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太后有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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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太醫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讓院中的丫頭們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來良娣是與這次狩獵無緣了,良娣去不了,那更別說這群丫頭了。

李慶秋眼眸中的光亮如同流星,一閃而逝,她失落地垂下了頭。

剛巧路過的佩兒聽到齊太醫的話,立馬興高采烈地會告訴了蘇依蘭。

蘇依蘭兩眼發光,“你說真的?她當真去不了?”

“千真萬確,齊太醫都叮囑了。”

聞言,蘇依蘭揪緊了絲帕,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此次狩獵必定有不少閨中密友,肯定也少不了曾與她不對盤,等著看她笑話的人。

她雖貴為太子妃,但僅是有名無實,宋逸成對她從來沒有感情,

她從來都被夏錦嫻壓了一頭,如今夏錦嫻抱恙,那她便有了出頭之地。

“奴婢一定盡心為娘娘打扮。”佩兒笑道,忙招呼人找繡娘裁剪衣裳。

夏錦嫻窩在屋內,春桃不解地給她沏茶,問:“都說太子殿下英姿颯爽,良娣不想去看看嗎?”

“不想。”夏錦嫻呷著茶。

近來不是暴雨就是陰雨連連,就偶爾有那麼一兩個晴天,實在不是什麼好日子。

何況,突然舉辦狩獵,實在反常,夏錦嫻捉摸不透,便不想走進這場摸不清的局裡。

春桃還在繪聲繪色描繪狩獵場無邊的風景,男人們的驍勇英姿。

夏錦嫻撐著腦袋,目光望著外面的繁花,花瓣上的晶瑩逐漸浮現出春桃描繪的那幅畫面:宋逸成騎在高高的馬上,利劍出弓,準確無比地擊中了獵物。

她眨眨眼,晶瑩水珠滴落而下,水珠上的畫面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待李慶秋來清掃內殿的時候,春桃被她遣了下去,夏錦嫻欣喜地執起妹妹的手,“等他們去了狩獵場,咱們姐妹就可以好好團聚了。”

沒了那些惱人的眼線,她和李慶秋也不必一直遮遮掩掩,像上不得檯面一般。

“嗯。”李慶秋輕輕應答,眼裡是掩不住的失望。

“怎麼了?是不是被欺負了?”夏錦嫻捏了捏妹妹的手,擔憂問。

“沒有。”李慶秋不住地搖頭,她揚起笑臉,“南苑的姊妹很和善,奴婢只是可惜良娣去不了狩獵場。”

她輕咬唇瓣,“太子殿下如若拔得頭籌,定是想與良娣分享喜悅。若是良娣不在場,太子殿下該有多失望啊。”

夏錦嫻細細思索,想到將宋逸成推出去,她呼吸一窒,可是戲已經做了,那便做足全套。

她拍拍妹妹的手,讓李慶秋退了下去。

離狩獵日越來越近,全宮都喜氣洋洋,唯獨南苑死氣沉沉。

“夏良娣,太后有請。”太后身邊的大宮女突然來到南苑。

夏錦嫻心悸,不知發生了何事,在李慶秋憂心忡忡的目光下隨著宮女而走。

似是李慶秋的擔憂太過明顯,大宮女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嚇得連忙垂下頭。

“如今秋兒在良娣這兒倒是過得安穩。”

大宮女感嘆了一下,夏錦嫻看了她一眼,但笑不語。

很快便到了慈寧宮,太后莊嚴地坐在中央,定定地看著夏錦嫻。

“給太后請安。”夏錦嫻已經許久沒見到她,忽然看到她嚴肅老練的面龐,還有些不適應。

太后不動唇,夏錦嫻也一動不動,等大宮女在太后耳邊低語一番,太后才讓她落座。

“聽說前些日子,你懲治了東宮裡的奴才?”太后把玩著指間的羊脂玉。

“是。“夏錦嫻不卑不亢,“宮中人多眼雜,難免有些不學無術地藏在裡面,不過是替太子分擔責任,清理門戶罷了。”

“清理門戶?”太后悠悠咂摸著這四字,把玩羊脂玉的手一頓,目光倏然如針一般刺向夏錦嫻,“到底是清理門戶,還是為秋兒出氣!”

