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反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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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身份。”

安德姆開口,再度強調了一遍。

不知不覺間,他的嗓音艱澀了起來。

這個莫名的聲音,正是邪典氣息,準確來說,正是邪典氣息啟用的情緒與慾望。

邪典氣息最擅長的,就是在某些特定的場合、特定的地點、在某些特定的事件中攛掇人的慾望。

作為超凡法師的學生,在冷靜下來後,他自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黑化安德姆輕笑:“當然,我就是你啊,安德姆,就算你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又能怎麼樣呢?”

安德姆再度沉默。

是啊,就算知道了這一點,又能怎麼樣呢?

那些墮落者中,有相當一部分其實是知道這一點的,然而……

能怎麼樣呢?

自甘墮落者大有人在。

對於墮落者來說,最關鍵並非是邪典氣息,而是那個讓自己心甘情願墮落的理由。

邪典氣息不過是將自身陰暗面無窮盡地放大了而已。

真正的說客,還是自己。

沾染的邪典氣息越多,其受到的影響就越大,就越容易被那些不可名狀者關注,也就越容易放肆自己的慾望,成為異類。

他們,只不過是最終成為某種慾望、某種執念的僕奴。

只有墮落和不墮落的分類。

安德姆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從墮落狀態中擺脫出來。

換句話說,墮落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而眼下,對於安德姆而言,知不知道這是邪典氣息已經無足輕重。

關鍵在於,在他的面前,悄然擺放著這樣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一步登天的機會。

現在不拿,後面可就難說了。

畢竟,對於亞格蘭特王國而言,這位第一法師的超凡卡牌一定會有特別的用處。

至少,不會讓一個才白銀階的超凡者保管。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如果安德姆不在此時汲取老人的超凡卡牌,那麼將來,很有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在個人面前,王國只是無情而冰冷的國家機器,居高臨下,將一切試圖阻攔的路障碾壓殆盡。

在亞格蘭特王國,亞格蘭特三世的意志就是王國的意志。

擺在安德姆面前的,看似有兩個選擇:吸收,或者不吸收。

可實際上,真的有麼?

他真的能有第二種選擇麼?

“我……”

安德姆抬頭,端詳著老者那張平靜的臉龐。

沒有痛苦,沒有猙獰,宛若熟睡。

“安德姆啊……”

黑化的聲音還想要繼續勸說,卻被安德姆一聲暴喝打斷:“閉嘴!”

“老師,那真是你的想法嗎?”安德姆盯著圖安提萬的臉龐說著,可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周圍的光線愈發昏暗,房間內幾乎看不清任何事物。

一切都變成了重重漆黑的剪影。

黑暗翻卷,墨色鋪染。

恍惚間,似乎有人在低聲笑著。

那笑聲,像是歡呼,像是慶祝,又像是催促。

猶豫再三,安德姆終於還是遲疑地對著老師伸出了手。

低笑聲逐漸放大,隨著他手指的推進而張揚。

到最後,甚至整個房間內都充斥著莫名的笑聲。

老者端坐於輪椅之上,如同雕像。

然而,也就在這時候,笑聲戛然而止。

安德姆只是認認真真地幫著圖安提萬再度整理了一番膝上的毛毯,並沒有做其他事。

“你在做什麼?安德姆?”

黑化安德姆驚疑不定地問道。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安德姆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起身。

他的起身格外艱難,似乎要扛著某種虛無縹緲的重物,頂著壓著頭頂的黑暗挺起脊樑。

安德姆面色如常,可他全身的肌肉卻又在違背常理地緊繃著。

每起身一寸,隱約間就能聽到一聲爆鳴聲。

似乎全身都在哀鳴,都在顫抖,可安德姆置之不理,依然艱難而堅定地起身。

然而,也正是因為他的起身,房間內,近乎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由濃轉淡,像是被無形之力吸走了色彩般。

不僅笑聲消失,甚至隱約間還能聽到某種哀嚎聲。

黯然的魔法水晶燈終於再度恢復了亮色。

燈火通明,光明重現。

所有的黑暗不甘地縮回了各自的陰影處,亦或是重回光照不到的角落。

“為什麼,安德姆!?”黑化安德姆用幾乎咆哮的語氣怒吼,“為什麼你要放棄這個機會!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

“可老師沒說。”

“只要你能獲取這張超凡卡牌,你就能成為亞格蘭特的第一法師!安德姆!”

“可老師沒說。”

“只要你下定決心,你就能保下老師的法師塔,難道你希望老師的塔落到別人手裡嗎?”

“可老師沒說!”

三聲重複,聲音由弱變強。

“我相信老師!”

最後一句,字句鏗鏘。

儘管我不知道老師在做什麼,可我相信老師。

我相信老師會解決他的問題。

我相信老師會解決法師塔的問題。

我相信老師會解決我的問題。

哪怕是他已經死了,我也依然相信。

他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死去,也絕不會就這麼隨意地丟下他的學生!

而在此之前,我只需要等待。

“安德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瘋了!”

安德姆認真地回應道:“不,我只是比你更清醒而已。”

他在害怕什麼?

無非是老師的死、法師塔被奪而已。

但這一切對他來說,能阻止嗎?

死亡是一種定數,出生之後便有死亡。

法師塔被奪,那是國家意志。

就算安德姆吸收了老師的力量強行保下了法師塔,那也是老師的意志,而絕非是他本人的意願。

事實上,安德姆清楚。

在國家意志面前,他這個渺小的個人斷然沒有強大到能讓其多看一眼的程度。

要是老師執意想保下法師塔,他會向自己解釋說明。

可老師沒有。

安德姆最終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老師!

也就在這時候,終於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不緊不慢,像是在提示著安德姆。

安德姆心中一驚,下意識地轉頭看去,不由地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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