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對不起,不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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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開口,南明月徹底忍不住了。

密密麻麻的話頭哽咽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來,她小嘴一撅,眼眶溼潤起來。

那眼淚豆大般大小,一顆接著一顆,連成一條線。

南明月站在臺階上,就那樣哭了起來。

裴澤奕坐在車裡,心一疼,什麼也管不上,立馬下車來。

“裴…澤奕,我……真的不能拿獎了……”

話斷斷續續的,被拆成好幾段,越往後說越泣不成聲,到最後只剩哭聲。

裴澤奕伸出指腹,從她臉頰劃過。

豆大的珍珠在指尖消失,只留溼溼膩膩的觸感,裴澤奕嘆了口氣。

幾日來積攢的不愉快隨著淚珠消失,只化成點點心疼。

他低下頭,把頭抵在南明月的額頭,試圖用動作讓她暫時遺忘心裡的不快。

“一次獎項而已,難不成以後次次沒你,次次要哭嗎?”

南明月雙手抵在他胸口,腦袋垂著,像聽到他這話,倏地抬起頭,一顆眼淚從眼眶滑下。

果然,南明月不哭了,哽咽停止,眼睜得大大的看著她。

什麼?

她聽到了什麼?

這是什麼陰間的勸說,根本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不僅如此,還加重了她的悲傷。

有倏忽風聲掠過耳側,南明月不自覺地,手離開他的懷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裴澤奕倚在車邊,隨意往地挑了挑眉,垂眼望向南明月。

“我說了什麼?”

不悅瞬間消失,隨之取代的是憤怒,南明月提起一口氣,道:

“我怎麼可能次次都獲獎,次次都提名,若要這樣,我豈不是每年都要拍一部戲,若沒有得獎,你這一輩子都沒有和我結婚的機會了。”

裴澤奕忽地輕哂,“你想得倒怪美的。”

他的聲音飄蕩在夜空中,帶著令人羞愧的輕笑。

“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若是一直拿不到獎項,裴澤奕一定、一定會立刻馬上把她打包到結婚典禮上就地結婚。

南明月嘴唇微張,像辯解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

想了想,南明月準備換個角度辯駁,“我——”

“我什麼我。”

她剛出聲,裴澤奕就毫無防備地堵住她的話,他拉起她的手,語氣不留餘地,“上車!”

*

耳邊有轎車疾駛的呼嘯聲,低調的勞斯萊斯在馬路上飛馳。

南明月從來不知道這輛坐慣了的車,竟然有車速這麼高的時候。

南明月緊握安全帶,不敢睜眼。

不要命了!

南明月睜開半隻眼,儀表盤上速度已經接近200,再往前開出一段,就離開了富人區,到了市區,這種速度,估計要出事。

南明月冷汗涔涔,蹦的筆直的腿,開始抽筋。

“裴!澤!奕!”

南明月放大嗓門,蓋過車外的風聲,“你瘋啦!”

裴澤奕根本沒有反應,車速依舊保持在最高碼,南明月開始害怕,說話的腔音裡,開始有漸弱的哭腔,“裴澤奕,你到底在幹嘛。”

裴澤奕不為所動,車子繼續疾馳。

害怕盤踞心頭,南明月什麼心思都沒有了,什麼獎項,什麼結婚,統統拋之腦後。她伸出左手,朝裴澤奕腰間探去。

隔著衣服,南明月左手緊緊掐著他的細肉,溫度透過針織衫,開始發疼。

車子猛地朝左一拐,在馬路邊停下。因為慣力,南明月超前撞去。

電光火石間,裴澤奕伸出右手,阻擋在頭與中控臺前,保護了南明月不受傷害。

周遭恢復一片寂靜,好半天,南明月才反應過來,她抬頭,發現車開到了一條小道,附近空無一人。

南明月眼睫輕顫,抬頭與裴澤奕對視,她咬著唇,語氣故作狠厲。

“裴澤奕,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幹嘛!”

開那麼快,是會出人命的,南明月開始後怕,眼眶不自覺泛紅。

裴澤奕鬆開方向盤,身子朝她貼近,呼吸灑落在南明月刀脖頸間,低低淺語:“還傷心嗎?”

