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們回家(1 / 1)
從樓梯上下來,裴老爺子的目光便沒離開過南明月,這個女孩他看了三年,從最開始她與裴澤奕在一起他便一直關注。
那時,她剛畢業默默無名,偵探發來的照片裡,整個人都透著青澀,他和自家孫子的對抗正在展開,他完全相信這個女孩是他反抗的第一聲炮響,他不相信裴澤奕會在這根青蔥上栽跟頭,也看不上這個青澀的女孩,於是,他抱著看戲的想法,放過了這個女孩。
時間一點點流逝,突然有一天,他記起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這個女孩了,他找來偵探重新收集資訊,才發現裴澤奕身邊竟然沒有換過女人。
他開始重新打量這個女孩,原來的青蔥少女已然亭亭玉立,站在裴澤奕的身邊居然有些相配了。
這是他不願看到的事,他開始從各個方面開始打擊。
知道她愛好演繹事業,他便授意其他公司不要接觸她,這個效果顯著她確實很長一段時間受到打擊沒有站起來,窩在角落只靠緋聞出現在大眾視野,成為一個沒有用處的花瓶。
這樣的女人,裴澤奕還會喜歡嗎?除了外表一無是處。
他開始等待,等待裴澤奕玩膩後,將這個女孩拋棄。
他等了很久,等到裴澤奕開始為這個女人跟家裡反抗,等到這個女人開始一步步在事業上閃光。
現在,她走到了自己面前。
裴老爺目光沉沉,頭部微點,輕“嗯”了一聲,“新年好。”
南明月手指瞬間縮緊,面對強大氣場的裴老爺子,不知道該接什麼才好。
她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沒有為難,裴老爺子望向裴澤奕,語氣埋怨:“連你女朋友都向我問好了,你倒好,一動不動,沒規矩。”
與料想中的情況不同,在裴老爺子面前,裴澤奕並沒有態度謙遜,這讓南明月意識到兩人的關係就如之前他口中所說的不正常關係。
裴澤奕態度散漫,不以為然:“女朋友打招呼了,不就等同於我打招呼了嗎?”
這句話簡直無法反駁,就連裴老爺子也只是甩了甩臉色,憤憤不平的走開。
離開後,裴老爺子徑直朝大廳中央走去,那裡的人群瞬間圍繞上來,湊在裴老爺子身邊,形成一個圈將人圈住,問候誇讚的話不絕於耳。
南明月看不見中間人的表情,只覺得這樣的氛圍才是正常人,正常關係的體現。
她扭頭,此時的裴澤奕像個局外人,站在一旁看也不看,實在不像一大家子。
南明月撅了撅嘴,帶著可憐的目光看他。
“難道你不是親生的嗎?”
“......”
裴澤奕怔愣一瞬,沒反應過來,“什麼?”
南明月頭朝人群中央方向點了點,“他們才像一家人,至於你——”
她斜著眼,看他:“還差點意思。”
裴澤奕哭笑不得,“差點意思?我差點什麼意思了?”
南明月找不出形容詞,亂比較一通:“就好像你是外人,大家都防著你,對你客客氣氣的,不像一般長輩那樣。”
就連裴澤奕對待這些親戚,態度也很一般,南明月把這句話藏在心裡,沒敢說出來。
裴澤奕揉了揉眉心,從指縫中面對上南明月可憐人的眼神,“就...那麼回事吧。”
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一大家子的關係,挑了挑眉,放下手,“這麼好奇,你嫁進來就知道了。”
“......”
南明月簡直無語,氣得連話都不想說。
別說那些親戚了,就連他,也見不得他這不可一世的脾氣。
中央的人群散開,裴老爺子拄著柺杖從中間的地方,踏上正前方的高臺,沒需要人扶,他輕鬆的站在上面。
大廳四周響起裴老爺子從話筒裡傳出來的聲音,鏗鏘,有力,聲聲入人心。
“過年了,我們一大家子又聚在一起了。”
裴老爺子的視線打量了一圈在場的人,繼續說道:“知道大家不容易,跨山越海,甚至隔著國界都要回來...”
