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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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國永樂二十一年,七月份,五年已過。

在姬無憂出逃到現在以後過去了六年之久的時間,姬無憂和陳無道在這六年的時間裡面,也一直呆在停馬鎮子,除了曾經出去參加過一次姬氏的即位典禮外。

此時的姬無憂已經長成了為十六歲的英俊少年,眼神炯炯有神,一頭長若流水,烏黑亮麗的頭髮,面白若玉,身材修長並又挺拔,落落大方,十分的有氣質,讓人定睛一看,完全都看不出是一位練劍的少年,更像是個富家公子哥,或者是讀書人。反觀陳無道自從五年之前教習姬無憂修煉劍招“長虹貫日”之後,整個人日漸消瘦,衰老的樣子已經寫滿了他的臉上,歲月如刀,一刀一刀無情的砍在陳無道的臉上,姬無憂看著陳無道的這般模樣卻又什麼都做不了,心裡面也很不是個滋味。

陳無道雖然嘴上不會說些什麼,但是姬無憂自己心裡清楚,陳無道就是因為強行踏入宗師才導致現在的窘迫境地。

屋外開始下起來了的朦朧細雨,雨點淅淅瀝瀝,打在窗沿上面,更像是一曲動人心選的樂曲一般的清脆好聽,陳無道站在窗前,姬無憂則是坐在床上面看著手中的書,陳無道摸了摸耳垂,笑道:“小冤種,看來這場雨下的很不是時候啊?”

姬無憂將手中的書合上,為難的言道:“唉,看來老天都是不願意讓咱們走,陳老,要不然咱們就先別走了,在鎮子上面多留幾日吧。”

陳無道突然靠近姬無憂,拍了姬無憂的腦門一下,害的姬無憂立馬揉了揉自己的腦門,陳無道假裝怒道:“你小子,不要忘了這五年之約已到,無論如何都要去秦家一趟了,而且你現在也跟著我修煉的差不多了,也該去龍虎山了。”

姬無憂揉了揉自己的腦門,無辜言道:“那你不也是想要去劍閣嘛。”

姬無憂將自己的腿搭在床邊,休閒地言道:“咱們不得先去一趟劍閣那裡嘛,然後再去一趟秦家,最後再去龍虎山,對吧。”

陳無道點了點頭,臉上滿是疲態。

姬無憂手扣著耳朵,咧著嘴言道:“那就等這場雨停了之後,咱們去一趟食肆,和張媽他們告個別,然後再出發。”

陳無道一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攤開手,笑道:“怎麼?你不怕捨不得啊。”

“捨不得又能如何?有些事情不是肯定得去做的嘛,不過我很是奇怪你為什麼非要去劍閣,也拿不回……”姬無憂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然後補充道:“當我沒說。”隨後就把頭轉向了一邊,不敢看陳無道。

陳無道沒有好氣地言道:“你個小冤種啊,我沒讓你和我一起去劍閣嘛,不是你非要跟著的嘛,還有我去劍閣是想看看我師傅的劍可還好,這人老了,對一些事情就是容易念舊的,知不知道。”

姬無憂立馬點頭,一邊點頭,一邊言道:“知道,知道,就是知道陳老做的事情就是對了。”說完還豎起個大拇指。

在陳無道的眼中,姬無憂是越發的調皮,又或者著是玩世不恭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姬無憂刻意為之還是天性使然,不過陳無道是知道,這姬無憂這幾年和陳一貫是一點好的東西都沒有學到,倒是學到了喝酒嘮渾話,陳一貫還教給姬無憂所謂如何能娶到美女做媳婦的法子,陳無道倒也是沒有阻止,不過也會在背後告誡姬無憂,不過人家聽不聽可就不知道了。

外邊的小雨就在陳無道和姬無憂說話的時候停了。

陳無道笑道:“天意。”

姬無憂和陳無道倆個人一個人腰間配著一把劍,一個人揹著一個包裹,裡面是一些衣物,至於食物的問題,等到了食肆就自然而然的解決了。

陳一貫,張白和王一三個人在今天雖然開門,但是沒有迎客,而是是早早就坐在店裡面等著陳無道和姬無憂二人,在桌子上也放著一個不小的包裹,裡面放著張白和王一給二人做的乾糧,當然還有燒酒。並且在桌子上面還放著倆兩白銀,是張白和陳一貫這些年的積蓄中的一部分而已,雖然食肆小了些,但是這些年來來往往的客人也是讓這陳一貫一家子掙了不少的銀子。

姬無憂經過了五年的成長,個子都比陳無道要稍微高上半頭,一老一小在雨停後不久,就出現在了張白他們的視線裡面,王一早就把老馬再一次牽了出來,不過這一次老馬還能不能回的來,王一心裡面一直是泛著嘀咕,所以就在前一天就將老馬裡裡外外給洗個乾淨,又和老馬說了一整個晚上的話,陳一貫和張白也沒有阻止,畢竟他倆人心裡面一清二楚,王一對待老馬的感情很深。

姬無憂走到張白的眼前,笑道:“張媽,你們都在啊?”姬無憂不知道接著說些什麼,只能是無奈了撓了撓頭,剛才在路上,姬無憂想了整整一腦子的話,比如“我走了,張媽可一定不要擔心啊。”諸如此類,可是真的等看見了,就一句話說不出口了。

陳無道看著陳一貫那分明是捨不得的眼神,笑了笑,走近老馬的身邊,將身上和姬無憂身上的包裹綁在了老馬身上,一左一右,老馬也不至於那麼累。陳無道看著陳一貫的眼睛,笑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等著我回來再找你喝酒。”

