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沉默（1 / 1）
就這樣，周麗紅沒有給齊叢笑留下一句遺言，就連最後一眼，齊叢笑都沒有看到。就在聽到噩耗之後，齊叢笑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睛看到岑筱莞和邱臣，只見岑筱莞握住自己的手掌心，一臉急切地看著自己。
齊叢笑一開始痛苦得撕心裂肺，岑筱莞和邱臣好不容易將她的情緒穩住，最後聯絡席鋒卻發現完全聯絡不上。
“席鋒呢？”齊叢笑問道。
岑筱莞默不作聲。
最需要他的時候，可是他不在。
沒房岑筱莞給席鋒打電話的時候，電話的另外一頭就傳來無人接聽的聲音，這一切讓齊叢笑非常難過。
“別打了。”齊叢笑握住岑筱莞的手，將手機的螢幕熄滅，接著搖搖頭。
三天之後，周麗紅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劉阿姨也來了，他哭著眼淚和齊叢笑說了幾句。
“如果我還在你母親身邊看著就好了，就不會讓她這麼年輕就.....”劉阿姨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責備自己。
齊叢笑看著不斷責備自己的劉阿姨感覺心裡更加的難受，這根本不是劉阿姨的錯，全是自己的錯啊！
送走悲傷的劉阿姨，家裡多了一個靈堂，看著周麗紅的遺像擺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困境都是她一個人來抗。
岑筱莞和邱臣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而是看著他們的神色，也是非常的疲憊。齊叢笑有些憎恨自己，發生地這一切，如果早在發生之前避免，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齊叢笑這段時間感覺身邊都產生了幻覺，彷彿覺得周麗紅還在自己的身邊，每次從畫廊回家，總感覺周麗紅會給自己打電話，為自己吃了沒有，責備自己為什麼工作這麼辛苦。
可是，看著手機裡空空如也的未接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
周麗紅的墓地選了一塊樹的下面，風輕輕地吹過，樹葉搖動，世界都彷彿安靜，所有的聲音也在這一刻停止了。
“媽，你在走之前，到底想告訴我什麼？”齊叢笑站在墓前自言自語地說道。
冥冥之中，她覺得周麗紅一定有什麼話想跟她說，可是一切沒有來得及。
突然。
齊叢笑想到一個人，或許這個人知道周麗紅走之前說了什麼。
“哐。”
鐵門被開啟，齊大海帶著手銬腳鏈從門裡出來，外面忽然一陣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
齊叢笑坐在玻璃窗的對面，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盯著齊大海的臉，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齊大海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還會來看自己。但是她這次來，齊大海心裡早就明白是為了什麼。
齊大海鬍子拉碴，比進監獄之前更加的瘦，然後接起右邊的電話，他沒出聲。
齊叢笑過了幾秒，也拿起電話，沒有出聲，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齊大海。
恨一個人，恨到了極致，便不知道說什麼。
“好久不見。”齊大海輕描淡寫地跟自己的女兒打招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齊叢笑會來看她。
她想說什麼，想問什麼，心裡早就很明白了。或許，一切都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對於齊叢笑，齊大海的心裡還存有一絲愧疚，於是想了想這才開口。
“找我來，是為了你媽的事?”
