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雞蛋麵（1 / 1）
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都忘記了，齊叢笑真的是無力吐槽席鋒的記憶力。
不過七年前也是一樣，席鋒的方向感不太好，他說只要天色暗了，感覺小區的樣子也發生了變化。
原來七年之後，他還是一個“路痴”。
“等一下。”齊叢笑叫住了席鋒。
席鋒轉過頭，看到齊叢笑一隻手指了指嬰兒車的方向。
於是，五分鐘後，齊叢笑和岑筱莞有說有笑地上樓，身後的席鋒扛著嬰兒車，正艱難地往前面走。
到了家門口，齊叢笑回過頭看到席鋒把嬰兒車從肩膀上放下來，在樓梯間電燈的照射下，她能夠看到席鋒額頭上的汗絲。
剛準備說遞給他一張餐巾紙，岑筱莞敲了兩下門，周麗紅很快過來把門開啟，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
家裡的煙霧繚繞，周麗紅凌亂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
如果，做什麼大餐，簡直是火燒廚房，齊叢笑甚至聞到燒焦的味道從廚房裡傳來。最後，齊叢笑連鞋子都來不及換，飛快地衝向廚房，把天然氣給關了，接了一盆水潑向鍋子裡。
“呼...”
正在燃燒的鍋子，這下子才偃旗息鼓。齊叢笑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質問周麗紅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一把抓住席鋒的手臂，格外的親切。
“小峰，你可算來了。阿姨今天不小心把鍋子燒壞了，可能做不了飯....”周麗紅竟然還是一副的模樣。
大姐，你請別人來吃飯，卻說鍋子給燒壞了，這是什麼意思啊？算了算了，平時周麗紅也不怎麼會做飯，現在家裡能混一餐就是一餐。
岑筱莞抱著朵朵連門都不敢進，怕是有什麼毒氣。
“我們還是去外面....”齊叢笑把黑色鍋子扔進水池，都不願意繼續看第二眼。
只見席鋒走到冰箱門口，把門拉開，沉思了片刻，於是打斷了齊叢笑的話：“不用了，我來吧。給，打兩個雞蛋。”
話音剛落，齊叢笑發現手裡多了兩個雞蛋，席鋒拿著一把青菜從身邊擦肩而過，淡定的模樣好像在哪裡看過。
難不成席鋒準備在家裡做飯？
“小峰啊，阿姨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嗎？”周麗紅站在門口，熱心的詢問著，卻一邊把圍裙解下來，然後讓齊叢笑給穿上了。
什麼情況？現在這頓飯變成了自己的任務啦？
“我也可以幫忙！”岑筱莞正準備衝進廚房，卻被周麗紅一胳膊給攔下來了。
“朵朵還要人照顧，走走走。”周麗紅沒等岑筱莞再多說一句話，連忙推開她.....
席鋒從牆壁的架子上那過鐵勺，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然後指了指水池裡的黑鍋。
“把它洗乾淨，還能用。”
齊叢笑竟然也很聽話地開始洗起來，她的耳邊傳來席鋒切菜的聲音，那真是刀工了得，不知道還以為練就了“絕世神工”。
席鋒切菜的樣子很熟練，不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這些年他在國外都是怎麼度過的？難道專門去報了一家廚師培訓班？
齊叢笑正想著，席鋒將食指拱起，忽然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下，瞥下冷冷的眼神，淡定地問：“鍋洗好了嗎？”
齊叢笑這才木訥的點點頭，把鋼絲球放回原位，接著把鍋沖洗了兩遍。站在席鋒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肩膀，一下子出了神，鍋碗瓢盆的聲音在耳邊呼呼作響，卻絲毫不覺得嘈雜。
這好像就是煙火氣吧。
還記得在七年前，周麗紅不在家，晚飯沒人做。那時，齊叢笑剛剛晚自習回來，餓了個前胸貼後背，實在沒辦法準備出門覓食，卻看到席鋒站在自家的門口，手裡端著一碗麵條。
番茄雞蛋麵，齊叢笑不知道面的味道會有如此好吃，那也看是什麼人下的了。
“滋滋....”
