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噩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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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的氛圍讓蘇吟惜緊繃了數日情緒終於放鬆下來。

過來的當日一家人圍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過飯後,第二日江氏和沐棋接連過來找她說話。倒也不是什麼非談不可的大事,無非只是一些女子間的尋常話題。像什麼話本、珠釵,亦或是京城中哪家的點心最好吃,但絕口不提眼下正在城中盛傳的流言。

蘇吟惜心裡是知道的,她們不是真為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過來找她聊天,只是擔心她會因為外頭那些謠言亂想,這才拐著彎地轉移她的注意力。

不過二人一番好意,她自然也不會點破,便乾脆裝作不知道的模樣,以一副平淡恬靜的模樣與她們交談。

只是就算溫府上下的人不提及,蘇吟惜也不能真像她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每當她的紫雲居中無人的時候,她便會到院中那棵巨大的桂花樹下坐著,然後一發呆就是一整天。

不說別人,就連青枝那般粗心大意的丫頭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原本這幾日江氏和沐棋每日都會過來同蘇吟惜說話,她瞧著自家小姐交談時的模樣無礙,還以為她是真聽進去了那些勸說。可如今看來,似乎根本沒有成效。

小丫頭在蘇吟惜的面前向來藏不住心事,見了幾次她雙目無神時的模樣,心中擔憂不已,索性便試探著開口:“小姐,奴婢這兩日注意打聽了下,外頭那些謠言如今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沸沸揚揚了。說不定是幾位公子那日的話真起了作用。而且世子爺那般有本事,怎還會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南疆,這肯定是他的計謀,世子爺會平安回來的!”

為了讓蘇吟惜信她的話,青枝在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做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只是且先不論最後那句話是真是假,單說京中謠言逐漸減弱這件事情,雖說溫家幾位公子的話的確能說服一些人,但卻不能真正阻斷謠言的傳播,不然溫家之前也不可能費了好多天的時間也沒有收到成效。

真正起到作用的,還是不知是朝中或者京城裡哪方權貴看不下去了,直接貼了一張寫滿字的紙在京兆府門外的城牆上,上面準確無誤地指出老皇帝原本的旨意和南宮丞相當初只撥給墨玄瑾十五萬兵力的事情。

百姓並非全都是傻子,又早有耳聞那位南宮丞相與永安候多有不對付。他們先前並不知道永安候世子到底帶了多少兵出征,如今再一看,自然便有不少人猜到了這其中險惡的用意。

不過對方身份不低,手段狠辣,普通百姓還是不敢輕易招惹的。因此那些謠言這才只是略微平息下來,不然早就朝著另外一邊倒去了。

只是這些事情蘇吟惜並不知曉,江氏也不準府中下人在她面前提及有關謠言的任何事情。

她只當青枝是在安慰她,於是扯出一抹笑,並未接下青枝的話:“先前你不是跟著錢嬤嬤學過一種平安結麼?教教我吧,我給玄瑾做兩個。”

青枝巴不得自家小姐現在能找點什麼事情做做,也好過像現在這樣整天雙眼無神的發呆,看著著實令人擔心得很。

她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十分迅速地去將做平安結的東西放到籃子裡,拎到院中石桌上。

蘇吟惜心思玲瓏,學這些東西向來都是很快的,更何況平安結其實也並不難。唯一麻煩的一點,就是按錢嬤嬤的說法,平安結是要掛到榕樹上去才會有用的。

如今蘇吟惜輕易出不了府門,平安結有需親手掛到樹上去。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將編好的平安結拋到院中那棵桂花樹上去。

平安結是紅線編出來的,其中夾雜了一縷金絲,下方還墜著一顆寶珠以及同樣鮮紅的紅穗子,光是看起來就喜慶極了。這樣一枚紅豔豔的平安結掛在茂密的樹枝上,很是顯眼。

蘇吟惜彷彿找到了安慰自己冷靜的辦法,每天至少都要做兩到三枚平安結放到樹上去。彷彿只要她做夠一定數量,墨玄瑾就真能平安回來一樣。

青枝也大概看出她的想法了,猶豫再三,還是隻能嘆了口氣,沒有阻止。

只是一連幾日過去,還是沒有新的訊息傳來,就連此時應該已經到了邊關的慕千也失去了聯絡。

蘇吟惜本就有些慌亂的心越發沒底起來,之前聽到的那些謠言彷彿一遍又一遍在她心中迴盪。甚至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天煞孤星,命中剋夫?

不然如何解釋明明前世揚名立萬的權臣大人,今生卻只因為少了兵力而兵敗南疆?

心中否定自己,便只能找很多的事情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然蘇吟惜怕自己會將真正的情緒顯露出來,引得關心她的人跟著擔憂難過。

桂花樹上的平安結越來越多了,正巧府上婆子要出去採買一番。蘇吟惜看著針線籃子裡為數不多的紅繩和金絲,又念著如今青枝也不能輕易出門,便吩咐負責採買的兩個婆子幫忙帶些做平安結的材料回來,又多給了她們一些碎銀子作為賞錢。

人人都知道那平安結是做什麼用的,但無人敢問出口來。府上的婆子們大多本就憐惜蘇吟惜,又有不少的賞錢,自然爽快地答應下來。

只是不知為何,最近兩日,蘇吟惜忽然開始做噩夢了。甚至有好幾次都彷彿魘住了一樣,明明她都已經從夢中醒來,知道那些都是幻像了,但卻偏偏掙扎不出來。

每次好不容易醒過來之後,她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是冷汗。

青枝日夜伺候蘇吟惜,自然很快便發現了自家小姐的異常。正巧沐棋又日日在往紫雲居這邊跑,她想了想,便私下同沐棋說了。

後者對蘇吟惜那是感激又喜愛得很,是比親姐妹還要好的那種。一聽對方似乎有異樣,她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於是這一日過來的時候,她便狀似無意地問起這件事情。

“吟惜,我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麼閒言碎語傳到你這兒來了?你等著,我這就去將萬嚼舌根的人抓出來,好好懲治一番。”

沐棋故意裝出一副氣沖沖的神色,說著便作勢真要出去抓人。

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想著如今她好歹也在這溫府有些話語權了,自然不能讓自己的好姐妹受委屈的。

蘇吟惜趕緊將人攔下:“我沒什麼事,你可千萬別衝動。不過就是這幾日總是做噩夢,沒有睡好罷了。”

她說著,一向冷靜平淡的臉上竟顯出一種複雜又蘊含著濃烈恨意的神色來,像是很不想回憶起那些噩夢的內容。

那一下一下狠狠落到身上的滾圓的棒子,那成片成片從她身上湧出的鮮血和肉塊,以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哪怕那只是一個夢,她似乎也能清楚的感覺到。就彷彿自己真的回到了那個冰天雪地的夜晚。

蘇吟惜的噩夢與別人不同,那些都是她曾經真實經歷過的。正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才顯得更加刻骨銘心,令人絲毫不敢再回看一眼。

蘇吟惜的眼底帶著極為少見的煞氣,她並不想讓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看見,因此微微垂下眼瞼喝茶,將那裡面的所有情緒悉數遮去。

但就算如此,沐棋也能敏銳感知到蘇吟惜對那些噩夢的牴觸。

她從不是什麼好奇之人,也不想逼著她將那些內容說親口出來。因此她只能裝作什麼也沒有察覺出來,與她聊了些家常話後便要離開了。

不過在起身之前,沐棋像是想起什麼,眼中一亮:“對了,我那裡有些安神的藥茶,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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