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感激（1 / 1）
收拾好心情回到家中，齊叢笑推開門，發現周麗紅躺在客廳的地上，嚇得齊叢笑連忙打電話給120.
搶救的路上，在救護車裡，齊叢笑的眼淚急得往外面直冒，她握住母親的手，口裡面一直唸叨著，心裡也一直跟著打顫。
“媽，你醒醒，別睡過去了，千萬別睡過去了。馬上到醫院了，我們馬上到醫院了。”齊叢笑死死地握住周麗紅的雙手，幾滴眼淚落在周麗紅的手背上。
似乎是感覺到溫熱，周麗紅的微微睜開了眼睛，可是嘴巴卻無法說話，她的視線實在是太模糊，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只是耳邊回想起女兒熟悉的聲音，想回應，卻沒有力氣去回應了。
沒過多久，周麗紅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護士人員安慰著齊叢笑，可是齊叢笑看著周麗紅再一次暈倒過去，心情落差到了極點。
“她剛醒過來了，醒過來了！”齊叢笑搖著醫護人員的手臂，急的話都說不清楚。
“齊小姐，冷靜。”
急救人員扶住齊叢笑的肩膀，忍不住加重了幾分力氣。齊叢笑這才冷靜下來，的確自己現在不能慌張。
很快，周麗紅從擔架上抬了下來，齊叢笑一路跟在母親的身邊，腳步一直不停歇，一直把她送進了急救室，她才停下腳步。
“齊小姐，這裡面是急救室，您不能進去。”穿著淺藍的制服的護士將齊叢笑給攔下來。
過了一會兒，齊叢笑坐在凳子上，後腦勺仰在牆壁上。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難聞極了，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只要周麗紅不出來，齊叢笑的心就懸在半空中。
席鋒給齊叢笑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有接，他便驅車趕到齊叢笑的畫廊，發現大門緊閉。站在大門面前，他再一次撥通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電話另外一頭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迴圈播放，席鋒開始有些著急，於是給岑筱莞去了一通電話。可岑筱莞表示今天她和齊叢笑並沒有什麼聯絡。
“你說她去哪裡了？”席鋒問著，接著前方的紅綠燈不停的閃爍。
“你先去她們家看看。”說完，岑筱莞回到自己的房裡，準備把外套給穿上，只是看到熟睡的朵朵，又把大衣放下來。
“我先去，你在家先照顧朵朵。”說完，席鋒掛了電話。
“喂....”岑筱莞一臉無奈。
當席鋒驅車來到齊叢笑家樓下，卻看到黑壓壓的一片，家裡根本沒人。不過準備離開的時候，卻看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席鋒留了個心眼，上前探聽了一番。
“剛才救護車都來了，就是樓上的那一對母女，女兒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席鋒聽聞，內心似乎沉下一塊大石頭。他想起來七年前，周麗紅也病倒過一次，那個時候齊叢笑不在家，是自己發現的，幸好搶救及時，才沒有丟了性命。
最後一次撥通齊叢笑的電話，終於通了。
“你在哪裡？”
“中心醫院。”
齊叢笑兩眼無神，看著前方慘白的牆壁，深吸了一口氣。
十分鐘後，席鋒驅車趕到醫院，一路快馬加鞭來到急診室的門口，看到齊叢笑一個人坐在板凳上，雙眼無神。
“叢笑。”
隨著聲音的響起，齊叢笑看到前方的身影，順著向上看上去，席鋒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噗通。”
齊叢笑不由分說，重重地將席鋒抱住，接著一串串淚水終於落在他的肩膀上。
這一切就像是夢境，一場可怕的夢境。在夢裡，也就是在七年前的夢裡，席鋒把暈倒的周麗紅送進醫院，齊叢笑一瞬間沒了主意。
“怎麼辦，怎麼辦。”齊叢笑嘴裡一直忍不住叫著。
席鋒撫摸著她的黑色頭髮，一邊撫摸著，一邊安慰。過了一下，齊叢笑的心情才平靜下來。
“現在阿姨在手術裡，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你想吃什麼，我去買？”席鋒蹲在齊叢笑的面前，一雙手緊緊地握著她。
齊叢笑搖搖頭，然後把席鋒拉倒自己的身邊，挽住他的胳膊。現在她什麼都不想吃，只需要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至少在訊息出來之後她還有一個人陪伴。
等待的確漫長，在等待的時候，又護士出來給自己籤病危通知書，簽下那一刻，齊叢笑的手都是在顫抖，甚至都是雙手簽完的。
