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爺爺故友恭真(1 / 1)
“姬無憂,我聽我義父西涼王曾經說起過,你們姬氏的後山上面有很大的一片櫻花樹林,很漂亮,是不是真的啊?”
此時的明月已經懸掛在天空之上,比起剛剛升起的時候要更加的明亮和有些淡雅的姿態。
如果白日的紅紅烈日就如同那涼州女子的不羈放蕩,那現在的明月就更像是江南女子的溫婉可人,各有一番美色,又無法相互比較。
姬無憂想了想,好像是在回憶自己在清風山上面的點點滴滴。
然後言道:“我原來的家後邊確實是有一大片的櫻花樹林,到了三月份左右就會顯的格外的美麗,那是我爺爺親自一個人種下的。”
“原來”二字,其意不淺,不過說到了這裡,姬無憂像是起了興致一般。
“其實我是到了現在才知道,或者是明白爺爺為什麼那麼費力不討好的種下這麼一大片的櫻花樹林來,還要每一年都會釀櫻花酒的。”
唐霜聽的很是認真,因為心裡很是嚮往,自己家裡面也能有大片的櫻花樹林。
“那是因為我奶奶生前最喜歡的就是櫻花了,想著以後能不能在家的後邊也種上櫻花,雖然我奶奶早逝了,但是這個願望我爺爺確是實現的。”
“我依稀還記得當年我爺爺和我說過的一句話就是我的江湖很簡單,就是這片的櫻花樹林和手裡面的櫻花酒。
“以前我還想不明白為什麼,現在才知道他的心裡面江湖不是酒,也不是樹林,而是人。”
姬無憂說這段話的時候很是傷感,就連在一旁的唐霜都感受到了那股濃濃的悲傷情緒。
故而唐霜在一旁勸慰道:“那現在不是很好嗎?你爺爺又能和你奶奶重逢了。”
“說的也對。”
唐霜不想在繼續說這些感傷悲秋的,別再把姬無憂其他的傷勾出來。
於是笑道:“那你以後會不會去西涼去看一看啊?”
姬無憂反問道:“那西涼有什麼呢?”
唐霜被這個問題問的不知所措了,要說西涼有什麼,好像是應有盡有,又好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
唐霜想了想,言道:“西涼有馬,有淳樸百姓,有酒有肉,雖然是沒有像是口文江這樣的大潮,但是不耽誤你去啊,再說了,你去西涼也能看看我嘛。”
姬無憂摸著下巴,言道:“有酒有肉,這還不錯,不過看你就沒有什麼必要了。”
“憑什麼看我就是沒有必要了!”
姬無憂笑道:“等到我去的時候恐怕按照你的年紀都已經嫁人了吧,那我還能隨隨便便看你嗎?”
“現在我可以說是調戲姑娘,那到時候調戲你反倒就是調戲良家婦女的嗎?罪過可就大了。”
“你!!”
“哈哈哈哈。”
姬無憂和唐霜走了一會兒,姬無憂忽然看見旁邊的巷子裡面較為漆黑,便帶著唐霜往巷子裡面拐去。
唐霜不解地問道:“你來這個巷子不在街上面走,做什麼?”
姬無憂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往前走,走了不遠之後。
唐霜忽然發現在地上躺著一個人影,然後唐霜就好奇的靠近一看。
就發現那個人瞪著眼睛,微微張開了嘴,面目猙獰恐怖,身上穿的衣服根本無法蔽體,十分悽慘。
“啊!!”
突然出現躺在地上的人還把唐霜嚇了一跳,沒有控制住就喊了出來,在一旁的姬無憂急忙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然後走進一看,就發現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的血跡,尤其是胳膊和胸口的位置上面。
姬無憂伸出手,一言不發的幫這個人把眼睛閉上了。
唐霜後怕地問道:“別告訴你進來就是為了這個?”
姬無憂隨便還將他的嘴巴閉合之後起身,回頭言道:“不然呢?我還能幹什麼啊。”
唐霜就更加的疑惑了,這麼黑的巷子,他姬無憂是怎麼看見的。
姬無憂繼續言道:“我看見了剛剛巷子口有血跡,然後就順著血跡走了進來,就看見了他。”
姬無憂隨後就開始按照來時的路準備走出巷子,邊走邊說道:“這個人一看就是被人打死的,然後害怕他被人們發現就拖進了巷子,然後等到了明天就誰也不知道了。”
“在看看他的衣著,也就是個過路乞討的乞丐,應該是惹到誰了。”
唐霜很是生氣和疑惑地厲聲言道:“一個都快要活不起的乞丐能惹到誰啊?他恐怕連自己都養活不了吧。”
姬無憂笑道:“就比如哪些富家子弟看見了,就嫌棄這個乞丐髒了人家的眼睛,或者是走路撞到誰都是有可能的啊!”