接下來說什麼,南明月聽不見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裴老爺子的眼睛上,明明兩人隔得那麼遠,他的目光還是能穿過人群朝她看來。
南明月的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快要跳出來。
她有預感,裴家老爺子馬上就要提到她了。
周圍的聲音被遮蔽,只有眼珠子還在轉動,她看到臺上的人張嘴的形狀,清清楚楚的說了三個字。
——南明月。
“轟”的一聲,遮蔽打破,話被傳入耳朵中:也歡迎我們家族迎來了新成員,南明月南小姐。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南明月,臺上的人的手還伸著,好像在邀請她上臺。
南明月木木的轉頭,裴澤奕的表情凝固,透漏出的資訊十分不好,似乎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和人幹架一樣。
她回過神來,蹙著眉,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用上去。”裴澤奕說道。
面對四面八方的關注,南明月只敢把希望寄託在裴澤奕身上,可是現在的狀況實在騎虎難下,不上去,裴老爺子的臉往哪裡放。
南明月垂下頭,看了眼自己黑漆皮面的高跟鞋,“我還是上去吧。”
說完,她拎起裙襬,在眾人的目光下,款款走上高臺。
她不記得自己怎麼接過話筒的,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她只記得自己說完話後,現場的反應很大,如雷的掌聲震耳欲聾,裴澤奕凝固的表情也漸漸放鬆,就連裴老爺子也滿意地把她送下臺。
*
裴澤奕正在跟人說話,下臺後南明月自行坐到休息區緩神。
可她剛一落座,旁邊沙發裴韓舟就走了過來,看樣子是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嗎?”南明月問他。
裴韓舟臉上帶著笑,撩步走來時,還看了眼周圍,明明在自己家,行為做事卻像做賊一樣。
南明月沒想到他把這件事記心上,略一思忖,問道:“你送我珠寶,不怕你堂哥懷疑嗎?”
裴韓舟弓腰,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就說我孝敬嫂子的,堂哥不會懷疑。”
以前的裴韓舟有多囂張,現在都裴韓舟就有多禮貌,眼神規規矩矩,不敢逾矩半分,雖然南明月真是長在審美點的女人,他也不敢多看一眼。
“堂哥一直在生意上幫助我,送點東西理所當然,不會多想。”
想了想,南明月點了點頭,“那件事翻篇了,以後都不要再提。”
得了承諾,裴韓舟一顆心終於放下來,“那謝謝嫂子了,不打擾你休息,我先走了。”
很想很想再多看她一眼,裴韓舟忍住心中強烈的想法,艱難的邁出步子離開。
別人多看只是單純的覺得南明月好看,可他看,因為心底那點兒可恥的想法,讓他沒法以正常人想法看,他心虛,只能儘量避開兩人的接觸。
*
裴韓舟走後,周圍只剩了南明月一個人,她起身拿了杯飲料,坐在原來的地方小口小口喝著。
剛剛臺上她都講了什麼來著?
她突發奇想,靈感爆棚,超長髮揮。
先是感謝了一番大家,然後對自己的身份做了說明,說話中規中矩找不出錯處。
只是,她居然被人硬著頭皮上了臺。
他們在打什麼主意呢?
對她如此和顏悅色,明明之前偶爾遇見的親戚對她就是看不上的。
南明月放下飲料,認真的想了想。
就在她認真思考時,左端沙發那邊走來一個不認識的人,打斷了她的思緒。
“明月,你坐這兒幹嘛呢。”唐婉走來,在她身邊坐下,“怎麼不去那邊跟大家聊天。”
南明月下意識轉身,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打量面前的人。
四五十來歲,保養良好,不認識,第一次見。
瞧出她眼裡的疑惑,唐婉自我介紹,“我是澤奕的伯母,你不認識也不奇怪。”
南明月點點頭,“你好。”
“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唐婉又問。
南明月:“站累了,坐下來歇歇。”
唐婉打量了南明月幾眼,瞧見她腳下八釐米的高跟鞋,表情誇張的說道:“哎呀,你們當明星的就是厲害,這麼高的高跟鞋穿這麼久,也能習慣。”
南明月扯了扯唇,“職業性質...”
“對對對,職業性質。”唐婉連連點頭,“穿高跟鞋好啊,助於身型優雅,就是我年紀大了,穿不慣了。”
“......”
