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西涼戶戶好兒郎(1 / 1)
在劍閣刺殺的事情結束之後,姬無憂就在周老先生的房間裡面躺了整整兩天,一直以來昏迷不醒,有姚家下人細心照料著,其餘陳無道四人便在姚家暫且住下了。
唐霜早晨起來,正在院子裡面練劍,從小就可以說是嬌生慣養的涼州郡主,不知為何竟然對劍就會如此痴迷,陳無道對此也是好奇不已,但是還沒有問過而已。
陳無道忽然出現在了唐霜的前身,備手站立,靜靜的看著唐霜。
陳無道忽然問道:“唐姑娘為何這麼喜歡練劍呢?”
唐霜停下來手裡面的劍,有些氣喘吁吁的言道:“因為劍很真實,起碼他不會騙人。”
陳無道不知道唐霜說的是真是假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唐霜忽然問起趙半斤,趙八兩兩兄弟現在在做些什麼?
陳無道笑道:“這幾日這兩個小傢伙很是奇怪呀,並沒有賴在床上不起,而是早早的就跟隨姚夫人去了佛堂,誦經拜佛去了。”
至於劍閣那四名弟子的屍首,在當日就讓姚老爺子葬在了青雲山上,至於他們手中的那四把劍,就如同陳五道所說,將其收入了囊中。
唐霜繼續問道:“陳老,你們這一路上已經經歷了兩次的暗殺,恐怕接下來的路也不會太平吧。”
陳無道抬頭東望,看著許許東昇的朝陽烈日,不禁感慨道:“何止是不太平的,可以說是一次會比一次的兇險。”
然後轉過頭來看一下唐霜,繼續說道:“不過他們要的也只是我和姬無憂的性命罷了,你背後有西涼王撐腰,而那兩兄弟後面也有白馬寺坐鎮,想來平安無事的。”
此刻的陳無道腦中正在思考究竟還能否完整無恙的到達劍閣恐怕都是個難事了吧,但似乎的內衛手上的棋子也已經用盡了吧。
第一次是楚州十刑的暗殺,這第二次是劍閣絲毫不顧及自身顏面和江湖地位出手刺殺,那要是第三次恐怕就是內衛親自動手了吧。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就算能夠平安的到達劍閣,可是從劍閣離開之後呢?還要前往千里之外的蜀地,更要從蜀地再轉過頭來前往京州龍虎山,這一路百轉千回,道路漫長,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知曉接下來真的會發生什麼事情,就算是陳無道也不能預料到接下來的每一個人是否會安然無恙。
唐霜看見了陳無道擔憂的神情,平靜的言道:“我想咱們周圍應該會有我們涼州大誰河的人在暗中保護著我,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危險,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坐視不理的吧。”
陳無道搖了搖頭,言道:“難啊!難啊!”
這個時候,忽然出現了一位老爺子,這年紀比起陳無道都要大上一些,見到二人,立馬言道:“姬家的那個小子已經醒了,如果想過去可以去看一看了。”
唐霜聽到後激動不已,立馬就朝著客房的方向跑了過去。
周老先生立馬大喊一聲,“姑娘啊,跑錯了不是左邊,是右邊的啊。”
周老回過頭來,看著陳無道,笑道:“你教出來的這個徒弟呀,身子骨可還真是健壯,這麼嚴重的傷竟然只需要兩天就能甦醒了,這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的根本就醒不來,怎麼著都得十天半個月的。”
陳無道擺了擺手,無所謂道:“這要是讓我們在這裡等上十天半個月,我們可等不起,恐怕就得丟下他不管嘍”
“哈哈哈”
兩位老人相視而笑。
唐霜飛奔到了門口,然後小心翼翼地走進到了姬無憂所在的屋子裡面,立馬就看見了半坐在床上,正在小心翼翼喝著粥的姬無憂。
姬無憂並沒有發現唐霜走進了屋子裡面,還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著粥。
嘴裡還喃喃道:“這粥咋這麼燙,多虧我喝的不急,否則這舌頭都得給我燙一出一層泡,要是來一個人能給我吹一吹該有多好啊。”
“滋溜滋溜。”
姬無憂剛喝下一口粥,又埋怨道:“這幾個人難道不知道我醒了嗎?就不知道來看看我嗎?”