一切都顯得如此自然，齊叢笑握緊電話，恨不得這一秒就把電話給捏碎掉。她的眼眶微紅，不是眼淚，而是氣氛。
“是你把我媽逼死，我會讓你血債血還，這輩子你都別想出去。還有那高昂的保險金，那根本就不會屬於你。”齊叢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齊大海只是冷笑了一聲，然後搖搖頭，神情裡透出冷漠，彷彿這一切他都猜到了。至於這錢，不要也罷，在裡面也安生。
“你以為我把你媽給逼死了？”齊大海拍了拍大腿，繼續道，“那天你媽本來是去最後一次化療，可是她根本沒去，而是等著我回來。我消失的這段時間，我告訴過她，我躲債，為了躲債我費盡心思。”
“而她那天，就是想等我動手，她心裡早就很清楚，我要殺她。因為那保險，就是她買給她自己的。只是沒想到這個女人，比我還會算計，如果死於自殺，保險公司不賠償，但是死於他殺，保險會賠一大筆。”
齊大海的眼神隨即變幻，他的眼裡都是周麗紅盤算自己的樣子，異常的可惡，只能咬牙切齒繼續說：“等於說，借我之手，名正言順地拿到一筆錢，而我不再是受益人。因為，這筆錢會落到另外一個人的頭上，那就是你。”
齊叢笑聽著齊大海解釋這一切，心裡波瀾起伏，其實，她根本不在乎錢。這些錢再多，周麗紅也回不來。
“或許，這是周麗紅給你最後的補償。”齊大海嘴角露出笑容，他的笑容有一種無奈，還有一種戲謔。
齊叢笑握著電話問：“你在笑什麼？”
齊大海雙手擱在窗戶邊緣，沒有說話，只是用食指對著自己的鼻子點了點。沒錯，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策劃了這麼多事情，到頭來一分錢沒有，還白白伺候周麗紅這麼久。
齊叢笑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年沒見，她頭一次見到齊大海露出這種表情，幸好他在窗戶裡面，算是萬幸。
“不過，我還有一件禮物要告訴你。”一邊說著，齊大海一邊敲了敲玻璃窗戶。
齊叢笑保持沉默。
“想知道席鋒去哪了嗎？”
齊大海地這句話讓齊叢笑陷入被動，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像自己的尾巴被人捉住了一樣。
“還記得那天送禮物去席鋒公司，當然我是送的一份大禮。”
說話間隙，齊叢笑竟然看到喜大海一副洋洋自得的情緒。
“他們公司的危機，是你造成的？”齊叢笑心裡一陣。
於是，齊大海把自己去席鋒的公司，正巧席鋒開會，又碰到他們公司的網路出現故障。趁著周雪手忙腳亂的之時，混進席鋒辦公室，將公司的一切洩露出去。
齊叢笑這是忽然想起，齊大海早年間就是混跡於各個大公司之間，原來他就是出了名的“商業間諜”！
“你知道我把這些有用的檔案送給誰了嗎？”齊大海自鳴得意，“送給他的死對頭，李氏集團。”
李氏集團？
齊叢笑一晃神，她忽然明白事情不簡單。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席鋒肯定早就知道了，我沒想到他一直沒有找我，更加沒有對付你。”
席鋒的舉動，是齊大海唯一沒有想到的，所以為了他潛入醫院逼死周麗紅提供了充分的時間。
“李氏集團？”齊叢笑的上下嘴唇在顫抖，因為她明白，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就在李氏集團。
這個人，再熟悉不過了......
探視回來後，齊叢笑整個人的精神不濟，她腦海裡還停留著齊大海說給自己的每一句話，只是後來，她望見齊大海最後的眼神。
冰冷而絕望。
“你們席總在哪裡？”齊叢笑給周雪撥去了電話。
周雪回答，席鋒在開會，每天的業務接連不斷，所以沒有時間能夠擠出來，但是稍後會跟他說一聲。
“不用了，沒事，這兩天你也辛苦了，注意身體。”說完，齊叢笑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齊叢笑回來她和席鋒的家，坐在大床上，想了很多事情，一直做到太陽下山，夕陽的光芒透過窗戶照射在地板上。
餘暉有一些溫暖，已經到了深冬，或許是最後一股暖陽吧。齊叢笑起身，找來自己剛搬進來的行李箱，然後開始收拾。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還剩下一些瑣碎的物品，比如她和席鋒一起用過的東西。
可是最後，齊叢笑只帶走了一張合照，其餘的，全沒有拿走。
電話響了，岑筱莞和邱臣在樓下等她，齊叢笑說了一聲謝謝，就把大門重重的開啟。最後回望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把門關上。
“你想好了？”岑筱莞問道。
齊叢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邱臣把她的心裡搬上車裡，點點頭，於是車就慢慢地開遠了。
駛離小區的時候，齊叢笑還是回頭望了望，她甚至認為今生都不會再踏入這個小區，那棟單元、
那個家，早就不復存在。
在這個世界上，齊叢笑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發生的這些事，齊叢笑沒有向邱臣和岑筱莞說，只是簡單說自己和席鋒分手，兩個人再無瓜葛。
之後，齊叢笑也沒有回以前和周麗紅一起住的房子，她把房子租出去了，租給一個年輕人，房價也比市面的平均水平低一些。
而齊叢笑自己，就住在畫廊裡，她把儲物間騰出一點空間，正好能擺下簡易的衣櫃和摺疊床。
就這樣，齊叢笑斷了和以前的聯絡，一條心去經營自己的畫廊。可是，有些事埋在心裡，又不得不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