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求籤(1 / 1)
窄**仄的車廂裡的空氣在一瞬間凝成,南明月嚥了咽嗓子,卻發現嗓子似乎也被凝固都也動不了。
車子被完全鎖住,她嘗試開啟,毫無動靜。
顧琛卸下安全帶,眼神緊逼著向她看來。
南明月身子不自覺往後,在靠門的方向縮了縮。
“明月...”他喊道。
意識到即將窒息的氣氛,南明月莫名呼吸一滯,腦袋裡瞬間空了。
一直以來她逃避的事情終究是要面對了。
顧琛看出她的抗拒,故意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說話也是溫柔且緩。
“明月,我欠你一個道歉。”
南明月垂下眼,躲避接下來即將要說的話。
“高中那時,我...”顧琛喉頭嚥了咽,“我不是故意要爽約的。”
和南明月的約定他從來沒忘,她學習好值得去最好的地方學習,所以和她約定了要在南市一中等她,只是約定的中途,他這個當事人卻提前走了。
“我後來去了國外上學。”他看她,南明月的眼神依舊沒有與他對視,“這個決定是我做的。”
“不是你本人做的決定還能有誰,有沒有人能把你綁了去。”南明月抬眼,扯了扯唇角,“你和我說這個有什麼用呢。”
“我只是想說,我離開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顧琛放鬆身子,眼神落在方向盤上,不再看她。
“顧家那位是我爸爸。”
顧琛還是顧少卿時是在顧母的陪伴下長大的,在花蓮那個小鄉村,他沒有爸爸,顧母沒有丈夫,未婚先孕遭受了不少白眼,連帶顧琛小時也沒少受別人欺負。
好在顧琛爭氣,從小到大比別人優秀,才漸漸轉變了大家的看法,他智商高,成績從小名列前茅,不僅如此,情商也在高於別人幾倍,那些欺負他的人在他的操作下,每一個下場不慘的。
花蓮鄉人人都對顧琛讚不絕口,以致於大家對顧母未婚先孕的標籤漸漸淡去,只留一個她是顧琛母親的標籤,深深印刻在花蓮人的腦海裡。
“高二那年他來找我了,在我還在上課的時候,他和我媽一起出現在校長的辦公室。”
那個場景他永遠不會忘記。
高二那年的化學課,他被班主任從正在上課的課堂叫出,班主任領著他一起前往校長的辦公室。
那不是他第一次去校長辦公室,他成績年年第一,是那兒的常客,校長對他客客氣氣,很給面子。
他理所當然的以為自己又是叫去被誇獎一番,可沒想到當他跨進辦公室的門檻時,是他的母親,還有那個男人。
他從未見過母親笑得那樣開心,那張十幾年如一日的臉色居然有了顏色,眼裡再也不是死氣沉沉和故作溫柔,而是有星光在閃。
見到他,她眼底閃耀著雀躍跑向顧琛,拉著他的手給他介紹,“少卿,這是你爸爸。”
顧琛無奈地笑了笑,“你見到他,絕對不會懷疑我是否不是親生。”
他和那個男人有七八分像,像到多年後把他領到顧家人面前沒人會懷疑的程度。
南明月咬了下唇,“那你有爸爸了。”
顧琛唇角動了動,偏過頭看她,“還不如沒有。”
“……”南明月悶聲,轉而又道,“接下來的話你不用說了,如果我爸媽來找我,我也不會不走。”
大家都是未成年人,沒有自己選擇的餘地,而且事關未來,那點不值一提的小情小愛也得放一邊。
顧琛頓了頓,“那你還會介意嗎?”
介意到多年後再次見面不管不顧,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以及希望你我的關係可以再好一點。”顧琛喃喃道。
“好一點?”南明月笑,“有多好?”
“和好如初。”
“......”
停車場來了其他車輛,發出汽車的聲響,一道透亮的車燈掃了過來,正好照在南明月的臉上,她眼皮跳了跳,笑容喪失。
“哪種如初?”