“唉,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呀!”
唐霜悄悄的走進了姬無憂,躡手躡腳的,絲毫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姬無憂忽然間抬了一下頭,便看見了此時小心翼翼的唐霜,立馬咧嘴笑道:“呀,唐姑娘你來了呀,來看我的啊!快坐快坐!”
唐霜心裡這個恨啊!姬無憂這個時候抬頭看什麼?本來還想著嚇唬一下姬無憂,現在可倒好,還沒等走上前就被發現了。
唐霜只好略微尷尬的坐在了床邊上,看著剛剛醒來略微有意思憔悴沒有氣色的姬無憂,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心疼。
唐霜忽然言道:“我已經知道你叫姬無憂,陳老都和我們說了。”
“哦。”
姬無憂喝了一口粥,抿了一下嘴,言道:“知道了就知道了吧,我也不是有意要瞞著你們的,不過怎麼就你一個人來看我呀,陳老還有趙半斤那個小畜生呢?一個都不來呀,也忒沒有良心點了!”
唐霜用手捂嘴一笑,傾國傾城。
姬無憂忽然較為認真的說道:“唐姑娘這姿色足以讓六宮粉黛無顏色,天下女子盡汗顏啊!”
唐霜聽到姬無憂的這般誇獎,立馬嬌怒道:“傷勢痊癒了嗎?你,還有時間在這裡油嘴滑舌呢。”
姬無憂立刻就擺了擺手,可能是動作的有點劇烈,導致姬無憂立馬就感覺胸口一疼,有些疼痛難忍。
“哎呦,真疼。”
唐霜立馬伸出手,拿過了青碗,言道:“行了行了,看你這個樣子,還是本姑娘受累一下餵你吧。”
唐霜拿著粥對著湯匙裡面的輕輕的吹秀氣,想讓其涼一些。然後溫柔地放到了姬無憂的嘴邊。
姬無憂喝下這口粥,言道:“唐姑娘,你不拿劍時候的樣子,比起拿劍時候樣子更美。”
然後又補了一句,“放心,等我痊癒了一定會好好的陪你練劍,把這段時間給補上。”
說完“嘿嘿”的咧嘴笑著。
陳無道拿著姬無憂的木劍,緩慢的在院子裡面打起了不知道名字的劍招。
姚忠青走進了院子裡面,看到後,微微笑道:“我聽說你的好徒兒都已經醒來了,你不去看一看嗎?還有閒情雅緻在這裡練劍呢啊!”
陳無道停下手裡面的劍,沒好氣地言道:“這小冤種都醒了,我要去看他做什麼,有唐姑娘一個人就夠了,我這個老頭子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然後轉念一想,忽然言道:“這是青雲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你的心裡是個啥滋味兒啊?”說完還一臉壞笑地看著姚忠青。
姚忠青舉起手指了指陳無道,苦笑道:“你還真是哪壺不開你就提哪壺啊,這青雲劍拿不到也就拿不到了,就說明我姚家還是有緣無份,不宜強求啊。話說回來,現在我姚家都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了,哪裡還管得上那青雲劍呢。”
“哈哈哈哈。”陳無道大笑不已。
就在陳無道和姚忠青閒聊的時候,趙半斤忽然跑了過來,喊道:“我聽說唐無哥已經醒了啊!那我現在得快點去看一看,免得唐無哥說我沒有良心。”
陳無道立刻就走向前拉住了正在去的趙半斤,皺眉言道:“你現在去幹什麼?唐姑娘正擱裡頭呢,你現在去不好,再說你唐無哥已經醒了,看不看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你就不用去了。”
趙半斤頂著疑惑的小腦袋,不解地言道:“為什麼唐姑娘去了,我就不用去了呀?”說完撓了撓自己根本就沒有頭髮的小腦袋。
姚忠青倒是在一旁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後繼續言道:“這得等你長大了之後才能明白,或許等你長大了之後你也不一定能明白,因為你是個出家人。”
陳無道忽然問了一個事不關己的問題,“蓮花僧人為什麼收著你倆為他的弟子呀?”