鍋裡的油四處亂濺，席鋒自然的擋在齊叢笑的面前，看似平常的動作，其實他怕油會忽然減到她的身上。
“退後，把生菜洗了，趕緊。”
席鋒側過一張精緻的臉，和煙火氣息格格不入的一張臉，說道。
齊叢笑乖乖地點點頭，屁顛屁顛地在旁邊的水池開始洗菜，而且樣子也變得格外的認真。
周麗紅從廚房的細縫裡看過去，兩個人在廚房裡十分默契，捂著嘴巴偷笑，剛準備轉身的時候，碰上岑筱莞。
“伯母，你這是？”岑筱莞歪著腦袋問。
周麗紅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一臉“計劃通”的表情。她直起身體，也不費今天的一場苦心。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做的菜也陸續上了桌子，齊叢笑端著菜忙前忙後地小跑著。岑筱莞看齊叢笑實在忙不過來，跟忙著端菜，好在朵朵乖乖地坐在客廳看動畫片。
“你出去吧。”
正當齊叢笑抹著額頭的汗水，席鋒一隻手將她身後的繩子拉開，兩根長繩順著地心引力緩緩落下。
席鋒也一愣，沒想到自己居然順勢就扯下了齊叢笑的圍裙。
這個動作好像的確有些曖昧，齊叢笑也意識到了，於是低著頭把圍裙從脖子上拿了下來，在胳膊上挽了好幾圈。
“你呢？”齊叢笑夠著脖子問，她看到鍋子裡面還在煮些什麼東西。
席鋒轉過身，將她的視線擋住，然後搖搖頭：“先出去吧。”
倒是有一種逐客令的感覺，既然都這麼說了，齊叢笑忙完也想休息休息。剛走到廚房的門口，手挨在把手上，齊叢笑又停住了。
“謝謝。”齊叢笑的聲音不算大，但席鋒也的確聽到了。
席鋒望著齊叢笑的後腦勺，鼻腔裡輕輕地發出“嗯”的一聲，便沒有繼續說話了。他果斷的轉身，腦海裡竟然還都是齊叢笑的背影。
七年前，看著齊叢笑的背影卻沒有心理這番滋味，席鋒都覺得自己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是哪裡的奇怪。
其實今天自己大可不必操勞這麼多，或許自己都可以不用來她們家。只是每次自己想的和說的不一樣，席鋒無奈的搖搖頭，看著鍋裡突突冒出的水花，才意識到鍋裡的食物已經熟了。
還沒有等到所有的菜上齊，周麗紅早就坐在餐桌的一旁等待著，電視裡播放著動畫片，岑筱莞洗好手也跟著坐在周麗紅的身邊。
周麗紅瞪了一眼岑筱莞，接著小聲喊道：“過來。”
還沒有等到岑筱莞反應過來，周麗紅就把她的胳膊一掐，接著硬是把她拽到自己的身邊。
這下，位置上就剩下齊叢笑身邊還有一個空位。
等到全部的菜都上好後，席鋒這才坐到齊叢笑的身邊，眸子略帶一絲疲憊。周麗紅見狀，感覺把飲料的蓋子扭開，然後給席鋒到了小杯。
“小峰，別累到了，先喝一口飲料。”
周麗紅的熱情實在是把席鋒給嚇到了，其實做個飯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累。他禮貌地抿了一口，神態有些不自然。
桌面上一瞬間都沒有說話，有幾分尷尬，岑筱莞見狀，連忙舉起杯子說道：“吃飯前，感謝席總做的菜，也感謝伯母這次提供的場地，還有....”
岑筱莞的餘光看向齊叢笑不自然的臉色，於是話鋒一轉：“還感謝打下手的你。”
其實聽到這句話，大家都會心一笑，就連席鋒也忍不住揚起嘴角。一晚上，終於看到他的笑意，齊叢笑倒也跟著笑起來了。
只是沒過多久，席鋒忽然又起身，他說鍋裡還有一道主食沒上，於是起身回到廚房繼續忙活了。
“小峰，已經很多菜了，你幹嘛這麼客氣啊。”周麗紅夠著脖子喊著。
還沒過一會兒，只見席鋒雙手端著一碗熱乎乎的面，放在桌上的那一刻，齊叢笑似乎都傻眼了。
“雞蛋麵？”岑筱莞有些驚訝，明明今天的餐飯都有，何必再去下一碗麵呢？
可是看到這碗麵，齊叢笑竟然鼻子酸酸的，這是七年前，第一次吃席鋒下的面。看著這碗，齊叢笑好像回憶起那天的情景，還有這碗麵的味道。
“吃吧。”
沒錯，還是相同的語氣，齊叢笑一愣，看著席鋒的樣子，他穿著白色的襯衣，袖子擼起老高，髮梢微微地向下垂著。
就像是多年前的重合，記憶的沙漏正在倒數。
二話沒說，齊叢笑挑了一小撮雞蛋麵放在碗裡，她埋頭吃進去。
“小心燙，剛出鍋。”
齊叢笑抬起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那個時候，你也這麼和我說。”
氣氛再一次陷入冰點，席鋒沒有想到齊叢笑也還記得這碗麵。
過了良久，齊叢笑無奈笑著：“謝謝。”
吃完飯，岑筱莞和齊叢笑開始收拾桌子。岑筱莞正想問問那碗麵到底怎麼回事，可是齊叢笑卻像是躲著自己，生怕自己說了什麼一樣。
“怎麼回事啊你，今天吃完飯神經兮兮的。”岑筱莞把筷子拿在手裡，皺眉頭問道。
齊叢笑沒回答，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