是同鄉,還是鄰居,還是...初戀未果的戀人。
車窗裡倒映著顧琛的臉,他垂著頭,眼裡的溫度一瞬冷下去,而後做了什麼決定,抬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一字一頓,嗓音發啞:“哪種都好。”
顧琛目光不自覺落到她與自己相隔如海的距離中,小聲調侃道:“比陌生人要好點,比現在要好點。”
起碼不用在想和她說話時,還採取強制性的舉動。
他這一句雲淡風輕的話讓南明月張了張嘴,囁喏半天閉上了,最後發話道:“我儘量吧。”
她不敢保證自己往後的態度,也不希望因此勉強自己被迫和他相處。
南明月補充道:“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會為難自己的。”
“當然。”顧琛承諾。
...
下了車,在顧琛看不見的地方,南明月輕呼了一口氣,身子放得輕鬆。
不用和他待在一個空間裡,人也鬆快起來,她拎著藥頭也不回地旺電梯的方向跑去。
房間裡小玉已經睡著,南明月輕手輕腳地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她額上的溫,又拿出買回來的溫度計量了量。
小玉的發燒情況還算良好,度數只超過正常數值一點。
南明月把溫水放在床頭櫃前,又把小玉叫醒,迷糊中,喂她吃下藥。一頓功夫下來,已經到了夜晚9點。
南市的冬天夜晚來的早,沉悶的黑色蓋住城市,只有馬路兩邊的彩燈連成星星銀河點綴亮光,銀河中偶有車輛前行。
酒店地處偏僻,道路上的車不多,偶爾在雨聲中夾雜幾聲低鳴。南明月轉身熬了一杯可樂薑汁,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覺。
第二天小玉低燒不斷,南明月一直在房間裡照顧她,一臉兩天兩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連食物都是叫的客房服務。
直到來到南市的第3天,顧氏的大部隊陸續趕來,被人包下的酒店頂層瞬間變得熱鬧。
團隊帶來不少工作用的器材,都是空運而來,樓道里有人高聲提醒輕拿輕放,每一個都是摔壞了賠不起的東西。
小玉在房間裡細細喝著外賣來的粥,聽到走廊裡東西的價格,忍不出吐糟:“真貴,果真財大氣粗。”
南明月垂眼,看著腳下鋪的地毯,微微失神,“是嗎?”
小玉以為她不愛聽對那人的誇獎,轉而把話題放在前些日子大放異彩的五億話題上,“當然要論誰最財大氣粗,肯定是裴氏當仁不讓啦,誰也比不過裴氏,它就是我心中的第一名,裴總也是。”
南明月嘖她一聲,看似是嫌棄,眼中卻浮起了笑意:“那我把這話轉告給澤奕。”
小玉鬧:“不敢不敢。”
走廊外的聲音斷斷續續,吵得南明月有點心煩,小玉看出她的心情,“不然我去外面說說,讓他們聲音小點。”
“不用。”她從沙發裡起身,“工作需要不用去說。”
她走到冰箱那兒,拿了瓶水,看樣子外面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好。
南明月走到窗邊,望著天幕發呆。
南市下了2天的暴雨,在今日終於放晴,外面陽光明媚日頭正高,天氣很好。
小玉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天氣,悶在酒店的日子讓她有些喘不過氣,看見外面晴天白日,有些心動。
“姐,不然我們出去走走吧。”
“去哪兒?”
“不知道。”
對話中止,小玉在認真思考要去哪兒散步,還拿出手機檢視附近比較好玩的路線,南明月還站在那兒,看出遠處失神。
突然,視野一角有廊簷一角,其中還飄渺著淡淡煙氣。
南明月突然出聲:“去隱靈寺吧。”
小玉的手機頁面剛好刷到隱靈寺的推薦,這裡離酒店近,人也不多,她正好想說就去這兒,沒想到被明月姐搶先說出。
她欣然開口:“好啊。”
兩人都是行動派,說完話的下一秒就開始去找衣服,等套好衣服站到門口時,才不到一分鐘。
兩人相視一笑。
她們不需要化妝打扮,只要套了外套,戴上圍巾和手套,拿上手機即可出門。
南明月晚上小玉的胳膊:“走吧。”
門開啟的瞬間,走廊外的聲音戛然而止,正在大聲吵鬧的工作人員看到貿然出現在面前的兩人一時手腳頓住,沒反應過來。
南明月不是請假了嗎,怎麼這會兒出現在這裡。還以為她沒跟大部隊來,是要再往後拖一拖呢...