趙半斤言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師父只是說過我倆六根清淨。”
這個時候,姚夫人也牽著趙八良從佛堂走了出來,來到了院子當中。
看見姚忠青就幾個人,笑呵呵地言道:“都別站著了呀,廚房已經做好飯菜了,大家走來吃早飯吧。”
唐霜也從姬無憂屋裡面走了出來,陳無道立馬問道:“那小子怎麼樣了呀,可還活著?”
唐霜點了點頭,無奈地言道:“不僅活著,而且還活得好好的,恐怕過了今天晚上明天都能下床走路了。”
“那就好。”
吃飯的時候,陳無道問道:“姚兄,當真去涼州嗎?”
姚忠青放下筷子,認真地言道:“不去涼州,其餘何地能有我姚家的容身之所呀,莫不說那楚州京州,就連那關外州和遼北州都有內衛的爪牙在,只有這涼州是內衛的唯一進不去的地方,是想進卻又不敢。”
陳無道嘆息道:“這西北涼軍到了現在涼王的手中才真的算是一支戰無不勝的軍隊,打的西域十國都抬不起頭來,我看比其他其餘兩位王爺都好上不止一點了。”
姚忠青平靜地言道:“各代的涼王面對西域都是毫無辦法可言,誰能想到竟然會被現在的涼王打的抬不起頭來,不過也是不能小看了另外的兩位藩王啊,北面那位的對面可是面對著夸克啊,雖然不如涼王這般勇猛,但是也沒有在夸克那裡吃到什麼苦頭。”
陳無道微微點了點頭,言道:“當年,西北涼王可是真正的漢子啊,放著天下共主的皇位不坐,寧願放棄,讓給了李復雅,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是不是真的放棄,誰又知道呢,皇家秘聞豈非咱們所知道的啊!”
陳無道忽然眼睛一眨,對著唐霜問道:“天下皆說這西涼鐵騎甲天下,個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可是真的?”
唐霜回想起來自己之前身在西涼,也就僅僅一次見過西涼的鐵騎,那整齊劃一的隊伍,個個都是西涼的好男兒。
認真地言道:“西涼鐵騎是不是甲天下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個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是真的。”
然後低下頭,較為失落的言道:“可雖然西涼鐵騎聞名天下,可是因為連年的征戰,西涼家家戶戶男丁都快用光了,百戶之中有九層都不見一個男子,這也就是為什麼西涼女子可以被傳言彪悍的原因。”
“因為西涼女子不僅僅要操持家務,有的甚至還需要進行農事耕作。”
“西涼本就處於荒涼之地,那些莊稼能夠長出來也已經實屬不易了,還需要優先的給軍隊,就算是涼州任何一個當官的都不敢剋扣。”
姚明塵在一旁不解道:“那涼州百姓不怨聲載道嗎?先給軍隊的話,百姓可能就不夠了啊!”
唐霜突然苦笑道:“因為每一個家的男人幾乎都在西涼軍中拼命啊?在保護著這片土地和百姓。”
趙半斤和趙八兩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言道:“阿彌陀佛。”
姚明塵莫而不語。
陳無道忽然言道:“邊境之州向來如此啊,恐怕不僅僅是西涼,現在的遼北州也是如此啊,只不過沒有涼州那般的荒涼啊。”
本來熱鬧的局面,被唐霜的一席話變成沉悶的起來,但是這也不能怪罪唐霜,因為所言皆是涼州實情,天下人所不知的。
如果此刻還有人嘻嘻哈哈的話,那就是真的是無心無肺了。
姚忠青打著圓場,笑道:“咱們就為這些邊疆戰士乾一杯吧,敬他們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所以人都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就連兩個小和尚都舉了起來,不過他們的杯中並不是酒,而是白水而已。
喝完這杯酒後,姚忠青好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言道:“看來這西涼我得需要親自去看一眼了,看看是否如唐霜姑娘所說,這西涼戶戶好兒郎啊?”
