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明公私璽(1 / 1)
蔣鵬程沒想到沈十一有此一問,略一思考,說道:
“《西清古鑑》雖然依託皇室收藏,青銅器數量很多,銘文絕對不少,但裡邊也不是百分百正確,是有贗品存在的。
而且,說句難聽的,動亂年代地下的東西被盜挖的實在不少,所以清以後明裡暗裡流傳的青銅器肯定不少。
當然,我並不是說,因為這點,秦老知道的就比較多。而是綜合《西清古鑑》和秦老的瞭解,肯定能拓寬對青銅器銘文或鳥蟲篆的認識。”見沈十一點頭,又話鋒一轉說道:
“但僅僅是這幾個字,哪個渠道都沒問題,問秦老簡單點,不用自己去書上挨頁翻找。”
沈十一點點頭,蔣鵬程說的不錯,還是問秦老比較方便。看了眼時間,拿起電話給秦老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終於被接了起來。
等沈十一把事情一說,秦老直接讓沈十一去研究所找他。
.....
二十分鐘後,沈十一拿著東西進入了文物研究所,在樓下登記後才上了六樓,找到了秦懷遠。
秦老正戴著老花鏡在紙上寫寫畫畫,見沈十一來了也沒停筆,直到告一段落才把眼鏡一摘,說道:
“真是抱歉啊,小沈,今天正巧有點忙,讓你久等了。”
沈十一笑著說道:
“沒什麼,我也沒事,不著急。”
秦老哈哈一笑,說道:
“你電話裡說,有鳥蟲纂不認識?什麼東西?拿來我看看。”
沈十一從兜裡把印章掏出來,遞了過去。
秦老拿著放大鏡從上到下看了看,不時點點頭,幾分鐘後,把東西放下,說道:
“這還真是鳥蟲纂,‘明公私璽’,應該是戰國時期楚地某位王公的私章。秦以後只有皇帝、皇后、太后的章能叫璽,秦以前卻都叫璽,這也沒什麼奇怪的,東西也是真品。”
沈十一點點頭,笑著說道:
“還是您老厲害,只一眼就看出是什麼字了,問您真是問對了。”
秦老擺擺手,說道:
“可當不得你這麼誇,這東西認識的人也不少,我只是碰巧認識這幾個字罷了,興許你那別的字來我就認不出了。”
沈十一眉頭一皺,問道:
“難道鳥蟲篆就這麼難認嗎?”
秦老點點頭,長嘆一聲,說道:
“自從秦滅六國,統一文字後,那些被認為是亂七八糟的、古人都很難辨認的各國文字就被廢棄不用了,全國改用秦篆,也就是小篆。
另外,丞相李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愛歷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學篇》,皆以小篆頒佈天下。那些六國百姓慢慢的也都接受了這種文字,畢竟小篆較簡化、好認,古人要在竹簡上刻字,筆畫少點肯定更有市場。
而隨著小篆的流行,其他諸如鳥蟲篆的鬼畫符,自然沒人用了。”
說道這裡,秦老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你要說統一好不好,那肯定是好的,可是總覺得很可惜。現在我一聽說哪裡有春秋戰國古墓出現,是既欣喜又忐忑。
為什麼?我是怕裡邊出土帶字的東西,因為它儲存的再完好、文字再多也沒用,我可能根本就認不出上邊寫的是啥。
你說,連上邊是啥都不知道,挖出來什麼用呢?那不就是一堆破石頭、爛竹子嗎?”
沈十一點點頭,秦老說的沒錯,但他也沒法安慰對方,總不能說“放心,我們把東西儲存好,總有一天後人會研究出來的”,那不是自欺欺人嗎!現在別說鳥蟲紋,就是小篆認識的人好像都不多,研究歷史、考古的人更是就那一小撮,以後能有人接班就不錯了,研究鳥蟲篆那是想都別想。
按現在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他都能想到以後會發生什麼。
某一日挖出來一堆鳥蟲篆竹簡,其上文字肯定會盡量跟已有資料對比,至於不認識的,那就是說古人喝酒喝多刻錯了或研究人員天馬行空自己猜。
沈十一坐了沒多大一會兒就離開了,一是秦老還有自己的事要忙,二是劉建立打電話催他趕緊過去。
走之前,秦老特地送了他一本鳥蟲篆與簡體字對照表,是秦老幾年前出版的,裡邊有很多近幾十年來出土的新鳥蟲篆,肯定不是《西清古鑑》裡有的。
沈十一對秦老的贈書萬分感謝,其實他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因為高足杯裡的東西太過重要,他暫時不會拿出來給別人研究,想自己弄明白什麼意思再說。
當然,他如果知道對方出了這方面的書也就不會費這勁了。
......
知道沈十一要去京城,張少宇也從清虛觀下來,開車到了劉建立家裡。就這樣,劉建立一家、劉軍一家,再加上沈十一、張少宇一大幫人熱熱鬧鬧的在劉家別墅吃了頓飯。
人多,菜多,圍著大圓桌,眾人推杯換盞,一直到後半夜才散。當然,女人、孩子早就下桌了,只有一眾男人聊天喝酒。
下個酒桌,開始喝茶。
劉建立滿足的喝了口茶水,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小宇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啊?”見對方傻傻的、茫然不知的樣子,提示道:
“你這記性,不是說給我們畫幅畫嗎?這麼快就忘了?”
張少宇噗嗤一笑,說道:
“哪兒能啊,東西我早就帶來了,上午剛畫完的,有乾淨地沒?東西別弄髒了。”
劉建立一聽畫好了,當即來了興致,示意張少宇拿東西跟著他去書房,那裡有個大桌子。
好信兒的其他人自然也都跟著去了。
姜麗等人自從聽說張少宇的畫在拍賣上賣了一千五百萬,都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水平。之前,他們也看過張少宇提供的圖片,但畫這個東西還是面對面看著好,要不總感覺少點什麼。
劉建立書房很大,靠東牆跟有個大桌,上邊倒也擺著文房四寶,但上邊的薄灰說明主人並不經常光顧。
姜麗把桌子上的東西撤去一大部分,又拿幹抹布擦了擦,然後示意張少宇把畫放在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