陳一貫沉重的點了點頭,笑道:“陳老哥,你放心吧,我把燒酒給您備的足足的,然後等著你回來,咱們可得一醉方休啊。”

陳一貫和陳無道倆個人大笑不止。

在一旁的張白和王一沒有理會陳一貫這倆個人,張白摸著姬無憂早就佈滿繭子的手掌,不捨得地言道:“無憂,你這一出門,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張媽也沒啥東西能給你的。”隨即拿出了一個玉佩,玉佩上面雕刻著花瓶與鵪鶉,其寓意是平平安安,居家行止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姬無憂遲疑了一下,接過了張白手中的玉佩,右手細細撫摸著,張白繼續言道:“這玉佩是我的家傳物件,本來是我留著傳給王一的媳婦的,但是王一卻告訴我,讓我把這個玉佩給你,意思是讓你在路上可以平平安安的,這玉佩雖然是不值錢,但是是我和王一的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

姬無憂眼中含著淚珠,點了點頭,黯然掛在腰間,此刻的姬無憂身穿雪白色長袍,是姬無憂十五歲那年,張白送給姬無憂的,並且還特意做的大了些,讓姬無憂可以多穿幾年,女子之心,心細如針。

張白還沒有說完話的時候,王一就將桌子上面的包裹和銀子遞給了陳無道,言道:“陳老,我們家知道你和無憂手裡面定然是沒有錢,所以這錢就算是我們家借給你們的,不算是給,所以你可得收下。”

陳無道卻問了一句,“那要不要利息?”

陳一貫笑道:“那怎能要你陳老哥的利息呢,一分的利息都不會拿,並且要得你和姬無憂一塊回來還給我才能算數,否則陳老哥和小無憂就算是一直欠著我們的錢。”

陳無道笑著接過了包裹和錢,其實這錢和送的沒有什麼兩樣,只是不過陳一貫擔心陳無道和姬無憂不會收下這個錢,便想了個這樣的拙劣法子,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像是陳無道這種人,陳一貫早就深有體會,斷然是不會收嗟來之食,用他們的話說,那叫做骨氣,不過在陳一貫的眼裡,這骨氣有的時候可真的是沒有當作飯吃,這個見慣了離合悲觀的食肆老闆自然是對陳無道的世界不懂。

姬無憂轉頭看見陳無道手裡面的二兩銀子,嚴肅言道:“陳老,你怎麼還收錢呢?”

陳無道瞬間就不樂意了,舉起手,摸了摸耳垂,反駁道:“這錢不是我收的,而是我借的,向陳一貫借的錢,而且這個錢不要利息,但是非得要咱們倆個人一起把這個錢給還了才算數,否則就算是咱們一直欠他們的,你覺得合理不。”

姬無憂露出了很是為難的表情,言道:“還需要咱們倆個人一起把這個錢還了呀?”

陳無道疑惑道:“你這什麼意思?”

姬無憂“哦”了一聲,解釋道:“就是靠你一個人就能把錢掙到了,哪裡還需要我啊,不過到時候咱倆一塊還還是可以的,還能喝到燒酒,也是不錯。”

這張白一聽見姬無憂說道,“喝燒酒。”立馬就開始板個臉,嚴肅的叮囑道:“你路上可不能喝酒,就算是想喝了,也要少喝點,千萬是不能喝醉了,不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危險呢,萬一你的錢被偷了怎麼辦,要是陳老哥的年紀也不小了,你也要看著點他,也不能讓他喝太多的酒,記住沒。”說完還用手指點了一下姬無憂的腦門。

雖然這些年,張白嘮叨的功法可謂是日益見長,但是姬無憂卻是從來都不嫌棄,不像陳一貫那般模樣,一聽見張白開始嘮叨,就想辦法脫身,躲開張白的嘮叨。姬無憂聽張白的嘮叨很是認真,變的很是正經,陳一貫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但是陳無道的心裡面卻是明鏡的。

等到張白講完後,姬無憂一本正經,嚴肅言道:“你放心吧,張媽,我肯定會照你說的做的,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啊。”然後轉過頭,對著王一言道:“王一哥,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我想是不是該想著找個媳婦了啊,要不然等到我回來,我可是想喝到你的喜酒了,怎麼樣。”

王一撓了撓頭,王一雖然為人精明,但是一旦談到男女之事,小臉便變的通紅,好像是好羞,言道:“那……那等你回來,我……我儘量讓你喝到喜酒。”

“說不定是滿月酒呢。”姬無憂“哈哈”大笑道。

陳無道將陳一貫一家子送的銀子放在了懷裡面,其餘的都放在了馬背上面,然後叫道:“小冤種,咱們該走了。”說完衝著陳一貫他們笑了一下,轉身離去,轉身之後,長嘆了一口氣,用著任何人都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道:“這錢我們可能是還不上了哦。”

看著陳無道的背景,姬無憂連忙跑著趕了上去,轉過去,大聲喊道:“等著我回來啊,張媽,王一哥還有陳叔。”

說完這句話之後,本來差不多追上陳無道的姬無憂,突然轉身,“撲通”一聲,雙腿跪地,“咚”,“咚”,“咚”連續磕了三個響頭,立馬起身追向了。

張白看見此景,立馬撲倒在陳一貫的懷裡面,哭了起來。

陳無道看到此景,抬頭心想道:“誰言血脈比是至親,日久之情更深親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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