,看出李恆腳踏幾條船。

這是麥穗好奇又擔憂的地方。

周詩禾靜了靜,抬起頭同閨蜜對視,恬靜說:“唯一的條件,就是他娶我進門。”

“啊?”這話聽得麥穗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是,阿姨沒阻止詩禾和李恆在一起。

不意外是,以周家的背景,肯定是不會讓詩禾做李恆情人的。

麥穗善解人意地說:“那你要早做決定,不然時間怕是來不及了。”

麥穗只是籠統說,沒有特定指誰,但兩姐妹彼此心知肚明。

周詩禾說好。

過去一會,周詩禾忽然開口,“你和他父母關係如何?”

麥穗搖搖頭:“你不是都知道嗎?”

稍後麥穗反應過來,壓低聲音:“你是希望我和他父母進一步搞好關係?”

周詩禾掃一眼書房方向,猶豫一下說:“直覺告訴我,他父母不怎麼待見我。”

麥穗愕然:“沒有吧?前兩次他們來廬山村,對你態度不錯呀。”

周詩禾說:“那只是禮貌客氣,是老人家的涵養。但內心深處,估計是抗拒我的。”

麥穗脫口而出:“你這樣完美,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會抗拒你?”

周詩禾靜謐沒出聲,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彷彿表達了一切:就是因為太完美,才讓老人家覺得太過漂浮,沒有安全感。

換句話說:老人家有點忌憚她,和她相處不自在。

麥穗讀懂了閨蜜的眼神,也明悟了閨蜜的心思:希望自己和李恆父母搞好關係,然後順帶給詩禾多提供機會。

在與李恆父母打交道方面,詩禾目前是遠遠落後於宋妤、肖涵和餘老師的。

所以,需要彌補。

而彌補的突破口,就在麥穗身上。

麥穗有些苦惱,“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和他父母打好關係?”

周詩禾溫婉笑說:“不用急,李恆會安排的。”

這話只說了一半,沒說全,完整的話就是:你們如今發生了關係,李恆自會想辦法安排你和他父母見面。

麥穗深吸口氣:“你這樣一說,我突然有些緊張了。”

“叮鈴鈴…”

“叮鈴鈴….”

就在兩人說貼心話時,茶几上的座機電話響了。

麥穗和周詩禾面面相覷,電話是今天上午新安裝的,估計連電話號碼都沒幾個人知曉,怎麼現在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等到電話鈴聲響到第4下時,麥穗問:“接嗎?”

周詩禾沒說話,望向書房。

果然,下一秒,書房門開了,被電話聲音打斷寫作的李恆走了出來。

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兩女,李恆懵逼問:“你們在啊?那怎麼不接電話?”

麥穗說:“不知道是誰?”

李恆愣了愣,懂了,於是加快腳步過來,一屁股坐到周詩禾旁邊,拿起了白色聽筒:“喂,哪位?”

“滿崽,你吃過晚飯了沒?”那邊傳來田潤娥的聲音。

為了不讓老媽擔心,李恆張口就來:“吃過了,老媽,你怎麼知道我安裝了電話?”

田潤娥慈笑說:“餘老師告訴我的。之前和餘老師通了電話,她人如今在東京,說是想給我買衣服咧…”

這話沒毛病,因為座機是餘老師派人安裝的啊,理所當然知曉電話號碼嘍。

聽得出來,田潤娥的心情特別不錯。

尤其是餘老師竟然主動問她尺碼,想給她買衣服、買禮物一事,讓她老人家有點兒飄。

此時客廳很靜,沒有任何嘈雜聲,麥穗和周詩禾也把兩人的對話都一字不落地聽在耳裡。

剛還提起其她人和李恆父母的融洽關係,如今就被打臉了,麥穗伸手挽住詩禾手臂,暗暗有些擔心。

似乎感應到了閨蜜心事重重的樣子,周詩禾衝穗穗淺笑一下,示意沒事。

“咳咳。”當著一個女人的面提另一個女人,這是大忌啊,李恆怕夭壽,連忙乾咳了兩聲,打斷老媽施法。

田潤娥果真停止了炫耀,關心問:“滿崽,你這是怎麼了?嗓子不舒服?”

