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石頭惹到你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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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黑暗的影院裡,響起裴澤奕不輕不重的一聲“嗯”,南明月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既然他都因為自己拿獎的事放下了脾氣,應該會認真看吧。

安下心來的南明月,開始把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影片上。

影片開頭是一個小女孩在草地上玩風車的片段,女孩天真爛漫,在綠草地上無憂無慮地跑著,女孩爸爸在一旁的坐著,看著自己的女兒滿心歡喜的笑。

恰到好處的詭異音樂突兀出聲,打破和諧的畫面,影院裡的人都緊著一口呼吸,屏息以待。

就在這時,鏡頭的角落裡出現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她推著餐車,圍繞在女孩周圍。

影院裡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有人小聲討論是不是人販子。

突然,女孩跑出了爸爸視線,而爸爸因為接電話沒有注意,就在這時,推著餐車的中年婦女用糖果誘惑小女孩。

小女孩回頭看向爸爸的方向,因為爸爸接電話,她沒有得到回應。

中年婦女用堆著笑容的胖臉說道:“小朋友,想不想吃糖果啊?”

想,很想,她轉頭看向爸爸,這時,爸爸已經站起神,接著電話轉身在四處打轉。

中年父母繼續誘惑:“小朋友,這可好吃了,水蜜桃味的呢,你不想嚐嚐嗎?”

小女孩嚥了咽口水,眼睛直直地望著那顆粉紅色糖果,“想,但是爸爸沒來,沒人給錢。”

小女孩又吞嚥了一下。

中年婦女抓緊機會,推著餐車走動:“你爸爸在哪裡,我帶你去找他。”

禁受不住誘惑的小女孩點點頭,跟著餐車邁動自己的步子。

中年婦女露出滿意的笑容,把車推到僻靜的地方。

畫面突然一轉,變成了爸爸尋找女兒焦急的身影。

影院裡,好多人心揪著,小聲嘟嚷著不要,但於事無補,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趁著燈光暗,南明月側頭看了一眼裴澤奕。

他盯著大螢幕,臉上映著晃動的光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要不是他肯願意坐在這兒,南明月還以為他在生氣。

感覺到南明月的目光,裴澤奕側頭看過來。

兩人並排坐著,他這麼一轉頭,眼神都纏在了一起。

揹著光,南明月只看得清他大概的五官輪廓,看不清眼神,也不知道他對電影是如何作想。

幾秒後,南明月嚥了咽嗓子,問:“你覺得怎樣?”

“什麼怎麼樣?”裴澤奕的聲音冷冷的,沒有溫度。

南明月的新突然猛跳了一下,“就...就劇情啊,小女孩被拐跑了,你覺得怎樣?”

裴澤奕回過頭,落下一句不痛不癢的“還行”。

南明月自討沒趣,也背過臉,不再多問。

電影進行了一半,開始爸爸踏上尋找女兒的尋親之路,劇情節奏很快,一環緊扣一環,時時撥動觀影人的心。

確實是部好電影,不管是導演還是演員和編劇,都做到了超常發揮,不愧未網友們自發宣傳。

只是電影雖好,南明月卻沒什麼心思看了。

她想起了白潔說的話:這部電影可能是此次星光獎的最大黑馬。

南明月心裡堵得慌,全程下來已經沒有心思再看。

這個情緒一直保持到影片結束,本來是她該哄人的時候,這時哄人的人一動不動,坐在車裡扣著雙手,神情沮喪的低著頭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裴澤奕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沒好氣的看她:“你又怎麼了。”

說不結婚的是她,說看電影的也是她,現在看了電影,她又不開心了。

真是越來越不乖了,也越來越弄不懂了。

南明月撅著嘴,聲音越來越低嗎,“心情不好。”

“怎麼不好了。”

想起剛才電影院裡大家感動得抱頭痛哭的畫面,南明月糾著一張臉,問:“你覺得剛才那部電影好看嗎?”

時間停頓了幾秒,裴澤奕像是在回憶剛才的影片,“站在投資角度,這部電影回報率直接翻倍,是部不錯的電影。”

“那劇情呢?”南明月緊接著問道,“你不覺得很感人嗎?很調動人心嗎?”