南明月腦子轉了一個彎,才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他問她傷心嗎,是在說還為丟失獎項的難過而傷心嗎。

不了,不了。

那點兒傷心在人命面前不值一提,南明月搖搖頭,“不傷心了。”

不得不服裴澤奕以毒攻毒,那點兒矯情消失得連絲都不剩,完全找不見之前的痕跡。

裴澤奕笑,伸過頭一口咬在南明月的耳垂。

她的耳朵很白,耳尖根根總泛著淡淡的紅色,呼吸拍打在她的耳垂,南明月心底一酥,整個耳朵被染上通篇的紅。

兩人頭頸相交錯,只需其中一人微微側頭,便可以再親密一點。

裴澤奕輕吻著南明月的耳垂,輾轉舔弄,末了,舌尖還掃了一下。

這下,南明月連憤怒的心思都沒有,腦袋一片空白,只留觸電的酥麻在全身盤旋,她收緊了呼吸,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

寂靜的空間裡,耳邊只剩自己的心跳聲。

裴澤奕抬手,扣著南明月的後腦勺,長指插.進黑髮,輕輕按著。

同時,雙唇離開耳垂,沿著耳廓一路吻上去,到了唇角,說話的聲音也變成了密語:“獎項還重要嗎?”

南明月全身疲軟,只喃喃道:“不、不重要……”

“那回家?”

裴澤奕驟然抽離,瞥她一眼,眼睛裡的溫情瞬間消失。

“……”

*

車裡的氛圍變的詭異,南明月坐在副駕駛,木訥的眨眨眼。

裴澤奕的轉變也太快了吧,幾乎是眨眼間,整個人的狀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這種抽離的速度,她還只在經驗老道的影帝身上見過。

就是那樣,在導演喊CUT之後的,眼睛一睜一閉,剛才還打得火熱的情侶,下一秒就變得互不相識。

南明月怎麼覺得,她像是被裴澤奕敷衍了?

特別是裴澤奕剛剛的語氣和眼神中,品出了一股被侮辱的味道。

侮辱?

南明月後之後覺地偏頭,一旁的裴澤奕面不改色,撣了撣領口,慣然一副清高的模樣。

南明月:“……”

所以,她更加確定自己是被侮辱了。

南明月緊緊靠著右邊的窗戶,和裴澤奕隔出一道銀河,還時不時回頭翻了翻白眼。

反正他也看不見。

可是,在南明月第三次偷偷摸摸回頭翻白眼的時候,裴澤奕挑著眼尾,說道:“還沒看夠嗎?還想再來一次?”

南明月:“……”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麼親熱在他嘴裡說出來像是過家家一樣。

“誰要再來一次。”

南明月嗤笑,“呵,我看是你想要再來一次吧。”

裴澤奕像是抓住了她話裡漏洞,嘴角飛揚,邪邪地往上勾了勾。

“是啊,我想再來一次,你要配合嗎?”

南明月勾唇笑了笑,報復似的裝模作樣,語氣拿喬:“對不起,不想。”

半晌,車裡響起裴澤奕的玩味的輕笑,他啟動車子,離開這裡。

*

第二天,沒等起床,南明月接到了白潔的電話。

電話裡,她給自己一小時收拾行李的時間,然後馬上派車來接。

不給南明月疑惑的時間,白潔掛了電話,臨前,只囑咐了一句時間不等人,立馬行動。

南明月一個激靈,掀開被子,這才發現身邊的位置沒人,用手探了探,沒有溫度,應該是走了很久。

不假思索,南明月跳下床,拖出行李箱開始一件件裝東西。

裝東西的過程中,南明月完全沒有思考白潔讓她裝行李的含義,她宛如一個沒有思想的殭屍,聽人擺佈。

正好,她什麼都不想想,只想有人提著線,在背後操控她。

當然,只是這一時間的操控,等她過去了這段傷心事,便回重新掌控身體和思想的主權。

她想,這大概就是傷後的創傷反應吧。

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在上車後,車上白潔和小玉都在,南明月甚至懶得問她們要去哪兒。

白潔坐在副駕駛,左手把控著手機在右手掌心來回敲打,思忖間,她開啟手機頁面,找到那個人的微訊號,點點鍵盤發了過去。

白潔:裴總,我們在路上了。

微信那頭,幾乎是幾秒鐘的功夫,回覆了過來。

裴澤奕:好好照顧好她。

時間轉回八個小時之前。

前一天晚上,白潔接到了裴澤奕的電話,電話裡,他只說了幾句,卻讓白潔好一陣忙活。

短短几句話的中心意思就是:南明月現在很難過,需要事情轉移視線,我聯絡了一個導演,手裡正在籌備新電影的計劃,你負責去聯絡下。

就因為這一句話,白潔一宿沒睡。

裴澤奕聯絡的導演是誰?

