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別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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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洗手間,裝潢風格與大廳保持一致,是復古的中式建築風格。進去後,最先看到的是佔據整面牆的鑲木鏡,很大,銀致反光的鏡面將整個房間放大一倍。

裡面沒有人,南明月步子輕快走到鏡子前照看妝容。

還好,還好,兩個小時過去了,妝面還是完美無瑕,沒卡粉,沒融妝,還是漂漂亮亮的,就連唇色也和剛塗上的一樣,沒有缺失。

南明月站在鏡子前,又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完全放心後,才肯安心轉身。

剛轉身,就看見有人進來,那人本來低著看著手機,看到南明月,身形明顯一頓,手機也放了下來。

南明月眨了眨眼,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瞧見鏡前的女人,裴韓舟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手慢慢的放下去,垂在兩邊。

真是想避也避不了呢,裴韓舟選擇放棄。

手指抬了抬眼睛,他大方走上前,“嫂嫂好,我是裴澤奕的堂弟。”

剎那間,男人抬手撫眼睛的動作,南明月就把這人認了出來。

他就是之前見過面的珠寶店總經理,言辭行動間令人很反感的裴總。

還真是令人意外。

南明月挑了挑眉,提起一口氣,“又見面了,裴總。”

沒想到對方會不留情面的直接拆穿,裴韓舟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嫂嫂別說出去行嗎?”

若是被裴澤奕知道他曾試圖調戲過自家嫂嫂,還不知怎麼對付自己呢。

當時剛回國,一身傲骨,就像和家裡對抗,對於每一點都長在自己身上的南明月,自然不會放過。

本以為只是個小明星,裴澤奕不會放在眼裡,誰知看走了眼,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裴韓舟慶幸自己收手及時,不然現在死無全屍。

“拜託嫂嫂了,不然我死定了。”

之前的裴韓舟有多狂,現在就有多謙虛,字裡行間自己那點謙卑的希望。

那個珠寶品牌是她媽媽的財產,裴家從不過問,就連自己那個便宜爸爸,也懶得關心,所以在操作品牌代言人時,自己有100%的選擇權,裴家實在家大業大,對於一箇中等品牌也沒放在眼裡,選了南明月後,也沒人關心過。

若是被裴澤奕知道了,他的珠寶公司危。

看在他求饒的分數,南明月沒打算計較,站在長輩的份上勸解了兩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是,是,是,我之前就是豬油蒙了心,不開眼得罪了嫂嫂。”裴韓舟態度誠懇,“改明天,我送幾套首飾到嫂嫂家當做賠罪,你可千萬別拒絕啊。”

現在都裴韓舟和裴澤奕站在同一條線,對於這個嫂嫂他什麼心思都沒了,只想好好跟著裴澤奕拼事業。

南明月對那些珠寶首飾不感興趣,也對裴韓舟的討好不感冒,她擺了擺頭,“不用了,以後你多做點好事就行。”

這話還真是讓裴韓舟找不出錯點,他硬著頭皮答應這個看似很有道理,卻很難實現的要求。

“絕對放心,我現在一門心思都放在事業上,再也不會去調侃那些女明星——”

“什麼女明星,你堵在門口做什麼?”

話被打斷,裴韓舟身後響起一道冷森森的男聲,神經倏地緊繃,他緩緩轉頭。

裴澤奕出現在身後,他突然想不起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裴韓舟下意識張嘴:“堂哥。”

裴澤奕瞥了他一眼,“你們剛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裴韓舟幾乎是下意識的否定,轉眼想到面對的是裴澤奕,他改口道,“就是讓嫂嫂給我介紹個女明星。”

“你自己不會找嗎?”裴澤奕走到門口,裴韓舟自動讓開,他走到裡面朝南明月說道,“別理他。”

南明月揚了揚眉,把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簍,“我沒放心上呢。”

言外之意是壓根就不會答應。

裴澤奕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手,示意要牽她出去。

站在門口角落的裴韓舟先是被插了一刀,接連著又被餵了把狗糧,灑了把鹽,心裡拔涼拔涼的,縮在角落不敢說話。

兩人離開前,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徑直朝大廳走去。

裴韓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和傷害,他掏出手機,決定吆喝幾個好友深夜去酒吧發洩發洩。

……

出來後,南明月去大廳角落的餐檯上喝了口水。

清潤的溫水灌入五臟六腑,整個人緩解了一絲絲緊張,喝完後,她擦了擦嘴,問道:“你和你的堂弟關係很好嗎?”