李恆回答:“沒,就是喉嚨忽然癢了一下。”

接著,他轉頭對麥穗說:“麥穗同志,幫我倒杯茶過來。”

麥穗意味深長地看他眼,柔笑著起身,真給他倒茶去了。

聽到麥穗在兒子身邊,田潤娥立即清醒過來了,不再提餘老師的事,反而問:“你和麥穗如今到了哪一步?有沒有發生關係…”

不過話還沒問完,就聽到電話那頭又傳來兒子的聲音,不過兒子不是在跟她說話,而是在跟周詩禾說話。

只見李恆對周詩禾講:“詩禾同志,我剛才出來急,書房窗戶沒關的,稿子在書桌上,起風了,你幫我去收拾下。”

“好。”周詩禾巧笑一下,也走了。

田潤娥徹底不會了,過了好一陣才傻乎乎問:“身邊還有沒有人?”

李恆道:“沒了,老媽是找我有事?”

田潤娥用手拍了拍心口,後怕地說:“沒事。你這一驚一嚇的,有事也忘了,回頭我得好好喘口氣才行。”

說著,田潤娥問:“你和周詩禾這閨女?”

李恆答非所問:“麥穗是您兒媳婦啦。”

田潤娥呆住了,身體有點僵硬,四肢有點僵硬,臨了語重心長來一句:“滿崽,悠著點。回頭媽媽給你送幾隻老母雞過來,把餘老師送的老人參給你送一些過來。”

李恆:“.…..”

他驟然明悟過來:這一通電話,估計是餘老師故意引誘親媽打過來的,怕擔心自己在麥穗床上沒有節制。而餘老師又不好多說,所以只能搬人。

餘老師吃不吃醋?他這樣想。

應該,或許也是吃醋的吧,畢竟餘老師也是女人。

這一通電話不太長,因為麥穗和周詩禾都在,田潤娥叮囑幾句,就識趣地結束了通話。

不結束不行呀,田潤娥莫名怵周詩禾,不知道該不該與這兩位姑娘通話?所以當起了逃兵。

晚餐很豐盛。

有乾鍋鴨、有韭菜河蝦、有紅燒桂魚,有金錢蛋和蒜苗回鍋肉,還有一個湯。

李恆很是驚喜,沒想到周姑娘不聲不響就給他做了最愛吃的一桌。

見兩女已然坐下,他問:“曼寧和葉寧呢?不等她們麼?”

麥穗說:“她們今晚和學生會聚餐,不回來吃。”

聽聞,李恆跑去廚房角落拿了幾瓶啤酒過來,“這麼多好菜,天又這麼熱,不喝點酒對不起這一桌菜,你們來點?”

麥穗答應。

周詩禾卻搖了搖頭。

見他直勾勾瞅著詩禾,麥穗幫忙補充一句:“詩禾今天不方便。”

噢喲,原來是這樣,李恆懂了,然後問:“要不我去給你買瓶汽水?”

周詩禾抬頭,望向他,沒吭聲。

但李恆轉頭就走,出門騎上腳踏車,一來一回沒多久就帶了幾瓶汽水回來:“常溫的,沒敢給你買冰的。”

周詩禾溫婉說:“謝謝。”

李恆坐下,給自己和麥穗倒滿啤酒,舉起杯子道:“來,明天就大三了,大學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半,咱們乾一杯。”

麥穗和周詩禾很給面子,拿起杯子同他碰了碰,隨後大喝了一口。

喝完酒,李恆挑了一個鴨腿到周詩禾碗裡,“今天辛苦了,你身體這麼弱,吃個鴨腿補補。”

周詩禾溫潤如水地笑了一下,默然接受。

李恆接著又找出第二個鴨腿,夾到麥穗碗裡,“媳婦,吃。”

麥穗看眼閨蜜,見閨蜜對這聲“媳婦”沒太大反應後,才落了心:“把好的都夾給我們了,你吃什麼呀,你也吃一半。”

說著,麥穗想給他分一半鴨腿。

李恆不讓,用筷子去攔。

但麥穗心疼他,堅持要分一半給他。

最後李恆拗不過,樂呵呵吃了一半。

周詩禾瞥眼你儂我儂的兩人,用筷子夾起鴨腿,靜悄悄地吃著,小口小口地吃著。

吃著菜,聊著天,喝完一瓶啤酒後,李恆問兩女:“科幻小說看了沒,看的懂不?”

