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墮落者的回憶錄(三)(1 / 1)
雖然聖光教會沒有責罰我,也沒有革除我聖騎士的職務,他們相信我,相信我終有一天會重新得到聖光的庇護。
但在此後的日子裡,我陷入了消沉之中,我愛上了沉浸在酒精之中的滋味,將自己沉浸在酒精帶來的虛幻之中。
最後,我還是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成為了像父親一樣的,窩囊廢。
直到那天,我從聖塔爾堡外城的酒吧醉醺醺地走了出來,在經過轉角時,突然有個大布袋將我的頭罩住,隨後我被人放倒,伴隨著咒罵聲,一頓拳打腳踢落在我的身上。
雖然我已經爛醉如泥,雖然聖光不再庇護我,但憑藉我的身體素質,還不至於被一群普通人群歐,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只是希望自己被打一頓,或許,這能夠減輕一些心中的愧疚吧。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就連那幾個人似乎都已經有些疲憊了,在他們的喘息之中,我突然聽到了一聲金屬的摩擦聲。
是有人拔出了一把刀。
現在想想,如果在那時就結束自己罪惡的一生,倒也比現在這樣活著好很多。
我看不見周邊的情景,周圍傳來了幾聲碰撞聲,以及幾聲小聲勸導的聲音。隨後,幾口唾沫落在我身上,伴隨著輕蔑的聲音,那夥人離開了。
我躺了一會兒,摘掉了頭上的袋子,看著雲端之上,沒有星星的天空。
我明白,不該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解決問題,要麼解決自己的心魔,要麼,解決自己。
我站起身,走出小巷,看到了路邊站著一夥人,我看了過去,一個紅腫著眼,似乎剛剛哭泣的男人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是那個女孩的父親。
邊上的幾個壯漢見了我,也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明白,這就是剛剛打我,羞辱我的那夥人了。
我嘆息了一口氣,轉頭正準備離開。
卻聽到後面的男人說了一句,“去你媽的聖光。”
我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憤怒一瞬間爆發了出來,我只轉身邁了一步,就把自己的拳頭送到了那個男人的臉上。
“閉嘴,蠢貨,聖光救了你和你老婆。”,看著被我一拳打倒在地的男人,我嘶啞著開口說道。
男人跌坐在地上,他的同伴罵了一聲,似乎想過來錘我,卻被坐在地上的男人制止了。
“珍妮……哦,是孩子母親……她自殺了,就在第二天。”男人似乎有些失神地說道,臉上的表情很是悲傷,“為什麼留下我一個人……你還不如不救……”
隨後,那個男人又哭了起來,在這之前,對這種哭哭滴滴的男人,我總會心中嗤笑著罵上一句娘炮。
而現在,我的鼻子也有些發澀,有些想要哭泣。
我沉默地站了一會兒,沉默地離開了,對於他,我不知道他未來的命運如何。
但願他能走出這片陰暗吧。
而我,卻踏入了更深的黑暗。
我向聖光教會提交了請假申請,很快就得到批覆,或許這沒什麼必要,在這之前我也沒有執行過任務。
我希望出去走走,就像終日對著我和煦地笑著,在我經歷這件事,用耐心的言語對我開導的安德烈大叔建議的那樣。
我需要出去走走,廣闊的世界,會給我想要的答案的。
隨後,我走遍了西坦敦斯帝國,我領略了多地的風光,隨著時間的流逝與旅行的見聞,我心中的痛苦減弱了。
但我仍然不能得到聖光的響應。
最後,我來到了這裡,爾拉納河谷,這裡是一處寂靜的地方,也是我旅行的最後一站。
在這裡,我度過了悠閒的一天又一天,再過幾天,我就要回到聖塔爾堡了。
我已經想明白了,就算沒有聖光之力,大不了辭退聖騎士的職務,加入帝國巡邏隊,也是維持正義的另一種方式。
但我很快發現,這裡有著來自其它國家的不明人員流動很是頻繁,他們披著黑袍,行為詭異,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走私販,正當我悄悄接近他們時,我幾乎傻眼了。
這群人,竟然是另一個聖光教會!
只是可惜,還未等我對他們產生敬意或者親切感,我就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不過是一群披著聖光的皮的強盜罷了。
沒有聖光之力庇護的我,輕而易舉地被他們擒獲了,就當我淪為他們的階下囚的時候,他們卻似乎對我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想要再次被聖光認可嗎?”
不知為什麼,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們,可能是我內心的私慾,也可能是他們用魔法對我施加了心理暗示。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二後悔的事了。
他們將我帶到了一個巨大的箱子面前,箱子之上刻印著繁密的魔紋,但看起來和普通的箱子沒什麼區別。
一股森冷的氣息從箱子之中傳來,不是肉體上的感受,更多的,是讓人心中感到一股涼意……那時我還不知道箱子之中藏的是什麼,不然,我也就不會輕易地簽下那份契約了。
那份很可能將我引上地獄之路的契約。
一個大主教將一張羊皮紙遞了過來,上面寫著,
“是否願意獻上自己的一切,來守護祂的眼。以此,換取聖光的回應。”
我很詫異,這份契約的內容實在太詭異了,但我還是選擇了簽下它,或者是說,如他們希望的般,簽下了它。
就當我落筆的那一刻,就彷彿有一隻眼睛在自己腦海中出現,與此同時,一隻眼睛的圖案也在箱子的魔紋之間展露出來。
我與祂,也就是曼德之眼,當然,我那時並不知情,建立起了契約聯絡,祂強大的精神力拿捏著我的弱小的靈魂,在必要時刻,能夠輕而易舉地奪取我的身體。
更糟的是,那群瘋子主動向曼德獻上了自己的靈魂,成為了祂的眷者。而我,只能算是一個奴隸,他們透過眷者的身份,可以利用曼德在我體內的印記來精控我。
現在想起這件事,這讓我想到了原始對曼德的崇拜,這其中,必然是有著某種聯絡的。
還算走運,這份契約最後反映在現實之中,就是我以守護曼德之眼,作為自己的正義。說實話,如果曼德之眼真的被釋放出來,造成的破壞,遠大於他們利用曼德之眼的力量所做的事。
後來,他們將這項契約改得更過分,內容之中,幾乎是要求全身心地向曼德屈服,也意味著,是向他們,現在自稱“血色聖光”的邪教組織屈服。
他們還發現,利用契約者,讓他們學習一定的聖光魔法,再使用“神聖奉獻”提煉出精純的聖光魔力,不僅在戰鬥中有大用,用於提升自身的魔力與身體也大有好處。
於是在平日裡,那些接受了契約的人,時不時地被精控並獻出自己的魔力和部分生命力,在保證不死的情況下,壓榨著這群人。他們有個奇怪的名字,叫“柏缺瑞”。時不時的有人叫我嘗上一滴,我總是以“滾”字謝絕他們的好意,這太墮落了,我不能接受自己走向更深的墮落
就這樣,我守護著曼德之眼,直到這座教堂的建成,曼德之眼被保護在了教堂二樓之上,而我寫到這兒,未來,應該還能再度過一段時間吧。
當然,我更希望我的未來被終結,連同著“血色聖光”的罪惡,一起埋葬在地獄之中。
奧利維爾·朗海姆於203年春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