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沙萊克，他就是個（1 / 1）
當白樾和塔拉辛踏入墓室的瞬間，王座上那兩點幽綠的鬼火猛地鎖定了他們！
一股冰冷、混亂、帶著無盡痛苦與飢渴的靈壓如同實質般碾壓過來！
“低等種族……竟敢……褻瀆聖地……”
一個乾澀、嘶啞、如同金屬磨擦混合著生物喉音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充滿了非人的怨毒。
白樾面不改色，抬手示意護衛停在門口。
他獨自一人，帶著渾身不自在的塔拉辛，踏著粘稠的血肉“地毯”，走向那褻瀆的王座。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哈拉克扭曲的尊嚴之上。
“哈拉克。”
白樾的聲音穿透那令人窒息的靈壓，清晰而冰冷：“你的小玩具把我的人送哪兒去了？”
哈拉克覆蓋著肉膜的面部似乎扭曲了一下，發出“嗬嗬”的怪異笑聲：“闖入者……祭品！他們的血肉……將成為我邁向完美的……基石！至於他們去了哪裡……永恆的放逐……或者……某個遺留的……垃圾場？誰知道呢……嗬嗬……”
它的目光轉向白樾身邊的塔拉辛，幽綠的鬼火劇烈跳動，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而你！塔拉辛！索勒姆納斯的竊賊！懼亡者的恥辱！你竟敢……竟敢與這些低等種族為伍！踐踏同族的聖地！你的邏輯核心……被星神燒燬了嗎？！”
塔拉辛被點名，金屬身軀明顯一僵。他幽綠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似乎在經歷激烈的思想鬥爭。
最終，在哈拉克充滿壓迫感的逼視和白樾“鼓勵”（威脅）的目光下，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咳咳……哈拉克老友，稍安勿躁。”
塔拉辛努力讓自己的電子音聽起來充滿“說服力”，他金屬胸甲滑開，露出核心處理器上那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靈魂晶石：“看看這個！看看我帶來了什麼！我們……我們成功了！雖然過程有點……嗯，‘曲折’，但你看！靈魂！一個純淨的、新生的靈魂！就在這塊晶石裡！”
塔拉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激動：“放棄這瘋狂的血肉之路吧！哈拉克！跟我回去！把這個獻給寂靜王！你擅自僱傭剝皮者和進行血肉實驗的過錯，完全可以被這無與倫比的功績所抵消！我們懼亡者復興的希望，就在眼前！”
墓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暗金王座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哈拉克那覆蓋著肉膜的臉，死死盯著塔拉辛核心上那枚散發著寧靜白光的晶石。
幽綠的鬼火先是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熾熱光芒，隨即，那光芒迅速黯淡、扭曲，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和……滔天的、無法抑制的狂怒！
“哈哈哈哈哈哈！！！”
哈拉克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那笑聲混合著金屬的摩擦和生物嘶吼，充滿了癲狂與極致的諷刺！暗金色的“皮膚”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龜裂，滲出幽綠的液體！
“靈魂？！寂靜王？！沙萊克他就是個傻幣！！！”
哈拉克的咆哮如同驚雷，震得整個墓室都在顫抖！它的聲音裡充滿了六千萬年積累的怨毒與絕望：
“就是他！沙萊克！這個自詡為救世主的蠢貨！將我們引向了星神！簽下了那份永恆的賣身契！讓我們拋棄了血肉，換來了這永恆的金屬囚籠和冰冷的虛無！這就是他許諾的永生？這就是他許諾的輝煌？！”
“看看我們變成了什麼？！一群沒有感覺、沒有慾望、連靈魂都被剝離的可悲機器！在永恆的寂靜中腐爛！在冰冷的邏輯中腐朽！這就是沙萊克帶給懼亡者的‘偉大禮物’！！”
哈拉克猛地指向墓室中那些扭曲的血肉雕塑，聲音帶著泣血般的控訴：“完美？迴歸？不！我只是想找回我們失去的！找回疼痛！找回溫暖！找回……存在的感覺！哪怕只有一瞬間！哪怕像這些失敗品一樣醜陋、痛苦！那也比在永恆的金屬地獄裡，做一個冰冷的、沒有夢的‘完美存在’要好一萬倍！”
它的目光掃過塔拉辛和白樾，帶著無盡的悲涼和嘲弄：“你們……塔拉辛，你沉迷於收藏那些冰冷的遺物，試圖用過去填滿你空虛的核心！還有你，低等種族，你以為掌握了製造靈魂的玩具，就能理解我們的痛苦？就能成為新的‘神’？可笑！”
“沙萊克和那些三聖議會的蠢貨們！”
哈拉克的聲音陡然拔高到頂點，充滿了最後的、毀滅性的憤怒：“他們才是懼亡者真正的毀滅者！他們親手葬送了我們的種族！把我們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趨炎附勢？短視？不！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兇手！”
“我去你大爺的寂靜王！！”
隨著這最後一聲充滿血淚的控訴，哈拉克覆蓋著肉膜的面部驟然崩裂！它猛地抬起那隻覆蓋著暗金“皮膚”的手，五根枯枝般的手指狠狠插向自己胸口的暗金核心！
“不！”塔拉辛下意識地驚呼，卻已來不及阻止。
噗嗤！
暗金色的碎片混合著幽綠的液體和一絲暗紅的血肉組織飛濺！哈拉克胸口的能量核心被它自己親手洞穿！那兩點幽綠的鬼火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
覆蓋著暗金“皮膚”的軀體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從王座上緩緩滑落，“噗通”一聲摔倒在下方粘稠的血泊之中，再無聲息。
墓室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中央王座旋轉的微弱嗡鳴和能量管道流淌的幽光。
白樾站在原地，面具般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深處卻翻湧著複雜的波瀾。