唐霜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姚忠青轉過頭,看向自從劍閣失敗之後就很少說話的姚明塵,言道:“明塵,等到了涼州之後,莫不如你參軍去吧。”
姚明塵猛的抬起頭,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疑惑不解。
坐在一旁的姚夫人抓住了姚明塵的手,緊張地言道:“老頭子,怎麼就突然讓兒子上戰場啊?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要我可怎麼辦啊?”
姚忠青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娶回家的夫人,笑道:“別人家的兒郎都可以上戰場,去保家衛國,去建功立業,為什麼我姚家不行啊?”
然後看著姚明塵,沉聲言道:“我姚家歷代都是賒刀人,靠著賒刀這旁門左道的手藝攢下來的萬貫家財,可那又如何?姚家歷代先祖走南闖北,天晟的大地上都有我姚家的足跡,可就是這邊疆沒有我姚家的足跡,我老了也走不動了,要是我年輕的時候定然會去,但是現在我只能是希望你代勞了啊!”
姚明塵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立場堅定的言道:“爹孃,我願意到西涼去參軍,到時候二樓可就真的等我建功立業的訊息了。”
“好好好。”
唐霜笑了笑,因為她曾聽到過陳無道說過,賒刀人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謀略,如果這江湖像是一盤棋局,那麼賒刀人就定然會是這下期的人,是運籌帷幄的棋手,而不是棋子,試問敢於將芸芸眾生下棋的人有幾何?這賒刀人就在其中,所以其實賒刀人在江湖上面地位很高,但無奈勢單力薄,永遠是一脈相傳,所以式微。不過這也是賒刀人祖師爺下的祖訓,賒刀人世世代代不得建立勢力。
“喂,你們吃飯也不知道叫我啊?也太沒有同情心了吧!”
幾個人吃飯的時候忽然從屋外傳出了一聲呼喊,聽著聲音定然是受了重傷,本應該躺在床上的姬無憂。
唐霜皺了皺眉頭心想:“這傢伙怎麼起來了?不知道自己還有傷在身嗎?”
陳無道立刻對著姚忠青高興地言道:“你看我就說這小子肯定下床,但是沒有想到,這剛剛醒來就能下地了。”
姬無憂被下人攙扶著,緩慢地走進了屋子,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
唐霜立馬起身去替下人扶著姬無憂,嘴上還厲聲言道:“你剛醒就敢下床啊?不怕傷口嚴重嗎?”
姬無憂本來想擺了擺手,但是無奈有傷在身,只能一臉故作輕鬆的說:“已經沒有大礙了,只要走路的時候小心一些就好,只是應該現在還受不了馬車的顛婆,恐怕還需要在山莊休息兩日吧。”
兩個人之間對話,陳無道盡收眼底,和姚忠青對視一笑,沒有言語。
姚夫人立馬言道:“無妨,無妨,休息幾天都好!”
姬無憂在唐霜的攙扶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姚明塵,笑道:“怎麼,現在不想殺我了?”
姚明塵聽到後,立刻站起身,舉起酒杯,言道:“之前有一些誤會,對不住姬兄弟了,現在我自罰一杯以表歉意。”說完立刻的喝盡了這杯中的酒。
姬無憂笑著,本來想舉起酒杯回敬,但被唐霜立馬阻阻止住了,只好拿著趙八斤的水回敬,眼中好像略帶歉意。
陳無道隨後言道:“小冤種,這次要不是有這倆個小娃子,你差一點就死了,心裡就沒有什麼感悟嗎?”
姬無憂對著趙八兩和趙半斤,笑道:“謝了,沒想到你倆這麼厲害啊!”
趙半斤嘿嘿直笑。
姬無憂繼續言道:“我就是感覺我的劍還不夠快,還不夠狠,還沒有找到屬於自己的劍道。”
陳無道笑道:“還不錯,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