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婚(1 / 1)
青枝清了清嗓子:“姑娘可說了,這個婚定是要結的,如果幾位哥哥再耽誤她出嫁,今日讓她餓肚子,明日定要讓你們餓肚子。”
大婚的流程繁瑣的緊,新娘子只有晚上才能吃點墊墊肚子。
“原來是妹妹著急出嫁了,妹妹發話了,那就不為難姑爺了。”幾個哥哥讓開了一條道,這才放過墨玄瑾。
墨玄瑾上了幾級臺階,竟然生出了怯意,手上捏著的大紅綢緞被他的汗浸溼了一小段。
溫大人一臉嚴肅的站在大門口,對著墨玄瑾看了又看,墨玄瑾對著他作了揖,溫大人這才輕哼一聲。
“我們家丫頭是萬不可受點委屈的,但凡是讓她回孃家哭鼻子,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小輩明白。”墨玄瑾回答道。
溫大人還想說什麼,袖子被扯了扯,轉過身就看見江氏牽著新娘的手帶出來。
墨玄瑾兩手掩在袖子下面,嘴角上揚。
“世子多擔待些,老頭子嘴上也沒帶把門,惜兒年輕有些事情顧慮的不周全你要多擔待些。”
江氏將蘇吟惜的手交給墨玄瑾,大紅的喜服襯著她蔥白的手,更加可愛。
街道兩邊聚集了許多人在看熱鬧,有些姑娘家的就看來迎親的,為首的世子爺最打眼。
墨玄瑾的身姿高大挺拔,面如冠玉,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劍眉下的一雙眼透著勾人魂魄的奇異光澤,頭上束著嵌寶紫金冠,身著一襲寬袖絳紗袍,腰繫金鑲玉鏤空雲紋腰帶。
墨玄瑾接過新娘的手,別了江氏和溫大人,牽引著蘇吟惜進了花轎,花轎的四個角都有掛著東珠。
掀開簾子,蘇吟惜只聽見他說,在坐墊下的小屜子裡有你愛吃的點心。
剛上轎輦,蘇吟惜果真在他說的地方找到桂花糕,上面還淋了些槐花蜜,金黃的色澤格外誘人。
知道婚禮繁瑣,怕餓著她,才早早的叫人備下這些吃食。
怕路上顛簸,在裡面墊了軟墊,抬轎輦的也都是精挑細選有經驗的老手。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離開溫府,繞過半座城,一路鼓樂大作,侍女們往來撒糖、撒錢,引得全城百姓轟動,走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終於順順利利地抵達永安侯府。
蘇吟惜在裡面樂不可支的揭開蓋頭吃著桂花糕,一早上連水也沒來得及喝上,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
墨玄瑾還貼心的在裡面準備了一壺果酒,度數不高,也不醉人,卻十分解渴,等到蘇吟惜吃飽喝足,迎親的隊伍也差不多到了永安侯府。
墨玄瑾翻身下馬,按照規矩踢花轎,待到蘇吟惜出來,伸手穿過腿彎,將她抱起來。
“你作什麼,一會兒我還要跨火盆呢?”