再後來，岑筱莞也趕到了醫院，席鋒問她朵朵怎麼辦？
“邱臣在家，不打緊。”
幸虧深更半夜，邱臣還願意接自己的電話，這才找到人把朵朵看一會兒，自己才能脫身來醫院看望伯母。
“醫生怎麼說？”岑筱莞帶了一件外套，披在齊叢笑的身上，“這會兒是深夜，外面的天越來越冷，還是多注意一點。”
能夠做的可能只有這麼多，岑筱莞也多想在心靈上為齊叢笑分擔一點，可是她也明白周麗紅的病一直都是舊疾，這次進醫院也不只是第一次了。
一個小時之後，岑筱莞去買了一點吃的回來，正好碰上醫生出來。醫生告訴他們，周麗紅暫時脫離了危險，但身體各項症狀還是比較危險，所以繼續留院觀察。
不僅如此，周麗紅出來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一瞬間就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現在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岑筱莞連忙湊過來，遞給齊叢笑一杯溫熱的牛奶。
齊叢笑搖搖頭，回絕了牛奶。
席鋒接過岑筱莞手中的牛奶，點點頭，岑筱莞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黯淡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齊叢笑一直在周麗紅的身邊，沒日沒夜的守候著，可還是沒有等到周麗紅睜開眼睛。
身邊的機器聲音滴滴的想著，齊叢笑的心也跟著揪起來，幾日的光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叢笑，這邊有護士輪流守著，你先去吃點。萬一阿姨醒了，你身體垮了，那可怎麼辦？”
岑筱莞說的話非常有道理，於是齊叢笑終於願意暫時離開病房，她抬頭想起一個人，於是問道：“席鋒呢？”
“昨晚陪了你一夜，今天早上又去公司開會了，看看他，也是鬍子拉碴的一副模樣。”說起席鋒，岑筱莞就一臉同情的模樣。
的確這幾日的時間，席鋒陪在自己的時間太多，他原本就很忙了，現在還得抽出時間陪著自己，況且自己的精神狀態也會讓他放心不下。
齊叢笑和岑筱莞除了醫院，找了一家早餐店。齊叢笑坐在椅子上，問道包子飄香的味道，這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了。
這麼些天，這是齊叢笑第一次覺得肚子是餓的。
“來，先喝一點豆漿，等下我點了一些包子，你就吃一點。”岑筱莞熱情地把豆漿遞給齊叢笑。
就在這時，岑筱莞的手機響起來，她接的時候神情也有些改變，想必也是朵朵出了什麼問題。
最近岑筱莞為了守著自己，朵朵也一直託福給邱臣照顧，最近朵朵一直吵著要媽媽，而且也生病了。
“要不，你先回去看看朵朵，我身體還行，喝完豆漿我就回醫院。”齊叢笑說道。
岑筱莞掛上電話，搖搖頭：“沒事，邱臣會照顧朵朵。”
“朵朵不是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嗎，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岑筱莞連忙招手：“沒有，昨天邱臣把朵朵帶去遊樂園，玩的太風，今天有點拉肚子，沒關係。”
岑筱莞越是這樣說沒關係，可是心裡越是過意不去，她感覺岑筱莞一直都撐著不告訴自己而已。
彷彿看出來齊叢笑的心事，剛準備說話，老闆就把熱乎乎的包子端了上面。看著水蒸氣蒸騰而上，齊叢笑臉的輪廓越來越模糊，她越發是心疼。
“感覺你的臉色和這白色的霧氣差不多了，唉。”
齊叢笑微微一笑，這都什麼時候，岑筱莞還有時間玩笑。
“叢笑，你知道嗎？這一刻，彷彿似曾相識，你還記得嗎？差不多也是三年前，我們也是在這家店，你陪我來吃包子。”
岑筱莞回憶過去，她彷彿記起來很多事情，很多情節，很多過往。齊叢笑忽然想起來，於是沒有說話，因為那也是一段難以開啟的過往。
可是越不想說，記憶就越來越深刻，當然，岑筱莞已經釋然。
“那天，林曉出車禍，送進醫院就沒了。我在醫院守了兩天兩夜，一直不肯接受這個事實，因為肚子裡還有孩子，差點沒了。是你，把我從醫院拉出來，還給我了一巴掌。”說道這裡，岑筱莞還笑了笑。
齊叢笑沒說話，聽著岑筱莞繼續講下去。
“是你告訴我，人不要過度沉湎在悲傷裡面，因為我還有朵朵。而你還有席鋒，還有一堆朋友，不是嗎？”
岑筱莞的話語就像是一擊棒子，讓齊叢笑如夢初醒。
“伯母躺在醫院，你必須振作起來，對不對。”說完，岑筱莞手裡拿著一個包子就遞過去。
齊叢笑嘴角微微揚起，接過包子，眼眶紅了。這不是傷心的眼淚，而是感激。
“行，我明白了。”齊叢笑咬了一口，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