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錯亂指標(1 / 1)
安德魯已經不知道繞著這裡走了幾圈了。
這是一處巨大的園滑的金色圓形廣場,邊緣之處有著類似於數字一樣的標記,場中有著一個身披厚重法師袍的男人和一個身著華貴衣飾的男人,以及,安德魯。他們三個都沿著各自同樣的軌跡,圍繞著這片廣場走著。
三個人走的速度都不一樣,安德魯雖然在最外圍繞圈,但卻走得最快,時不時得將另外兩個人甩在身後,又看見他們的背影,如此迴圈往復。
最遠的時候,安德魯看不清那三個人,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臨到近時,安德魯才勉強能看見一些大概的細節:身著華服的男人目不斜視,堅定地向前走著,看不清他的正臉,他和安德魯一樣,都是黑髮,他不急不緩地走著自己的路,儘管安德魯多次打量他,但他卻從未扭頭看過安德魯一眼。
而那個身披厚重法師袍的男人,他走得很緩慢,就似乎就站在原地從未移動一般,寬大的法師袍罩著他,露不出一絲的細節,看不出男女老少,看不清高矮胖瘦,就彷彿只是一件移動的法師袍,即使是判斷性別為男,是因為這是一件男式的灰制長袍,而長袍之下的那個人,無人知曉他的真面目。
不知過了多久,安德魯突然心中湧起了難以抑制的煩躁,他試圖停下來,卻做不到,正更讓他感到憤怒,他開始向其它兩個人提問,
“這裡是哪?”
“為什麼要在這裡不停地走?”
“為什麼我停不下來?”
……
但其它兩個人沒有絲毫的回應。
見到兩人沒有回應,安德魯更加憤怒,甚至開始以怒吼的方式,一遍遍重述著他的問題。
但無論安德魯怎麼吼叫,其餘兩人置若罔聞,依舊無動於衷地繼續走著。
安德魯漸漸感到了疲憊,但無論自己怎麼努力掙扎,身體卻依舊不聽使喚,不由自主地向前邁著步子。
身體的痠痛不斷地刺激著安德魯,安德魯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生鏽的傀儡,每動一下,身上的某個關節便傳來“吱呀”聲。
疼痛讓安德魯再也無法忍受,他不由痛哭出聲,不斷哀求其餘的兩人……安德魯感覺自己度過的每一分鐘就如同地獄般煎熬一般,當他再次經過那個披著法袍的男人時,他彷彿聽見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又走了幾步,又追上了身著華服的男人,他似乎無法忍受安德魯的哭聲了一般,終於轉過了頭了,看著安德魯,冷冷地說道,“你太懦弱了……”
安德魯頓時愣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般,身體不自覺得顫抖了起來……
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應該這個男人,並不是別人,而正是他自己!
眼看自己馬上要與這個男人擦肩而過,安德魯一刻都不想等了,他竭盡全力,想要再多看他幾眼,看看那是否是真的自己,還是自己認錯了。
安德魯發出了一聲不甘的低吼,飛快地吟唱起了“冰錐術”,掌心慢慢凝聚出一根冰錐,眼中閃動著一絲狠色,隨著安德魯一聲哀嚎,冰錐刺穿了他的腿骨,鮮血順著冰錐緩緩滑落,一滴一滴殷紅的血珠,緩緩地滴在了地上。
他終於停了下來,終於擺脫了這該死的迴圈,第一次看見了那個身著華服的男人從他身後超過他……
他看著那個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剛想要笑,卻彷彿突然被一股巨大,難以抵擋的力量憑空抓起,在安德魯驚恐地注視下,他的身體重新飛快地動了起來,自己如同被一隻操縱的木偶,機械地,僵硬地重複著自己的動作。
“不——不——”
安德魯驚恐地大叫了起來,然後他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發澀,隨後,一道漆黑便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安德魯幾乎花了一分鐘時間,才明白自己剛剛是在做夢,並說服自己,現在的疲憊與身下的柔軟的床墊沒有一點關係,都是自己做夢帶來的錯覺。
安德魯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釋放了一個小照明術,看了看自己對面鋪上的戴維·普利特,他正不雅地躺在床上,被子也沒有蓋好,打著響亮的呼嚕。
另外一張床上的亞歷克斯也睡得狠熟,而最後一週幾乎是用柔軟的巴卡尼魔法羊毛,天使鳥的羽絨等名貴的魔法材料堆起來的高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稱得上是被子的東西,躺上面就幾乎直接柔軟到直接陷進去——安德魯曾經多次有幸睡在上面過,幾乎一閉眼就進入了夢鄉——而他的主人桑多爾·格勒,想必現在一定在甜甜的夢境之中吧。
安德魯鬆了一口氣,還好自己剛剛大叫的聲音並沒有在現實裡喊,不然等會兒把同寢的同學吵醒了,指不得他們以後怎麼笑話自己呢。
安德魯摸了摸放在床頭的懷錶,無論遇到什麼事情,一看到這塊表,安德魯就會感到安心,就好像父親在注視著自己一樣。
突然,安德魯的臉色變得慘白,他拿著懷錶的手微微顫抖了起來,看著鍍金的懷錶,安德魯不由自主得回想起了那個金色的圓形廣場,再仔細想想,三個人,速度不相同……這不就是三根指標嗎!
安德魯手心已經被冷汗所浸溼,但他感覺自己手中的懷錶變得無比冰冷了起來。
隨後,他又自嘲一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說不定今天就算被維吉妮亞嚇到了,她要看我的表,我下意識地把這塊表和恐怖對應到一起了……
想到這裡,安德魯用了“魔紋解析”檢視了懷錶上潛藏起來的魔紋,沒有任何異常,還是那個“絕對的精準”的附魔。
指標也要看一下……安德魯看向了那三根指標,以前看了平平無奇的指標,突然就像蒙上了一層迷霧一般,似乎在拼命隱藏什麼。
除了安德魯之外,誰都不會注意到,就在這個謐靜的夜晚,某隻懷錶慢了一秒。
望著這突然一瞬的停頓,安德魯想到了夢中自己將自己的腿扎個對穿,隨後……
念及此處,安德魯額頭再次冒出了一滴滴的冷汗。
這下卡頓與懷錶的“絕對的精準”產生了衝突,內部魔紋的激烈對抗是安德魯現在所無法理解的,但可以看見,秒針的迷霧散去了一部分。
安德魯克制了自己內心的恐懼,再次用“魔紋解析”看向了秒針。
“錯亂指標”,附魔一:“混亂”,作為表的一部分時,自由轉動。
附魔二:“忠誠詛咒”,該物品對主人有著絕對忠誠,任何時候效果都指向主人,無法被其它任何人使用,即使原主人已經死亡。
附魔三:“隨機附魔”,當“混亂”失效時,該物品會對其主人附魔結果進行隨機篡改,結果失敗機率極小。
安德魯愣愣地看著這根指標,他突然回想起了年少時,看著父親專心致志地在給物品附魔的場景,他也會時常附魔一些有趣的小玩意給安德魯玩,他知道父親是一個了不起的附魔師,但沒有想到,僅僅是這麼一根指標,上面竟然有著如此強大的附魔。
儘管其餘的附魔還在迷霧之中,但光是能看到的這些附魔,就算是喀爾奧西皇家學院的五階附魔師(附靈者)克里斯蒂安·布林格斯大教授就難以附魔出這樣的強大的疊加附魔效果。
安德魯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了看還在熟睡中的室友,以及擺放在桌子上,以無辜的姿態勾引著他進行“隨機附魔”的附魔材料,不由得嘿嘿一笑,伸出了他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