等到她按照聯絡方式打過去,才知道是孟德徳!

孟德德是誰?

那可是業內劇情片文藝片排名第一的導演,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偏偏在孟德德導演上,大家形成了一致的觀點。

那就是隻要是文藝片和劇情片,就非孟德德導演第一。

孟德德導演今年六十八,距離上一次拍戲已經是十年前,這次他的出山之作正在籌備,訊息還沒有往外傳開,就連白潔這個業內人士都沒聽到風聲。

可!是!

裴澤奕居然知道!

這是什麼神仙男朋友,居然給女朋友牽線國內大導,只為讓她排遣難過轉移視線。

白潔真的很震撼,這種震撼不亞於之前任何一個時刻。同時,對裴澤奕的濾鏡上升到100%。

車子往機場方向開,南明月看著快速路上一輛輛疾馳的車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我們要離開A市嗎?”

車廂裡響起她清淺的疑問,如果是要離開,還是跟那個男人打聲招呼比較好,不然再來一次深夜飆車,她的小心臟是支撐不住第二次的。

白潔轉頭,看了她一眼:“是的。”

接下來,南明月也沒問要去哪兒,回答白潔的是無聲的空氣。

到了機場,南明月在白潔的領路下,走上了VIP通道,她現在的名氣今非昔比,任何有人的地方,都會引起群眾的騷動。

南明月低著頭,看著白潔的腳後跟一直往前走,安檢,等候,上飛機,每一個行程都是行屍走肉不知感覺,直到飛行過程中,餐檯上被空姐放上富有當地特色美食的午餐,南明月這才記起自己應該問的問題。

“我們這是去哪兒?”

南明月轉頭,對著戴著眼罩的白潔發聲詢問。

白潔好不容易睡著,因著空姐發放午餐的動靜睡的不太安慰,這才被南明月一問,瞌睡徹底被打敗。

她一把扯下眼罩,沒好氣的說道:“早不問完不問,你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問。”

她昨晚可是一晚沒睡,好不容易藉著飛行的時間可以補一補,卻被南明月一聲叫醒。

南明月撅撅嘴:“怎麼,我不該問啊。”

白潔直接被堵,說不出話,反正沒瞌睡了,她拿起南明月桌前的麵包,捏在手裡吃了一口。

“該該該,你說什麼都該。”麵包在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白潔繼續說,“去西市。”

哦,南明月又沒聲了,低著頭喝了口濃湯。

望著南明月不緊不慢,不著急的模樣,白潔差點犯了心梗,不管南明月此時想不想知道,她都決定一口氣把話說完。

“我們去西市參加孟德德導演的新戲試鏡,這一次的機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要,對於你的演員之路是很好一次提升的機會。”

雖然有裴澤奕牽線,但也不能替導演決定主角人選,所以試鏡是必經之路。

不過白潔相信,既然裴澤奕開口了,即便不能當選主角,起碼也能混個配角。

因為上一次是《美人謀》試鏡,南明月已經有了免疫力,這次聽白潔再說出同樣的話,她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她還反嗆了一口。

“上次試鏡《美人謀》時,你也是這樣說的。”

她如願當上了主角,可是呢?

被她這麼一嗆,白潔直接犯上心梗,她身上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努力地順了幾口氣。

“對,你說什麼都對。”

白潔戴上眼罩,繼續睡覺。

*

到了西市,還要乘坐大巴到周邊地級市,車子一路顛簸,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到達約定的試鏡地點。

地點在山裡,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圈圈向上延伸,左邊是陡崖,右邊是大石頭,行錯一步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雖不是什麼出名風景區,景色也並未經過人工雕琢,但就是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令人最原始的懼怕。

白潔瞭解到,這裡民風淳樸經濟落後,周邊的年輕人大多出門打工,只留下老人和小孩,她不知道為什麼孟德德要把地點安排在這裡,但因為是孟德德,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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