“我已經讓人免了,這些勞什子的規矩,你也少受些累。”
“這可壞了規矩了,家裡的老人是不依的。”蘇吟惜有些訝然。
墨玄瑾低聲笑道:“不怕,有我在呢。”
兩邊的人不住的賀喜,前面引路的侍女向空中拋灑花瓣,飛舞旋轉的花瓣落在她的蓋頭上,肩膀上,衣袖上,香氣四溢。
一路鋪著鑲金邊的紅毯,頭頂掛著晶瑩的琉璃燈,這個排場就連皇家娶親也是比不上的。
“一拜天地!”一旁的禮官高聲喊道。
蘇吟惜拉著紅綢,和墨玄瑾轉身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只最後一句,周圍看熱鬧的賓客齊聲高喊——送入洞房。
周圍的人簇擁著這對新人進了新房,新人被安置在雕花實木大床上,錦被下被鋪滿了桂圓,紅棗,蓮子這些東西。
拿著金秤挑開了紅蓋頭,露出了底下的美人臉。在一旁的文昇眼睛都看直了,心想著若今日掀開蓋頭的人是自己該多好。
丫鬟端上來合巹酒,夫妻對飲之後。
喜婆又從丫鬟的手裡接過餃子,拿起象牙筷子夾起一個送到新娘的嘴邊。
蘇吟惜張口,還沒吃下去又給吐了出來:“生的。”
“誒,要生的。”周圍人都起鬨。
蘇吟惜羞紅了臉,屋子裡的人鬧完洞房,又被侍衛和丫鬟們引著去吃酒,外面的宴席已經準備妥當,只差賓客。
筵席上的菜餚是請了城裡最好的廚子,聽說祖上曾經做過御廚,每道菜不僅味道好,每一道菜上都有蔬菜瓜果做的雕花,堪稱藝術佳作,山珍海味應有盡有。
蘇家也是親家,自然是和永定侯一家坐在一桌,算是禮節。墨玄瑾挨個給長輩敬酒,路過墨氏的時候,被墨氏叫住,她悄聲說道:“我這個做長輩的有句話囑咐著。”
墨玄瑾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況且墨氏還挺著個大肚子,還是跟著她去了一邊。
墨氏扶著腰低聲說道:“我們現在也算是一家人,親上加親,有些話我該和你說道的,日後你要是瞧上哪家的姑娘,想要收到房中,你只管和我說,若是惜兒那個丫頭不讓,我自會為你說理。”
墨玄瑾冷笑一聲,故意問道:“夫人是替我瞧上了哪家的姑娘?”
墨氏摸了摸耳璫說道:“不是我看上的,是別家的姨娘瞧著林家姑娘不錯,雖然是個庶出,卻也是個體己的人。”
“是哪個林家?”
“就是原先的一個遠房親戚,我也是為你好,多替墨家開枝散葉。”
墨氏想要伸手去拉他,卻被他一手甩開:“夫人替我操這些閒心,不如去給蘇大人找些個漂亮姑娘收在房裡,替蘇家多多開枝散葉。”墨玄瑾轉身抬腿就走,不做任何停留。
一句話倒是把墨氏說啞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一口銀牙被咬的咯咯作響。
這一幕恰好被蕭燁瞧見,遠離人群的他,手裡拎著酒壺,仰頭便慣了一口,辛辣的酒燒灼他的喉管,嗆得咳嗽起來。
他晃晃悠悠走到新房的邊上,裡面微微晃動的燭火,映著裡面的美嬌娘的身影,嘆息一口氣。
若是今日蘇吟惜但凡有一點猶豫,他立刻就能帶走她,管他們怎麼說,遠走高飛,永遠都不再回來。
“在我動手之前,你最好趕緊離開。”
是墨玄瑾的聲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過來的,蕭燁竟然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蕭燁從樹上下來,烏黑的眼珠盯著他:“對她好點,若是你讓她受點委屈,我必定把她帶走,你休想再找到她。”
“用不得你操心,從今日起我和她夫婦一體,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手。”墨玄瑾揮手,從四個角落躥出侍衛,手上拿著的不是刀劍,而是棍棒,今日大婚,他不想見血。
“不用你趕,我自己會走。”
蕭燁扔下手中的空酒壺,飛身上了房簷,幾下消失再黑夜裡。
他離開之後,幾個侍衛也消失了。墨玄瑾推開房門,只聽吱呀一聲,兩個新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悠悠的燭火已經燃了一部分,紅色的蠟油落在桌上已經凝結成一個小山堆。
墨玄瑾腳下虛晃,床前掛著的兩個紅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聽著腳步聲,蘇吟惜知道是他來了。
“你今日真美。”說著一頭紮在蘇吟惜的懷裡,“方才蕭燁來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她的紅唇親啟:“原來是相公吃醋了,方才我是不知,要是知道,我該跟著他走了。”
“你敢。”墨玄瑾抱著她,把她埋在錦被裡,“有我在,你那裡都別想去,今生我就是認定你了。”
蘇吟惜咯咯的笑,兩手遮著芙蓉面。
“你方才叫我什麼?再叫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