唐霜頓時感覺這個乞丐很是可憐,無依無靠的,還被人給活活打死了。
姬無憂看著唐霜,繼續言道:“就算是明天有人發現了他,也不會管他的,頂多讓人把他丟到郊外,讓野狗什麼的直接吃了。”
唐霜點了點頭,言道:“他很可憐,憑什麼就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在涼州的時候,唐霜出行都是坐在馬車裡面,根本就看不見這些東西,而且就算是這次偷著跑出來,不看看周圍的風景,誰會沒有事情關心乞丐啊。
姬無憂笑道:“多簡單,因為他是個乞丐,一個沒有人願意管的乞丐。”
“可能這就是這個世道吧,乞丐死了沒有人管,但是富家或者是官宦子弟死了就要償命,有些人生下來就是個乞丐,可是有些人出生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這就是命吧!”
“就像是咱們兩個,你是西涼王的義女,涼州的郡主,有錢有勢,這次出行只要是亮明身份恐怕就不會有人敢要動你了。”
“但是我出生在江湖勢力,現在卻要面臨著不斷的追殺,何故啊?何故啊?”
唐霜突然問道:“看來你很信命嘛!”
姬無憂笑道:“嗯,我確實信命,書上說我命由我不由天,還說過人定勝天,我不信。當我看到了道家的書籍之後,我發現沒有必要非要和上天去鬥,而是要順應本心和道,順應自然才是上上之策。”
唐霜打趣地說道:“你怎麼總是書上說的書上說的,和那個曹榮軒有什麼不一樣的,都是滿口的大道理。”
“他是讀書人,但我不是。”
兩個人見時辰都已經到了午夜子時便決定往客棧走,整個街上到了現在也就是剩下了打更人都身影了,還有就是負責巡邏計程車兵,看見姬無憂和唐霜的時候都感到很是奇怪,倆個年輕人大晚上在幹什麼呢。
忽然就在姬無憂前面站著一名老者,但是距離太遠有些看不清,不過姬無憂還是感覺眼前的這個老者似乎就是在等著他們。
唐霜也是看到了這名老者,對著姬無憂言道:“他好像是在等著咱們吧。”
姬無憂心態倒是很好,笑道:“管他呢,走到前面不就知道了。”
姬無憂和唐霜倆個人逐漸向那名老者走去,漸漸地,姬無憂就發現這名老者已然就是他們在白日裡面見過的來自築劍山莊的老者。姬無憂感到很是奇怪,他為什麼會在大半夜的,等著他們倆個人,難道是來強震羽劍的,那不去找陳無道,來找他們幹嘛。
老者看見姬無憂離自己近一些的時候,開口笑道:“姬小友,大晚上和姑娘出去玩的可好?”
姬無憂看著老者的眼睛,忽然之間發現老者的眼睛裡面沒有白日裡面的那股著殺氣,相反很是和藹。
姬無憂見老者似乎並沒有什麼敵意,於是言道:“大晚上出去能夠什麼玩的,無非就是四處的看了看而已,畢竟我感覺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明亮,倒是適合出來。”
老者看了看唐霜,眼中閃爍著和姬無憂不一樣的目光,然後就轉回頭來繼續言道:“看來姬小友還很有雅興嘛!”
姬無憂皺了皺眉頭,這在這裡等著他倆但是沒有說等他們幹嘛,姬無憂有些著急,直接說道:“雅興還是有,但是我現在有個疑惑,就是不知道老先生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在等著我嗎?”
老者輕微地點了點頭,繼續言道:“小友很是聰慧嘛,老夫是在等你,白日裡面交談不是特別的愉快,所以想著晚上再和你一敘。”
唐霜在一旁看出來老者好像是有事情和姬無憂說,於是言道:“那咱們就邊走邊聊吧,要不然我先回客棧了。”
姬無憂伸出手阻止了唐霜,還滿不在乎地言道:“走什麼啊?又不是什麼外人,就一起走吧。”
姬無憂的這句話瞬間就讓唐霜心裡一暖,頓時就露出了微笑。
姬無憂和老者並肩而走,唐霜就在姬無憂左邊,默不作聲。
老者平靜地言道:“我相信姬小友肯定是很疑惑我為什麼會大晚上找你,先說明我並不是為了搶你們的震羽劍的,因為我對那把劍根本就沒任何的興趣,我這次主要就是來找你的。”
“哦?”
老者繼續言道:“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是我卻和你的爺爺,也就是姬連葉很是熟識,甚至可以說我比起陳無道都要和你爺爺要好的多。”
“當我聽到你爺爺的噩耗的時候,就感到很是驚訝,實在是沒有想到名震一代江湖的拳道宗師竟然是這般的死法,我對此也是深表遺憾。並且當時還傳聞說你和你的父親離奇失蹤了,我想應該是你失蹤了,而你的父親應該和你的爺爺一樣,被內位所殺,我說的沒有錯吧。”
姬無憂點了點頭。
“然後接下來我就在暗中打探你的訊息,但是很是遺憾,你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根本就沒有半點的訊息,忽然就有一天,內衛的密探忽然送給築劍山莊一封密信,裡面還有你和陳無道二人的畫像,寫著你們的行蹤,所以我這才知道你的訊息。”
“隨後莊主就打算讓他們的兒子和女子準備出來四處的看一看,所以我就主動請纓了,興許會在路上看到你也說不定。”
姬無憂聽著老者好像是講故事一般,但是還是沒有說自己為什麼就突然找上來,姬無憂可是半點都不相信眼前這名自稱是姬連葉舊友的老者僅僅是來講故事的。
於是言道:“老前輩,那你這次找我不是來敘舊的吧?”
