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男友（1 / 1）
席鋒把客廳裡的紗窗門開啟，走出去，站在陽臺裡，雙手擱在鐵欄杆上，他望著遠處的燈火，心裡隱隱約約地惆悵著。
剛才自己是怎麼了？
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碗麵，為什麼牽扯出那麼多的記憶，耳邊響起齊叢笑在客廳收拾碗筷的聲音，他忍住不回頭。
好像記起來，席鋒抬頭，望著斜上方的陽臺，灰暗一片。
那是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聽周麗紅說過，自從自己走之後，就從來沒有人住過。席鋒低頭，鼻腔的氣息越來越厚，夜晚的風吹過，帶著一絲絲的涼意，甚至吹進了心裡。
沒過多久，席鋒從外面走進來，整個人身上感覺像是落了一層灰，就連眼皮也是。他站在客廳的正中心，看到沙發上的朵朵，朵朵正等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
“你好。”席鋒很官方地對著朵朵說道。
你好？
齊叢笑聽到席鋒和朵朵打招呼，簡直有種想笑的衝動，朵朵那麼小，聽得懂席鋒在和她打招呼嗎？
果然，朵朵沒有回應席鋒，自顧自地喝起牛奶，但是視線並沒有從席鋒身上移開。她圓圓的眼睛，就這麼一直，一直，一直，直勾勾地盯著席鋒，就這麼看著.....
席鋒雙手放在褲子的兩側，踏著步子走過去，坐在朵朵的身邊，忽然咧著嘴巴笑了。他笑的聲音不大，但是露出潔白的牙齒，毫無防備的笑了。
席鋒也意識到自己和這麼小的孩子用這麼正式的打招呼方式，會不會嚇到她？果然，已經習慣了成人的模式，一瞬間卸下來也實在是不容易。
接著，朵朵放下奶瓶，也發出“咯咯”的笑聲。
齊叢笑一愣，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年齡不一樣，性別不一樣，甚至都沒有怎麼交流，只是輕聲的一句“你好”，便產生了不一樣的火花。
席鋒抽了兩張餐巾紙，幫著擦了擦朵朵的小嘴巴，動作很溫柔，也很仔細。齊叢笑拿著掃把愣在原地，似乎忘記了自己的工作。
席鋒坐在朵朵的身邊說了幾句，感覺朵朵更加的開心了，齊叢笑想聽得更加清楚，於是上前了幾步。
“從前有個老巫婆，她特別喜歡偷聽別人講話，而且還有一件很厲害的武器，掃把....”
席鋒正和朵朵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抬起眸子，用餘光看一眼不遠處的齊叢笑。
齊叢笑漸漸地聽到了席鋒說話的內容，看看自己手裡的掃把，老巫婆？這難道不是在講自己？
皮這麼一下，快樂嗎？
齊叢笑本想說過來理論理論，沒想到席鋒悄悄地指了指正聽得津津有味的朵朵，看來過來打擾不是一件好事。
就這樣，齊叢笑成為了童話故事裡的“大壞蛋”，行吧，壞蛋就壞蛋。齊叢笑低頭繼續她的掃地工作，當然也聽著席鋒接下來的故事。
故事的結尾，掃地老巫婆被打敗了，從此王子和公主過上幸福的生活。說完，朵朵也在席鋒的懷裡睡著了。
好一副溫馨和諧的畫面，齊叢笑都不敢去打擾他們。她回過頭來，發現岑筱莞站在身後，眼眶溼潤了。
“沒事。”岑筱莞轉身，稍微掩了掩眼角的淚水。
朵朵從小就沒有了爸爸，如果林曉還在，說不定就是這麼一個溫馨的畫面。想到這裡，齊叢笑內心一陣疼痛。
只見朵朵在席鋒的懷裡蹭了兩下，睡得挺香，岑筱莞走過去，對席鋒說了一聲“謝謝”，把朵朵抱在懷裡，親吻著額頭。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說完，岑筱莞推著嬰兒車就準備離開。
目送岑筱莞坐上車，齊叢笑鬆了一口氣，這場“鴻門宴”算了完成了一半。回到家裡，也沒有發現席鋒的影子。
周麗紅看了看牆上的時鐘，也準備去跳廣場舞。
“媽，席鋒呢？”
在周麗紅被齊叢笑給攔住，於是轉過頭，匆忙地回答：“在樓上清東西呢。”
在樓上？齊叢笑內心一震，樓上也是席鋒曾經住過的地方，他上去幹嘛？
“你給他鑰匙啊？”
周麗紅完全沒有理會齊叢笑，自顧自地下樓了，周麗紅的步子很輕盈，一下子人影就不見了。
樓上走廊的燈光還亮著，齊叢笑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樓上的門沒有關。
七年了，時隔七年，齊叢笑從來沒有上過樓，說好了，這輩子都不會上來的，沒想到現在卻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門沒有完全關上，輕輕的掩遮著的，齊叢笑從縫裡看過去，恍惚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應該就是席鋒了。