太后低沉的嗓音驀地變得尖銳,夏錦嫻陡然心驚,“奴、奴婢的確是為清理門戶,太后明察。”

“你懲治的人都是太子妃的人,而秋兒又是太子妃朝哀家討去的丫頭。如今她去了你院中,你這般,很難讓人不相信是替秋兒出氣。”

“奴婢自在夏府秋兒便開始照顧奴婢,太子妃良善,看出奴婢與秋兒惺惺相惜,所以才大方將秋兒賜給奴婢。”

她“奴婢”“奴婢”的叫喚聽得太后頭疼,太后擺擺手,“既然已經成了良娣,便不要再自稱‘奴婢’。”

“是。”夏錦嫻點頭,“秋兒能回到妾身身邊,妾身分外開心。只是宮中流傳的汙言穢語實在惱人,太子妃心地善良,不忍出手,那便由妾身出手,好好教訓他們。”

“夏良娣初來乍到,如此雷霆手段,倒是樹了威風。”太后的表情變得柔軟,語氣也含著贊同之意,而後她話鋒一轉,“只是,你就這般認定太子妃是良善之人?哀家可聽說從前在王府,她可是驕縱無比,與善良溫婉一點也不搭邊。”

“太后既然越過太子給太子妃解了禁,自然證明太子妃不是人前那麼刁蠻無理。”夏錦嫻嘴角泛起漣漪,“而她慷慨把妾身的婢女還給妾身,我自然也相信她的人品。”

太后不可置信地看著夏錦嫻,她在宮中浸淫多年,女人爭寵的手段她太過熟悉,何況蘇依蘭那種她一眼都能看穿的破綻,沒曾想卻讓夏錦嫻當了真?

在她印象中,夏錦嫻並不是如此蠢鈍的人。

但是……她此刻眼底漾起的笑容真誠無比,當真不像是偽裝。

夏錦嫻自然知道太后心中所想,她居然也直接地透露自己,蘇依蘭並不是良善之人。

她與蘇依蘭朝夕相處這麼久,難道還不知曉蘇依蘭是如何善妒,如何狠毒的人嗎?

太后笑著搖頭,“在宮中,過於相信別人展現其中的一面的人,很傻。”

“哀家在深宮中待得久了,不知還有多少時日。”

太后話題又是一轉,夏錦嫻茫然,忙道:“太后福澤綿延,定會長壽。”

“好不容易有了次狩獵,能出去瞧瞧外頭,也是好的。你說是不是?”

夏錦嫻連連點頭,隨後她又聽得太后道:“這次狩獵哀家會去瞧瞧,這狩獵場的人沒個哀家熟悉的,哀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孤單得很。你不願讓老太婆子傷心吧?”

“妾身……”夏錦嫻捏著絲絹假意地咳嗽幾聲,演技拙劣得連宮女都壓不住笑容。

她很是羞惱,這才思索明白過來,太后找她來,是想讓她一同前去狩獵場。

她一路上表現得太過坦然,壓根都沒想到往病上裝一裝。

“太后有所不知,其實妾身最近身子抱恙,實在不便遠行。”

“夏良娣。”太后語重心長,招手讓她來到自己身邊,太后拉住她一雙手,嘆氣道,“日後你一輩子都困在這四方高牆中,能得個法子出去,若是不珍惜,以後便沒有機會了。”

太后深深嘆氣,昏暗的眼中冒著無數期待。

夏錦嫻恍然,面前的人不是至高無上的太后,不過是世間一個最普通的老嫗。

話到嘴邊,怎麼都開不了口,等了良久,夏錦嫻才慢慢起唇:“好。”

二人又聊了一陣,直到大宮女催促太后歇息,她才放夏錦嫻離開。

回宮的路上,夏錦嫻心事重重,受了冷風吹拂,她的心思才清明不少。

怎麼太后一反常態,自己想去狩獵場也就罷了,偏偏還要讓她一起?

越想越想複雜,她腦袋疼痛,偏偏一點思緒都沒有,連身後的腳步聲都不曾聽到。

直至陰影籠罩在背後,夏錦嫻瞪大眼眸,猝然轉身。

見到陰魂不散的人,她沒好氣的翻白眼:“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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