南明月抬手喝水,卻發現水杯早被放下,手中空空如也。
她尷尬的收回手,聽到唐婉打聽:“你和澤奕感情很好吧。”
很好是多好?南明月選擇了一個較為安全的詞語,“還..好吧。”
唐婉擺手,“別謙虛了,澤奕從小就沒聽說過什麼戀愛動向,身邊唯一的女人就只有你,你們好了這麼多年,怎麼就還是還好了。”
“......”南明月糾正自己的措辭,“那...還不錯。”
這次回答得到唐婉的同意,她滿意的點了點頭,“你今年多大?”
“25。”
“看不出來啊,你看著很年輕,跟剛畢業一樣。”唐婉很驚訝她的年紀,隨後話鋒一轉,“那25也不小了哦。”
“......”
唐婉:“澤奕今年30了呢。”
接下來的話,南明月有預感會朝兩人的終生大事上說去。
南明月坐直身子,做好防備,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果然,唐婉開口:“你們兩個一個25歲,一個30歲,感情又正好,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現場默了一瞬,南明月聽到自己吞嚥嗓子都聲音,她說:“這個要看澤奕怎麼想吧。”
唐婉的下一波攻勢來襲,“男人哪裡想這麼多,這種事你要多意思意思。”
“怎麼意識?”南明月歪著頭。
唐婉坐得近了一些,“直接說啊,裴家各個男人對這種事都不感冒,你若是支支吾吾,他們猜不出,還不如大大方方的說。”
“那被拒絕了多尷尬。”
“尷尬什麼?”唐婉反問,“你怕裴澤奕拒絕你啊。”
“......”那倒不是,就是覺得很難以啟口。
唐婉:“澤奕那孩子那麼喜歡你,是不會拒絕你的,肯定巴不得和你結婚呢。”
南明月:“那為什麼要我先開口?”
唐婉:“......”
現場又默了一秒,唐婉說的話連自己都圓不過來,臉色瞬間有些不自在。
小輩的感情哪裡輪得到她一個伯母出面問吶!
還不是被逼的!
唐婉心裡苦,裴老爺子找到自己老公,自家老公找到自己,讓自己去明裡暗裡打探兩人的感情狀況,更重要的是打探出兩人何時結婚。
裴澤奕又不是沒有媽,雖然是個繼母,也比她問得名正言順吧。
這不,瞧見南明月落單坐在一旁,唐婉找見機會,便過來偷偷打探了。
裴澤奕她不敢問,面對南明月,她還是敢問的。
只是沒想到,自己嘴笨,把問題搞砸了。
唐婉不知道說什麼了,渾身不自在。
看出對方的窘迫,南明月站起身,身子微曲,對她報以歉意,“伯母你好,我去下洗手間,就不陪你了。”
南明月及時的方便給唐婉帶來了光亮,她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模樣乖巧的女孩,打心底的喜歡。
“去吧,去吧。”
*
最後,南明月去洗手間的方向虛晃一槍,走了個過場,便回到裴澤奕身邊。見她過來,裴澤奕伸手摟在她的肩上,“寶貝,你很棒。”
也許是喝多了酒,裴澤奕說起話來明顯比平時騷了很多,瞧見他另一隻手上的小半杯雞尾酒,南明月湊近:“很好喝嗎?”
裴澤奕搖搖頭,“不好喝,你剛乾嘛去了?”
南明月掃了眼剛才待過的地方,“和唐婉伯母聊了會兒天。”
“聊什麼了?”裴澤奕戳了戳她頭頂的花苞,撥弄上面的珍珠裝飾,“是不是問你我們結婚的事兒了?”
南明月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你怎麼知道?”
“猜的。”
“......”
瞧她臉色不好,裴澤奕問道:“累了嗎?”
南明月點點頭。
裴澤奕看了下腕錶,時間過半,離結束還有些時間,“去樓上休息會兒?”
南明月搖搖頭。
“那我們回家?”
南明月腦袋停了一瞬,裴澤奕的手放在她腦袋上,按頭點了點。
“好。”
裴澤奕很滿意,插手入袋,“那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