裴澤奕稍頓,道:“正常關係。”

南明月險些嗆到,拍了拍小胸脯:“什麼叫做正常關係,什麼又叫做不正常關係?”

對於他家的家庭關係,南明月簡直能繞暈。

裴澤奕接過她手中的水杯,幫她放下,“就你看到的那樣,正常的就是正常關係,不正常的就是不正常關係,都由你自己判斷。”

“......”

南明月懶得理會,轉過身,細細打量著宴會廳的人。

這些人衣著靚麗,臉上也保持著恰當的笑容,禮貌又疏離,只有偶爾的幾對,關係看上去較為親密。

明明是家宴,卻有種商宴的感覺。

南明月眯著眼,把場上的人都打量一圈後,發現少了個至關重要的人,她側頭,朝旁邊的裴澤奕問道。

“裴老爺子怎麼沒來?是不方便嗎?”

呵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

裴澤奕在心裡冷呵幾聲。

他不是不方便,他是太方便了。

老爺子心裡擺什麼譜,他再清楚不過了,叫人把南明月邀來,卻整場宴會都不出面,就連門口的記者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的,什麼別人不知道他心裡裝什麼心思。

這老頭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個人等在樓上,希望他帶著南明月上去拜會他呢。

可他偏偏不,偏不帶人上去,晚宴過半,他就不信他可以躲在上面一晚上不出來。

聽著他略顯瘮得慌的笑容,南明月偏頭,不明所以的看他。

“你笑什麼呢?”

“沒。”裴澤奕憋住笑容,“他在樓上呢。”

南明月:“他是要壓軸出場嗎?”

裴澤奕遲疑了一秒,“有可能。”

他轉過身,身子正對著南明月:“今晚你才是壓軸。”

怎!麼!可!能!

絕!不!可!能!

南明月:“什麼意思,最後我還要上臺講話嗎?”

害怕的目光落在大廳正前方臨時搭建的講話臺上,南明月嚥了咽口水。

她不過一個來赴宴的客人,至於還要壓軸講話嗎?

裴家這麼大個家族,難道找不出第二個了?

南明月扯了扯裴澤奕的衣袖:“你快說,不要賣關子了。”

瞧她全身緊繃的樣子,裴澤奕抿唇笑著:“你很害怕嗎?”

害怕?

當然啦!

這比讀書時演講還要可怕。

裴家人的眼神各個都精的狠,若不是顧慮禮貌層面,他們的眼神早就無時無刻都黏在她身上了。

南明月相當拒絕。

“讓我講話還不夠格吧,我就是一個小明星,又不是國際大明星,不配不配。”

她手腳並用,全身充滿了抗拒。

裴澤奕抓住她晃動的小手,放在手心不停地搓揉。

“就衝你是我女朋友的身份,就很配得上。”

“你女朋友身份是什麼大羅神仙嗎,這麼管用。”南明月對於他自負的說法十分反抗,“這麼管用,怎麼就被我拿下了。”

裴澤奕笑了,這是在拐著彎誇自己厲害了。

他把南明月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對,你就是最厲害的,才能拿下我,拿下這個身份。”

南明月忽地把手縮回,“少拐著彎誇自己了,你還沒說我到底要不要演講呢。”

她腦海立馬浮現各大晚會時,主辦人在眾人的簇擁下上臺講話的場面,實在很令人不適。

“不用。”裴澤奕否定。

南明月將信將疑的看他,見他表情嚴肅,不像說謊,便信了下來。

“那你說我是壓軸是什麼意思啊?”

她真覺得自己沒那麼大臉,可以當裴家家宴的壓軸嘉賓。

“沒什麼,調侃而已。”裴澤奕用手颳了刮她的鼻尖,“你還當真了?”

“......”

