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沖喜(1 / 1)
蘇吟惜驚訝地望去,只見沐棋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模樣也是她從沒見過的認真。
江氏也略微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了什麼。
“沐棋……你方才,在說什麼?”
她又問了一遍,因為沐棋的話實在是有些太驚人了。
沐棋的眼眶因為方才哭得有些狠了,這會兒看起來還紅腫無比。但她卻毫不在乎,只是略微抬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江氏,然後重複道:“溫夫人,我想嫁給溫瑜。”
江氏看著眼前的姑娘,眼中滿是驚訝震撼,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少了平日幾分幹練:“……你可想好了?”
眼下瑜兒昏迷不醒,生死未知。說得難聽點,甚至他很有可能因為那一身惡化的傷勢再也醒不過來。沐棋選擇在這個時候嫁給他,不論初心如何,落在外人的眼中,這婚事無異於就是娶個媳婦兒來沖喜。
沖喜這種事情,一般的姑娘家,幾乎都是不願的。
不僅只是因為即將嫁的相公半死不活,更多的還是因為若以這種原因嫁過去,她們少不得要被婆家看輕。也正因如此,但凡那個姑娘被家裡人重視一點,她的家人也不會同意自己女兒嫁去別人家沖喜。
更何況這裡是京城,是天底下的金窩,能夠住在這裡的都是達官貴人。在這些人的眼中看來,沖喜幾乎算得上是個笑話。
江氏是真的心疼和喜歡這個姑娘,哪怕後者沒與溫瑜談婚論嫁,她也是把對方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疼的。因此在聽到沐棋的決定之後,她還想著要勸說一二,哪怕這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蘇吟惜也沒想到沐棋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驚訝過後,她和江氏的想法都是一樣的,想要再進行一番勸說。
她們不願沐棋這樣輕賤自己,想必要是這會兒表哥醒著,他應該也不會同意沐棋這麼做。
“你別這麼衝動,表哥這邊還有蕭燁在呢,他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蘇吟惜與沐棋更加熟悉,年齡也相仿,說起話來比江氏要容易得多。
一句勸說過後,似乎覺得這句話的分量不夠,於是話音頓了頓,又補了句:“他的心願,定是想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他,而不是這般草草了事。沐棋,你別多想,和我們一起等他醒過來好嗎?”
沖喜這種事若是說出去了,就算他們家裡人待沐棋再好,落在別人的口中,只怕也會看輕她。
蘇吟惜和江氏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會忍著心裡的傷心一再勸說她。
但沐琪態度異常堅決。
她在這京城待了這麼久,早在剛來之時便看清了人心。可她不在乎那些異樣的眼光,只要她能為溫瑜做的,只要有可能能讓他醒來的,她都願意去做。
“你們放心,我心裡想得很清楚。我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我只想成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兩句話是沐棋心中的想法,也說出了她所有的堅定。
江氏和蘇吟惜見此,也知道這事兒只怕沒有迴轉的餘地。兩人對視一眼,江氏最終還是鬆了口,將她的決定答應下來。
當溫庭與剛剛趕到的墨玄瑾一同走進來的時候,便聽到了這樣一個訊息。
兩個孩子的感情他早就看在眼裡,私心裡他自然是希望兩人能儘早成婚的。然而如今真的聽到即將成婚的訊息了,卻又覺得心裡似乎五穀雜陳。
“罷了,此事由夫人你來保持吧!”
溫庭這算是鬆了口。
墨玄瑾在這件事情上沒有立場說話,便沉默著正在一旁,聽著他們商議的結果。
如今所有人都同意了,說完溫瑜的傷勢,自然就要開始擇吉日挑婚期。
嫁衣早在溫瑜出征之前便開始縫製,如今已完成大半,只需要另請繡娘趕製溫瑜的新衣就可以了。因為先前便決定要給兩個孩子商議婚事,江氏早和京城裡置辦大婚用的東西的店鋪都說好了,如今忽然提前,也不算手忙腳亂。
沐棋想要快點嫁給溫瑜,因此婚期便選在了最近的一個吉日。七月初一,正是二十日之後。
原本她對於這個日子還是有些不太滿意,覺得太久了。但江氏在這件事情上並不讓步,認為已經大婚虧待了她,吉日自然要好好挑選。
因為兩人的婚事,墨玄瑾和蘇吟惜便在溫府多待了些時候。眼看著已經接近正午,二人便留在溫府用了午飯。
墨玄瑾也藉著用午飯的時候,把自己即將掛帥出征的訊息告訴了眾人。
溫庭今日是去上了早朝的,自然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他清楚墨玄瑾的實力,因此並不擔憂。但出乎意料的,蘇吟惜聽到他將要去戰場之後,反應卻十分平靜,只是再三叮囑他萬事小心。
溫庭著實有些驚訝,忍不住問了一嘴:“墨小子即將出遠門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那可是戰場,不是什麼玩耍的地方!”
蘇吟惜輕輕笑道:“我知道。但是舅舅,和戰場的刀劍無眼相比起來,我更相信玄瑾的實力。他一定可以平安無事,凱旋而歸的。”
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在前世,北悠與南疆也進行過一場戰爭。具體原因她忘記了,不過也是由墨玄瑾擔任主帥抵抗敵軍,最後戰功赫赫,凱旋而歸。
雖然她重生歸來後,有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甚至兩國間的戰爭也提前了不少。但以墨玄瑾的實力在,結果至少是不會變的。
不過這些事情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落在旁人眼中,只會覺得她對墨玄瑾真的是全心全意地在信任。
而後者也因為她這句話感覺心裡暖洋洋的,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溫柔地回應道:“有惜兒這句話在,我自然是要拿些顯赫功績回來的。舅舅不必擔心,此行無憂。”
他與蕭燁本來就對拿下南疆王權有把握,甚至可以說這次南疆突然翻臉也早在他們的算計之中。他最後的那句話,確實不是誇大。
溫庭見此,也不好多言,更何況他自己本來也覺得墨玄瑾確有領兵之才。
蕭燁離開之前,給溫庭留了兩份藥方,針對溫瑜身上的傷勢,一份外敷一份內服。
待溫瑜喝過藥以後,墨玄瑾和蘇吟惜這才終於能稍微放下心回了侯府,開始準備幾日之後掛帥出征一事。
如今的皇帝對國事已經力不從心,雖然聖旨已經下了,不過具體事宜還是交給太子和南宮丞相去處理的。
墨玄瑾回到侯府之後不久,由太子代筆的聖旨便送到了侯府,其中便宣讀了南宮丞相答應撥給他的兵力。
送走了宣旨的太監,墨玄瑾捏著那張黃橙橙的聖旨還未說什麼,墨文鴻倒先氣得鼻子眼睛都歪了,恨不得把那張聖旨搶過來,然後狠狠丟到地下去。
“十五萬兵力,他們居然也好意思說的出口!前些年攻打一個邊陲小國的時候,武威將軍拿到手的兵力都是這的兩倍多!那南疆都能抵得上三四個那樣的小國了!”
許是墨文鴻太久沒看到過這樣明目張膽不要臉的人了,一時間氣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進宮去找太子理論。
但同時他心裡也十分清楚,太子和南宮丞相已經串通一氣,這事兒除非是鬧到老皇帝面前去,否則結果多半不會改變。
相比之下,墨玄瑾這個當事人反而要顯得冷靜多了。又或者說,其實他早就猜到對方會來這麼一出,所以才會表現得一點都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