兩女相視一眼,麥穗開心說:“題材很新穎,我和詩禾看得特別入迷,這書你大概寫多少字?”

李恆道:“不知道,可能寫到哪算哪。”

他沒撒謊,是真不知道。

因為他沒打算原原本本抄襲,因為他覺得原書《末日之書》有些過於簡單,所以他想根據前生的所見所聞豐富一下故事線。而這一改進,具體會增加多少字就無法推測了。

周詩禾問:“裡面有很多西幻元素,你這是計劃在國外發表?”

李恆點頭:“對頭,詩禾同志眼光真準。跟純音樂專輯一樣,我想讓餘老師在海外找出版社發表。”

麥穗擔憂問:“你是中國人,現在這種大環境,國外讀者會買賬嗎?”

周詩禾也看著他。

李恆搖了搖頭,“不曉得。不過我算不上零基礎,好歹也憑純音樂專輯露了臉。按餘老師的說法,我在國外算名氣很大的那種了,老師想以此為噱頭、以此為突破口,希望順利開啟海外市場。”

周詩禾輕抿嘴說:“憑藉你音樂家的身份,確實會事半功倍,會容易很多。至少因種族、體制和國別帶來的差異、矛盾等等因素,在你這裡問題應該不是很大。最關鍵還是書的質量。”

李恆高興地再次舉杯:“借你吉言,來,咱們再喝個。”

周詩禾拿起汽水和他碰一下。

李恆又同麥穗碰一碰,把杯中酒喝完。

兩女對科幻小說很有興趣,就連平素比較沉穩的周詩禾都搭話進來、聊了很多,三人一時說開了,說得忘乎所以,這頓飯足足持續了個把小時才散。

飯後,周詩禾回隔壁小樓洗漱去了。

李恆幫著麥穗把碗筷收拾一番,臨了問:“你們晚上有什麼活動不?”

沒想到麥穗一臉期待地說,“我們去看電影吧。”

李恆眨巴眼:“我們三?”

麥穗也學他的樣子眨巴眼:“要不丟下詩禾?我們偷偷去?”

被她打趣,李恆從後面摟住這個可人兒,懟著她的臉蛋連親幾口,“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麥穗說:“不!”

“啊?”

李恆啊一聲,“我白天睡了一覺,恢復過來了。”

“也不行,今早說好的,你多休息幾天。”麥穗雖然人在他懷裡,但嘴卻硬朗的很,不論他好說歹說,就是不鬆口。

最後沒了辦法,李恆乾脆把她翻過來,狠狠吻住了她的紅唇,一坨紅肉直入中樞,讓她說不出話。

見他報復性這麼強,麥穗白他一眼,隨即很乖巧地偎依在他胸口,微昂首,兩人快樂地交流著口水。

幾分鐘後,周詩禾回來了,無聲無息出現在廚房門口,看到兩人在裡面情投意合的模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沒有嫉妒,但隱隱有些醋意。

可醋意也沒有想象的大,因為她是打心底裡接受了穗穗的。

只不過她到底是女人,見到自己愛上的男人摟著閨蜜擁吻,內心難免有些彆扭和泛酸。

悄悄地來,悄悄地走,離開26號小樓,站在巷子中央,周詩禾抬頭望著雨落,連傘都忘記打了,一臉茫然。

她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出今天中午的那一番對話:皇后乃一國之母,慄姬沒有母儀天下的氣量和賢能,上位只會禍國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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