齊叢笑輕輕把門拉開，裡面的燈光照射出來，她的臉上印上一層白光。客廳的燈竟然還能亮，齊叢笑悄悄地走進去，周圍的灰塵揚起，吸入鼻子裡，齊叢笑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席鋒從房間裡走進來，看到齊叢笑站在客廳裡，連忙走到窗戶邊上把窗戶開啟。
“你先出去站一會兒，過敏性鼻炎還是吸點兒好。”席鋒一副擔心的模樣，齊叢笑從客廳退出去，站在外面。
整個房子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回憶就像是潮水一般襲來，讓她防不勝防。這裡的沙發，這裡的吊燈，這裡的地板，甚至是這裡的空氣都和七年前的一模一樣。
沉重得就像空氣一般讓自己無法呼吸，齊叢笑轉身背過去，希望讓自己的心情能平復一下。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不用放在心上。”齊叢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裡默唸。
席鋒站在門框邊上，看出齊叢笑的異樣，於是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還好吧。”
習慣了席鋒以往的冷漠，現在突然對著自己一番關心，齊叢笑卻安定許多，哪怕僅僅是一句關心的話語。
“我沒事，謝謝。”齊叢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需要我幫忙嗎？”
席鋒看著齊叢笑的一雙眼睛，強裝淡定，收回自己的手，搖搖頭。他只是想上來看看，這裡的東西的確和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席鋒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座覆蓋厚厚一層灰層的獎盃，因為存放的時間太長，所以稍微有些看不清楚。
“找到了。”席鋒從荷包裡拿出一疊手帕，輕輕地很仔細地擦拭獎盃，之後遞給齊叢笑。
這是什麼？
齊叢笑歪著腦袋，接過獎盃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上高中時，她等到的第一座獎盃，好像是學校舉行的一場活動。
定睛一看，上面寫著“高中女子組·掰腕子一等獎”。
“沒想到.....”齊叢笑咧著嘴巴笑著，故意把頭低下，這樣的獎盃其實家裡也有好多。
為什麼會給席鋒，齊叢笑慢慢回憶起來，那天她特別想找到席鋒說說話，於是隨手把家裡的獎盃拿在手上，跑上樓敲敲席鋒的門。
只要能和席鋒說上話，哪怕是送油送米都可以，只要能看上他一眼。
“行。”齊叢笑把獎盃拿在手裡。
可是沒想到，席鋒把自己的手擦乾淨之後，接著又把獎盃搶了過去。
“你幹嘛？”齊叢笑一愣，轉過臉問。
席鋒聳肩：“又沒說給你。”
最後任憑齊叢笑怎麼說，席鋒充耳不聞，最後把門鎖上準備下樓。席鋒的步子很快，齊叢笑也追不上，追著追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巷子口。
這個巷子口，齊叢笑還記得，是席鋒救自己的地方。
路燈下，席鋒的影子被拉的很長，他的頭髮散落下來，陰影籠罩在臉上，表情已經看不到。或許是運動後，席鋒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齊叢笑雙手撐在胳膊上，也大口的喘氣。
“你要走了嗎？”齊叢笑直起腰，問道。
這已經走出了小區，再從巷子裡走出去，就是大馬路上。席鋒愣住，轉過臉，看著外米川流不息的馬路，一晃神，沒說話。
“叢笑。”
不知道哪裡迴盪起的聲音，齊叢笑順著聲音聽過去，看到一張不一樣的臉孔，她驚訝地不知道怎麼做出反應。
“家平？”齊叢笑輕聲地念著。
李家平站在離兩個人不遠的地方，其實他一直站在樓下，看著齊叢笑一路和席鋒從裡面出來，這才叫住齊叢笑。
齊叢笑兩邊都站著一個男生，她突然覺得腦子裡塞滿的漿糊，好沉重。
李家平抬著緩緩的步子靠近，然後伸出一隻手捋了捋齊叢笑額頭前散掉的頭髮，然後繼續說道：“你跑步了？”
這動作親暱地就像是一對戀人，席鋒看在眼裡，臉色漸漸冷卻下來。什麼時候，齊叢笑的身邊又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了？
齊叢笑回過神，後退了小半步，一下子撞到了席鋒，沒想到他已經悄不聲息地也走了過來。
“要不，散了？”齊叢笑夾在兩個人的中間，稍許有些不自在。
巷子的寬度有限，卻比這兩個人的距離寬敞許多。
席鋒問道：“你是誰。”
李家平挑眉：“前男友。”
一關係一觸即發，齊叢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