裴澤奕:“不覺得。”

他看電影的次數少的可憐,也對這類題材不感興趣,若是失了興趣,再好的影片在他心裡都起不了波瀾。

南明月苦笑:“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下去,電影院裡的大多數人都看哭了。”

裴澤奕冷漠,“哭了就是好了?每個電影都有自己受眾的群眾,我不哭只能說明我不在受眾群體裡。”

裴澤奕頓了一瞬,想起她難過的原因,詢問道:“你不開心是因為電影太過好看?”

南明月點點頭,“如果我沒有影片上映,我會很開心的去看這部電影,然後給它一個贊。”

“但是——”南明月抽了抽氣,“我有影片上映,經紀人說它可能是我最大的對手。”

“......”

裴澤奕沒有話說了,無奈的表情看向她,眼神裡寫滿了:就這?

當然就這啊!難道還不夠嗎?!

南明月瞬間來氣,身子坐直起來:“拿不到獎會不開心。”

裴澤奕挑眉,“又不是一輩子拿不到獎,而且獎項結果還沒出來,誰得誰落還不一定,為什麼要徒添煩惱?”

“......”

“!!!”

為什麼這個男人不知道安慰她,反而在跟她講道理。

好氣哦。

真的好氣。

南明月生氣的表現就是不理人了。

她背過臉恨不得坐到副駕駛去。

可是裴澤奕落了鎖,車擋板又升起,她根本聯絡前排的司機,只好把身體背過去,冷言冷語的說道:“你別跟我說話,我不想理你。”

裴澤奕眉心一跳,無奈地按了按眉心那塊,“好。”

!!!

南明月更加生氣了,一直揹著臉,直到睡覺都沒說話。

南明月的怒氣一直延續了好幾天,也許是因為那部影片的衝擊,她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好像報復似的,拼了命的努力工作。就連白潔看到都直誇她這樣的態度只要持續保持,只怕早就要拿影后了。

為此,南明月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柄劍,更加賣命。

*

忙碌的生活中,南明月早就忘記了那部電影的事,直到社會上的一個熱點事件,才把她帶回前幾日的傷心日子。

這天中午,微博頭條突然爆上一條熱搜,某家廠商開啟愛心尋子公益,在自己工廠所生產的所有商品外包裝印刷上了失蹤兒童的照片,這一舉動引來各大廠家效仿,而這樣愛心的也被網友搬運到微博,獲得了不少網友的稱讚。

這樣為民為國的舉動自然是大家喜聞樂見的,還有好幾個明星站出來此次事件發聲,讓熱度更生一層樓。

就在這時,真的有位在做實事的網友在使用的產品中發現了一位失蹤兒童,並且報警順利進行解救。而在此次解救行動中,警察發現大型拐賣團體,進行了一窩端,解救了一批未待“處理”的兒童。

這一事件讓網友沸騰了,紛紛自發感謝人民警察,並且對做公益的公家老闆進行了表揚。

本來是大家很樂意見到的事,南明月極其團隊也非常樂意,可就在大家為解救兒童感到開心時,和南明月電影對抗的電影出來為廠家宣告。

宣告裡對廠家的愛心之舉豎起了大拇指,也暗戳戳提到自己電影,將兩者掛鉤,讓大家聯想起原來不僅有愛心廠家和警察在為失蹤兒童助力,還有前段上映的電影。

對啊!之前大家廣為傳播的電影也為舉動添磚加瓦了,怎麼把電影給忘了呢!

在《尋》電影製作方授意下,《尋》故事原本主人公也在微博上發聲。

雖然過去十年了他的女兒未曾找見,但他依舊為這群被解救的孩子高興。

老父親的發言短短几字,卻揪著廣大網友的心,他們在高興的同事也忽略了背後還有一群正傷心的失蹤家庭。

為此網友們又開始重溫前幾天已經放映結束的電影,本來電影已經下架,又開始被各大影院重新放映。

南明月在白潔那裡接到訊息時,整個人是沒有生氣的,她坐在白潔的辦公室裡,笑不出來。

“這是電影方的炒作吧?”

