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談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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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宮殿只剩蘇沐月一人,她抬起手端詳著自己塗的乾淨秀美的指甲。

手指纖細修長,指甲圓潤飽滿,這雙手的主人也正值妙齡,可是餘生歲月都要蹉跎在這宮中了。

既不得君王寵愛,也得不了旁人掛念。

這兩日,蘇吟惜雖然被困在宮中,但是宮中並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也允許她可以去一些能去的地方走動走動,純妃落水的事鬧的不大,雖然是聽到了些許風聲,馬上就猜到這肯定是蘇沐月的手筆。

後宮爭寵的手段,蘇吟惜一點也不屑於去了解打聽。

但後來皇帝把蘇沐月打入冷宮的事,幾乎是人人皆知,誰都知道這個榮寵一時的嫻妃娘娘如今已經失了皇恩。

和皇帝大吵一架,惹了皇帝大怒,這樣囂張行事,又沒有個好出身,恐怕是再無翻身之地了。

她想到蘇沐月明明不是這種人,她就算是在對一個人厭惡,也不會這樣直面著和他起衝突,何況這人還是她今後的倚仗,是當今的皇帝。

又記憶起前天蘇沐月提起的往事,蘇吟惜一下就明白了,兩人這是攤牌了。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憐憫蘇沐月,蘇吟惜想去看看她。

她拿銀子吩咐宮人準備一壺桃花釀,在傍晚時分,她就拿著這壺酒,來到了如今門可羅雀的錦溪宮。

相比於往常的繁華行人匆匆,錦溪宮現在可謂是人人不願意踏足,在新帝剛登基不久就被捨棄的妃嬪,往後又有什麼可值得託付的呢?

皇宮中是最現實最殘酷的,人人都想有一個好出路。宮人們也是能託關係的就託關係離開,就連蘇吟惜踏進院門都沒有人稟告。

院中角落只有一個老嬤嬤掃著落葉,眼皮耷拉著,看都不看。

蘇吟惜抬腳繼續向前,正殿並沒有人,穿過圍杖向寢殿走去,果然看到了蘇沐月半躺在貴妃椅上,店中甚至沒有燃香,顯得有些冷清,味道也只是溼冷的木頭味,竟然還不敵小門小戶那般講究。

蘇沐月素著一張臉,甚至連胭脂都沒有擦,穿著菊紋百褶如意月裙,頭上只斜斜的插了一祖母綠的釵子,這一身的打扮竟然和蘇府時一模一樣,進宮后皇帝賞的那些奢華一群一件也沒有套上身。

“你來幹什麼。”蘇沐月頭也不抬的開口問,聲音有些沙啞。

“我來看看你。”

“看我是如何落魄嗎?有什麼好看的呢,想笑便儘管笑吧,我如今這個樣子,也怨不得別人。”

蘇吟惜好像沒有聽到蘇沐月的挖苦一般,他維持著微笑,繼續問道:“我可以坐下來嗎?”

“隨便。”蘇沐月抬了抬眼。

蘇吟惜向前坐到蘇沐月對面。

“這桃花釀是我使了二百兩兩銀子,讓人從宮中備來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帶了酒?”蘇沐月此番終於有了興致,他將額前的碎髮別到腦後,俯身上前聞了聞:“這久在宮中也就算是普通吧,你這200兩花的可真是冤枉錢。”

“我不經常飲酒的,宮中又多有不便,這桃花面了我們小酌一杯如何?”蘇吟惜將那案牘上的茶杯用壺中冷茶衝了一遍,分別擺在自己與蘇沐月的胸前。

蘇沐月點點頭,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後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等她喝完,蘇吟惜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沐月,我們好好談談吧。”

“我就知道你不是單純來和我吃酒,說吧,有什麼事兒?”

“其實你我二人並無什麼血海深仇,更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我們沒有必要走到那一步的。”

說罷,蘇吟惜同樣舉起杯,將那桃花釀一飲而盡。

“如果你是指我讓你進宮這件事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這並非我的本意,包括殺了太子也是,我都是在為誰做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你想出宮,這事可問不得我。”

“不,我理解你,這兩件事我並沒有怪你。”

蘇沐月突然笑了:“蘇吟惜你這副淡定的樣子真的很討人厭,你總是這麼大度,總是這麼懂事,這樣總顯得我在無理取鬧。”

“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就一直很嫉妒你記住你是原配的女兒,是萬眾矚目的那個人,而我雖是嫡女,卻總被你壓了一頭。”

“你有溫家人護著,我呢?所有人都喜歡你,所有人都拿你和我做對比!”蘇沐月說話已經帶了哭腔。

直到現在,蘇吟惜才真正知道了蘇沐月和自己多年矛盾的心病所在,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蘇沐月是這樣羨慕自己,而自己,卻偶爾也會羨慕蘇沐月有母親有人疼。

“蘇沐月,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感受,其實每個人過的都不容易。”

“我不想知道你的感受,我也沒有興趣知道,我連自己都顧不好,又何必去顧別人呢。”蘇沐月苦笑道。

兩人就這樣一杯一杯的喝著,還好酒性不大,倒也不會讓人亂醉如泥。

“蘇沐月,你真的喜歡皇帝嗎?還是你心中只有自己?”如果說蘇沐月對皇帝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此番行為都只是情場失意的吃醋表現,蘇吟惜是一點也不可以相信的,她認為蘇沐月根本不會去愛一個人也無法替別人去著想。

蘇沐月彷彿聽見什麼可笑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到後來都笑出了眼淚,她微笑直視是蘇吟惜探究的目光。

“喜歡?”

“如果是現在的話我不清楚,但是放在以往,肯定是有的,誰家女兒不懷春?”

“當皇上還是齊王時,哦不,當他是那個山莊的莊主時,他救了我,我當時對他是真心喜歡的,那樣一個如天神般的人出現在你正經受著最不堪的苦難的面前時,誰會不心動呢?”

她眼神透過蘇吟惜向遠方的宮牆那邊飄著,好似在回憶那個山莊,也好是在回憶過去。

“可到頭來都是個笑話。”

蘇吟惜搖搖頭,收回視線,垂下眸子,只盯著已經空空如也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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