無語,這次真的不想理他了。

南明月轉過身,強調做的十足,裴澤奕看著她的背影,寵溺的笑了笑。

他沒有撒謊,也沒有騙人。

南明月本就是這場家宴的壓軸,甚至是靈魂人物。

他們裴家哪有什麼傳統的年初家宴,不過都是根據需求所辦,而這次的需求就是南明月。

因為她田家孫女的身邊,又繼承了他爸爸的所有財產,身價可謂是一夜之間擠上全國排名前十的千金地位。

任何一家企業的同輩,都沒有她所繼承的財產之多,不僅有父輩的,還有來自爺爺的疼愛,劃分了一部分私人財產到她名下。

南明月被她保護的太好,一直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地位和財產,還傻傻的意味自己是當初那個小明星呢。

殊不知現在的她說多少人眼中的香饃饃,若不是自己是她的男友,還不知道多少人打她注意,想來個世紀聯姻呢。

裴老爺子自然也是想的,從最初極力反抗她明星的身份,到後來天天唸叨讓他把她娶回家,就可見南明月現在的身份可見一斑。

所以裴家以家宴的方式邀請南明月赴宴,還安排了記者,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在各大網站上看見《南明月出席裴家家宴,兩人婚期已定?》的相關頭條。

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任由裴澤奕怎麼拉扯,南明月就是不理會。

這人實在太過分了,什麼場合都開玩笑,簡直一點兒也不顧慮旁人的心情。

南明月背對著他,目光正對樓梯的方向,煩躁地恨不得把他拖進房間暴打一頓。

見人是真生氣了,裴澤奕一顆心也緊了起來,他湊近,腦袋埋在南明月的肩膀,偏著頭,看她。

“生氣了?”

南明月賴了賴身子,想離他遠點兒。

裴澤奕就跟八爪魚一樣,她去哪兒,他就跟在哪兒,一點空隙也不留,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外人角度看來十分親密。

“你別耍賴皮行嗎?”

南明月好無奈,面對耍賴皮的裴澤奕根本招架不住。

可誰有能抵擋的住呢,平時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她面前卻像個小孩,是誰也忍不住心軟吧。

南明月忍不住,抿著唇偷偷笑了。

這一抹極力剋制的笑容,被裴澤奕捕捉,他湊近,呼吸噴灑在南明月的鼻尖。

“不生氣了?”

不想說話,不想認輸,南明月扭過身子不做回答。

就在她生悶氣時,吵鬧的大廳瞬間安靜,害怕是自己的原因,南明月氣也顧不上生了,轉過頭,檢視安靜的原因。

還好,不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廳的樓梯,不是看她,南明月鬆了一口氣。

追隨大家的視線,南明月也朝樓梯方向看去。

長長的樓梯的檀木扶手上,出現一雙佈滿皺褶的手,蒼白無色,皮膚上染著幾顆黑色斑點,南明月緊張起來,看向手的主人。

兩人視線撞上,南明月有些退縮。

對方的眼睛雖然眼眶四周摺疊不再年輕,可是眼神比起年輕人來,還要堅定有力,不同於同齡人的老態龍鍾,這位老人雖然拄著柺杖,但卻精神抖擻。

南明月紅唇微啟:“這位就是你爺爺吧。”

裴澤奕看過去,輕“嗯”了一聲。

裴老爺子的目光還在南明月的身上,她的全身上下緊繃,有些不能自已。

她所見過的同齡人中,屬裴家老爺子的氣場最為強大。

她開始有些擔心接下來的見面了。

……

裴老爺子下來後,帶著目的性的,徑直朝南明月的方向走去。

南明月站直,頭皮發麻。

在這個時刻,她是多麼懷念自己的爺爺,明明是同輩,自家爺爺看起來和藹可親,比裴老爺子好相處多了。

別怕,裴澤奕靠近,附在她耳邊輕聲耳語。

那頭的裴老爺子看見兩人的互動,眼睛眨了眨,嘴邊掛著令人琢磨的微笑,邁步朝兩人走來。

南明月靠近裴澤奕幾分,在陪老爺子即將走近時,她規規矩矩的弓腰,禮禮貌貌地問了個好。

“爺爺,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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