哈拉克那字字泣血的控訴，如同冰冷的鐵錘，敲打著某些被刻意遺忘的角落。
而塔拉辛，則徹底僵住了。他那光滑的金屬頭顱微微低垂，幽綠的電子眼光芒徹底熄滅，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悲傷的哭泣，只有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死寂。
然而，白樾那敏銳的靈能感知卻清晰地捕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嘯般洶湧的資料洪流正在塔拉辛的核心處理器中瘋狂激盪！憤怒、悲傷、絕望、認同、迷茫……無數矛盾而劇烈的情緒程式碼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碰撞、撕裂、重組！
這些純粹由邏輯和記憶構成的“情緒”，如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地抽取、灌注進他胸前那枚散發著溫潤白光的靈魂晶石之中！
嗡……
靈魂晶石的光芒不再是純粹的寧靜乳白，而是開始劇烈地明滅閃爍！
內部那新生的、懵懂的靈魂脈動，彷彿被投入了滾燙的熔爐，變得急促、紊亂、甚至……帶上了一絲痛苦的低鳴！
晶石表面，那些原本柔和流暢的能量紋路，此刻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忽明忽暗，隱隱透出暗紅與幽綠交織的混亂光芒！
塔拉辛那六千萬年積累的、屬於懼亡者這個種族的沉重悲哀與滔天憤怒，正在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強行汙染著這枚新生的靈魂！
白樾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干預。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枚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崩潰的晶石，看著塔拉辛那陷入絕對死寂的金屬身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墓室內只有晶石不穩定的嗡鳴和能量流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塔拉辛那僵硬的金屬身軀終於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幽綠的電子眼重新亮起，但光芒卻黯淡了許多，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明悟。
他胸前那枚靈魂晶石的閃爍也漸漸平息，光芒重新變得柔和，只是那乳白色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淡薄、難以察覺的……暗金色流影，如同融化的金屬，又如同凝固的血痕。
塔拉辛緩緩抬起頭，沒有看白樾，也沒有看地上哈拉克的殘骸，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如同陳述宇宙基本常數般的電子音說道：
“……無可救藥的愚蠢。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白樾走到他身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那冰冷的金屬肩膀。
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讓塔拉辛的資料流都停滯了一瞬。
“人類也差不多。”
白樾的聲音低沉：“在毀滅自己的道路上，總有無窮的創造力。”
塔拉辛沉默了片刻，幽綠的電子眼轉向墓室角落。
那裡，幾個僅存的、沒有參與血肉實驗的懼亡者靈柩衛隊成員和王朝技師，正如同冰冷的雕像般矗立在陰影中，幽綠的目光注視著王座下發生的一切。
塔拉辛向前一步，面向那些沉默的懼亡者，胸前的靈魂晶石再次散發出穩定的、帶著一絲奇異暗金流影的溫潤白光。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略帶浮誇的舞臺腔，卻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沉重力量：
“斯泰維斯的子民們！你們的霸主哈拉克，已被自身的瘋狂與絕望吞噬！但懼亡者的道路，並非只有永恆的寂靜或扭曲的血肉！”
他指向胸前的晶石：“看！靈魂的曙光！真正的、可被創造的靈魂！並非哈拉克失敗的血肉縫合，而是純淨意識的凝聚！這，才是我們失落千萬年的歸宿！這，才是寂靜王沙萊克陛下所追尋的、真正的復興之路！”
晶石的光芒似乎回應著他的話語，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塔拉辛，索勒姆納斯之主，大博物館館長，以寂靜王陛下賦予的權柄（鬼知道他有沒有），在此宣佈接管斯泰維斯王朝一切事務！
所有願意追隨這縷靈魂曙光、迴歸正統、為懼亡者未來而戰的子民，都將有機會，分享這重獲靈魂的恩賜！”
晶石的光芒穩定地照耀著，那縷暗金的流影在其中緩緩旋轉，彷彿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承諾。
死寂的墓室中，那些冰冷的金屬雕像，眼眶中的幽綠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
沒有歡呼，沒有宣誓，只有一片壓抑的、代表著臣服與抉擇的沉默。
幾秒鐘後，為首的靈柩衛隊長緩緩地、無聲地單膝跪地，低下了金屬的頭顱。
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所有的靈柩衛隊和技師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塔拉辛看著跪倒一片的斯泰維斯殘部，又低頭看了看胸前那枚融合了新生、痛苦與古老憤怒的靈魂晶石。
他幽綠的電子眼深處，資料流緩緩平息，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如同星海般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