她說的極其無力,《尋》的投資方佔據了天時地利,即便事件有炒作的成分,但掩蓋的極好,手段也很高明,根本沒讓大家嗅到炒作的味道。

白潔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擱,嘆了口氣,道:“我也是現在才知道,電影的陳導並不是名不見經傳,而是大導的兒子,只是低調沒被人知道。”

這件事是在程密那兒打聽而來,等知道時以及晚了,她們團隊沒有提前準備,以致於被打得措手不及,現在《尋》風頭正旺,誰碰都會死。

本來兩部電影還有對抗的可能,因為社會事件,《美人謀》直接失去了最佳可能性,現在能否得獎,真的看天命了。

白潔指尖揉著眉心說;“你收拾下準備下一部電影吧。”

她話說的很明白了,南明月這次想憑藉《美人謀》拿獎的機率幾乎是不可能,只能為下一次做準備。

南明月眼眸驟然縮了一下,不死心地說:“我...就沒一點可能嗎?”

白潔眼眸直視上南明月,眼神堅定不留他想,“沒可能了,獎項頒佈在即,《尋》現在熱度這麼高,還牽扯到社會事件,我們獲勝的機會很小,組辦方那邊不會放棄這個蹭熱度的機會。”

說到底,星光獎的比重不高,在國內四大獎項中,它排名靠後,但是也不失為新人演員們拿獎的第一步。

南明月心思恍惚,眼睛定定地看著地面出了神。

過了許久,辦公室裡響起她有氣無力的聲音,“知道了。”

*

晚上十點,別墅附近已經安靜,春季的風聲刮在耳邊,一陣陣的,很溫柔,南明月撩了撩眼皮,朝前面開車的阿冰說道:“阿冰,把我放下來,這段路我想自己走走。”

對於南明月提出的意見,阿冰不敢反駁,瞧見南明月沮喪的神情,有話咽在喉嚨裡說不出。

他低頭,拿出手機給裴澤奕發訊息。

路燈懨懨,光暈暗淡,南明月百無聊賴的走在馬路邊,心思空的什麼也沒想。

她什麼也不想去想,只想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下去。

她好像從來不是什麼幸運的人,即便在所有人眼裡她是幸運的存在,有好的家世有頂尖的男朋友還有較好的容貌,但大家卻忘了,這一切來的是多麼不容易。

她好看是因為有好看的爸媽,可爸媽卻沒有陪在她身邊。

她有優秀的家世,可是這家世是在她經歷二十年的磨難後才得來的,在她人生最需要家世的二十年,她並沒有得到家世的好處。

至於那位頂尖的男朋友,是在她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因為外婆的醫療費不得不屈身在他之下。

若那個人不是他,她真不知道自己往後的日子會是怎樣。

就這樣想著,南明月唇角漸漸上揚,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老天還真是沒有善待她呢,她所得來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容易。

腳下一粒石子擋在路中央,南明月眯起眼,突然覺得很不順眼,她上前兩步,抬起腳,朝著石子猛地踹出老遠。

她剛踹完,落腳的瞬間,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喇叭聲,像是故意和她做對一樣,在她停頓的瞬間,又響了。

南明月轉身,朦朦朧朧的燈光下,勞斯萊斯車身鋥亮,將昏黃路燈都反射得分外刺眼。

看到車的剎那,南明月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杵在那兒,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愣愣的杵在路旁,沒有任何動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兩人中,是誰先主動,總之在南明月準備走到車邊時,勞斯萊斯的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裡面一張雲淡風輕的臉。

裴澤奕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略略偏頭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是南明月讀不懂的意思。

他們兩人已經冷戰好多天了,在同一屋簷下也只是寥寥幾句對話。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好幾十秒。

南明月僵硬的杵在那兒,心底糾結地不能自己。

就在她以為裴澤奕會不理會她,直接踩下油門就走時,坐在車裡的男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輕聲道:

“石頭惹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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