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心病(1 / 1)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總得試一下不是?
其實江氏雖然沐棋來得勤快,但也幾乎一直注意著蘇吟惜的情況,若是發現蘇吟惜的不對,早就讓人送東西過來了。連她都沒有開口,那便說明沐棋手中的東西是她自己房裡的,而非府中一併採買。
蘇吟惜這才有了幾分精神,半開玩笑地開口:“那些可是表哥送給你的東西,是一份心意。我拿了只怕不太好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一種挪揄的目光看著沐棋,試圖表現得與平常時候無異,想讓後者不那麼擔心她。
只是她不知道,沐棋方才早就將她那些神色收眼中,此時看到她這幅若無其事的模樣,只會覺得更加心疼她。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我送了也就送了,反正他也不敢說我。再說了,你是他的表妹,現在亦是我的表妹,我關心你給你送點東西不是應該的?”
沐棋笑了笑,做出一副輕鬆兇狠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搞怪,似乎有意要都蘇吟惜笑。
至於她說的那些話,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大端莊,不過道理卻都是對的,叫人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蘇吟惜拗不過她,只得無奈地笑笑,沒再在這個事情上與她說笑下去。
溫瑜送給自家妻子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只是可惜,那些安神的藥茶彷彿對蘇吟惜卻沒什麼效果。
為了不再看到重複看到自己前世慘死時的場景,沐棋送來的藥茶蘇吟惜當天下午便一口氣喝了兩壺,只求能安安穩穩睡個好覺。但入夜之後,那樣的噩夢卻還是如期而至。
不說青枝和沐棋,這下就連溫府的其他人都看出來蘇吟惜近幾日的狀態不對勁了。
雖說她之前也會因為墨世子的事情在自己院兒中發呆久坐,但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面容憔悴,精神恍惚。
蘇吟惜這樣的大的轉變,可算是把江氏給嚇壞了,連帶著溫庭也對此事憂心忡忡。於是溫家幾人湊在一起商議過後,覺得還是把蕭神醫請到府中來看看比較好。
說做就做,溫庭當即便進宮去了太醫院,找到正在配藥的蕭燁。說明情況之後,蕭燁明顯也對蘇吟惜的狀態有些擔憂,只可惜如今老皇帝的“病”還未好,他幾乎日日都得圍繞著他的寢宮轉,沒有口諭根本不能隨意出宮。
無奈之下,蕭燁想了想,將太醫院中的另一位大夫推薦給了溫庭。
那大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年紀看起來比溫庭還要大,能在太醫院中留任這麼久,醫術自然還是不錯的。最重要的是,蕭燁不會害蘇吟惜,他推薦的人,便不用溫庭再去顧慮對方是否效命於敵對陣營。
“多謝。”
溫庭道過謝,便趕緊帶著那位老太醫回了溫府,且直接將人帶去了紫雲居。
蘇吟惜這兩日實在恍惚得很,壓根兒不知道舅舅什麼時候進了宮。不過看到老太醫,她也明白這是大家在關心自己,因此十分配合地讓老太醫把脈看診。
“如何?我家吟惜沒什麼大礙吧?”
江氏近來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又或者可以說,只要關係到她放在心上的親人,再冷靜強悍的性子都沒有用。
老太醫收了手起了身,這才恭敬地回道:“世子夫人並無大礙,只是近來情緒起伏較大,有些鬱結於心。老夫這便開個安神的藥方,不過更重要的最好還是能勸解一下,畢竟尋常湯藥對心病無用。”
老太醫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避開蘇吟惜,這番話顯然也是說給她聽的。
後者自然知道自己這是心病,只是那些噩夢的內容,她的確不知道該說給誰聽,也實在沒法開口。就算此刻知曉她重生秘密的墨玄瑾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說不出前世那樣悽慘狼狽的下場。
不過這些事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眼下舅舅舅母和沐棋也在這裡,她自然是不會表露出分毫的。
同江氏一起謝過老太醫之後,溫庭帶著老太醫去拿藥方以及領看診錢,江氏和沐棋便留在這裡陪著蘇吟惜。
她們都是精明的人,自然不難看出蘇吟惜的心裡藏著秘密。但她們不會仗著自己與她親近的身份就要去刨根問底,而是盡心盡力地寬慰她。
老太醫留下的藥方只是普通安神的藥而已,上面並沒有什麼珍貴的藥材,溫府庫房裡都有。
因此趁著天色還早,青枝便取了藥去爐子上熬著,等到用過晚膳,正好端給蘇吟惜喝。
看著毫無食慾的褐色藥汁,蘇吟惜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怎麼感覺這段時間以來,她明明沒有生病,卻幾乎每天都在喝藥。
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只是一瞬間。那樣的噩夢對於蘇吟惜來說,簡直無異於夜夜精神上的折磨。與那滿嘴的苦澀味道比起來,果然還是睡個好覺更重要一些。
於是蘇吟惜捏著鼻子,將那碗藥汁一飲而盡,之後又喝了幾杯沐棋之前送來的安神藥茶。
本以為有了這些東西,她應該是能一覺睡到天亮了,可誰知蘇吟惜睡下之後,該做夢時還做夢,甚至因為藥效的緣故,她更難從夢中醒來。
隔日溫瑜和溫逸到紫雲居里來探望蘇吟惜的時候,只覺得自家表妹的臉色似乎比昨日還要差,不由開口問道:“怎麼,那安神藥沒有作用嗎?”
蘇吟惜苦笑著搖搖頭。
正巧此時青枝收拾屋子出來,向二人行過禮後,便插了句嘴:“二位公子有所不知,昨日我家小姐不僅喝了藥,還喝了半壺安神茶,但卻一點兒用都沒有。今日奴婢聽到聲響進去的時候,小姐渾身冷汗,奴婢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她叫醒。”
青枝是知道溫家公子很好說話的,因此這才將蘇吟惜的狀況說出來,想讓他們再幫忙想想辦法。不然再這麼下去,她家小姐本來就有些纖瘦的身子怎麼吃得消。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她這番話說完,還真讓溫瑜有些愣住了。
“我怎麼聽著,表妹這狀況,有些像是魘住了呢?”
他說著,將目光放到自己二弟身上,一偏頭卻瞧見溫逸此時正看著青枝手中端著的東西。
溫逸眼中帶著打量,問道:“這是表妹房中的香爐?平日用的什麼香?”
青枝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實回答:“小姐用的一向都是妙馚,很少換別的。”
妙馚香並不是京中最受歡迎的薰香,因為氣味太過清淡,反而不怎麼受那些貴女們青睞。
“拿來我看看。”
青枝趕緊將捧在手上的香爐遞了過去。
蘇吟惜看著溫逸快步往院中石桌那邊走了兩步,然後將香爐放到桌上開啟,取出裡面的一點香灰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近鼻尖聞了聞。
溫瑜見他這般嚴肅的模樣,也多少反應過來了。待溫逸丟掉手上的香灰掏出帕子擦手的時候,他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二弟,這香灰有問題?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後面那句話顯然已經不是疑問了,因為他能很清楚地看到,溫逸似乎是透過剛才的方式確認了香灰不對勁,連帶著神色都有些略微沉了下來。
蘇吟惜和青枝也看了眼香爐,雙雙將目光放到溫逸的身上去,屏息凝神,等著聽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