有人率先反應,出聲喚道:“南小姐。”
南明月施施然的點點頭,從擁堵的走廊上往外走,直到走到電梯前,後面的聲音才繼續響起。
...
隱靈寺早年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家廟,在一眾寺廟中是最不惹人注目和名氣最小的,南明月也只是耳聞而已沒有來過,畢竟高中那三年學業很忙,還要顧著打工,根本沒時間來玩。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再加上不是週末,一路上的人寥寥無幾,南明月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人都是一些年歲較長的老人,大概是寺廟旁邊的住戶。
進了寺廟,南明月被寺廟環境影響,整顆心沉穩下來。
來拜佛的人心中都有所求,可南明月卻不知道自己所求什麼,她跟著一位老人在蒲團上跪下,虔誠的磕頭拜了拜,然後心中靜然沒有許願。
一旁的小玉嘴巴張起碎碎念著,把未來一年裡所有的願望傾吐而出,而後在拜了拜,希望能得到菩薩的保佑。
寺廟不大,能夠供人觀賞的地方不多,拜完菩薩後,只有一個院子供人停留。
院子一眼就能被人看盡,在左側角落裡擺著一個算卦的攤子,冬季的冷風吹在算卦大師的臉上,平靜的如同在春季一樣,一點不受風寒的侵擾。
小玉突然回頭看她,道:“明月姐,體驗抽籤嗎?”
南明月搖頭。
“抽一下吧,來都來了。”小玉把南明月拉向前,“隨便求什麼都行,不枉此行嘛。”
寒風拂起碎髮,漂拂在耳側,那大師看見南明月,主動出聲:“相見即是有緣,施主是要求籤嗎?”
沒了退路,南明月只好點了點頭。
在大師的引領下,兩人去求了籤,然後拿了籤文。
是小玉先求解的,她求的什麼南明月不得而知,但籤文結果很好,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大師告訴小玉,只要她肯堅持就沒有做不成的事。
至於南明月的籤文,她求籤時心中是靜的沒有所想,求解出來的意思是隨心而行。
小玉側身探頭過來看了眼,對於南明月手中的籤文有些不理解,“這什麼意思啊?隨心而行?明月姐你求的是什麼呀?”
她碎碎念道:“難不成是想什麼就有什麼?意思是心想事成?”
本來有些沉悶的籤文在小玉口中頓時變得有趣起來,就連大師都忍不住一笑,“這位施主的意思很對。”
南明月也在旁邊說道:“心想事成,借你吉言了。”
小玉嘿嘿一笑,跟大師道過謝後,挽著南明月的手就往外走。
出了寺廟,外面的路有些大,大概是籤文很好,小玉的心情跟著不錯,她提議道:“我們換條路走回去吧。”
南明月沒什麼意見,自然是隨了她的建議。
兩人走在彎彎曲曲的小道,走著走著繞到了一個不知道的地方,四周插著光禿禿的枝幹,面前有一口井,井裡的水早已乾枯。
南明月丟掉的魂魄找回,頓了頓腳步。
“這是什麼地方?”
小玉瑟縮了一下,“我剛才看見一個小僧人從這裡走去,還以為能走,沒想到這裡這麼荒蕪。”
這裡寒風又大,景色又有些蕭瑟,不免的讓人有些害怕,小玉從兜裡掏出手機,“不怕我們跟著導航路線走。”
說是跟著路線走,但這一走出前後花了半小時,直到走到原來求籤的地方,整個天邊都染上了紅霞。
兩人從寺廟門檻的踏出,原本空蕩的門前此時停著一輛車輛,黝黑的玻璃窗緩緩降下,裡面的男人轉過頭正看著她們。
是顧琛,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小月不由地心一緊,挽緊了南明月,有些提防。
南明月也知道顧琛不是故意跟來,她倆出來的行蹤是臨時決定的,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所以他應該是個意外。
顧琛很顯然在這裡見到她們,他低頭撥弄著安全帶,開啟車門而出,高大帥氣的身影朝兩人走來。
“好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