“哈哈,這人老了,說話就是容易跑遍。”老者不好意思地繼續言道:“那如果我說你爺爺的可能不是意外,又可以這麼說,他的死是有意而為之呢?”
姬無憂聽到這句話,心裡好像是堵了一下,問道:“你說的話什麼意思?”
老者見姬無憂果然是提起了興趣,繼續笑道:“也就是說你爺爺被內衛的人所殺都是他刻意為之呢?你信嗎?”
姬無憂立刻就搖了搖頭。
老者也是知道姬無憂不信,繼續解釋道:“當年就在你爺爺還在世上的時候,曾經就給過我一封信,信上面不過是寥寥幾字,寫著‘無憂赴北,望相助,使成龍。’當時我拿到這封信就感到很是疑惑,我也回了一封信,但是你爺爺卻沒有給我回信,當時我還不知道你爺爺的信中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直到不久之前在我們知道了你和陳無道的事情之後,姬木村就也給了我一封信,信上面寫著‘當年連葉信,勿忘’那個時候我才忽然把這件事情和你聯想到了一起,而且你還叫做姬無憂。”
“這信中所說的無憂赴北,應該就是說你有朝一日肯定會到遼北州,但是希望我幫助你,但是這最後一句話我就有些不明白了,成龍二字一般都是皇帝所用,為什麼就按著你的身上,本來還想著等到你真的到遼北州之後,我再找你,但是現在真的看見你了,莫不如提前告訴你,萬一你找到了當年你爺爺死的真正願意,或者是這封信的真是含義呢。”
老者說完話之後,便從懷裡面拿出了一封早就泛黃的信封,然後遞給了姬無憂。
姬無憂迫不及待地開啟的信封,然後就真的如同老者所言那般,信上面當真是寫著這幾個字,而且姬無憂很是肯定的,這就是自己爺爺的字跡。
老者言道:“信已經交到了你的手裡,有一天你真的到遼北來了,記得找我,我現在是一個築劍山莊的供奉,我叫恭真。”恭真說完話之後,就直接一個轉身,消失在了黑夜當中,留下了一個心中如大海波濤洶湧的姬無憂,和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唐霜。
姬無憂拿著當年自己爺爺寫的信,微微有些顫抖,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沒有說出來。
唐霜看姬無憂的樣子好像是有些不好,於是言道:“你沒有事情吧?姬無憂。”
姬無憂轉過頭,看著唐霜,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笑容,苦笑道:“我沒事,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唐霜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好就點了點頭,跟著姬無憂還是從窗戶跳回了客棧中姬無憂的房間裡面。
姬無憂和唐霜倆個人回到房間之後,唐霜看著心情好像是有些不好的姬無憂,言道:“要不然我這就回去吧,你早點休息。”
姬無憂跳回來之後,坐在桌子旁邊,將手中的信放在了書旁,言道:“回去幹什麼?萬一把他倆弄醒了怎麼辦?就在我這睡吧,正好那還有一張床,我睡不著,再看會兒書。”
唐霜眼神有些閃爍,不好意思地言道:“那你之後睡哪裡啊?別說晚上偷偷的跑到床上來啊?”
姬無憂很是無奈,幾個人同行這麼長的時間了,唐霜還是有時候像是防賊一樣的看著姬無憂,無奈地言道:“我真的不是那樣的人啊,而且我困了直接就在趴著桌子上面睡著了,你也不用管我,我明天到了馬車上面再睡也是一樣的,你就聽我得了,哪裡那麼多的廢話。”
唐霜見平時很好說話的姬無憂突然之間態度如此的強硬,就沒有再強求,答應了下來,然後說道:“那我真的睡下來。”
姬無憂很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很是不耐煩地言道:“睡吧睡吧,別打攪我看書了。”
接著,唐霜就直接躺在了姬無憂本該躺著的床上面,但是一件衣服都沒敢脫,直接就蓋上了被,然後閉上眼睛睡下了。
姬無憂見唐霜真的在自己這裡睡下了,就看著那封信,但是沒有再次開啟他,而是嘆了一口氣後,拿起了自己的還沒有合上的書,繼續地看了起來。
但是姬無憂發現這書上的東西好像是變的索然無味了,自己有些看不進去,但也是強忍著心亂如麻,繼續地看了下去,想要靠著看書讓自己的心情平穩一些。
過了一會兒,唐霜並沒有睡著,這還是頭一次自己睡覺,旁邊還有一個男子在旁邊守著,怎麼著也是不習慣,感覺有些不舒服,所以就偷偷的睜開了眼睛,看見姬無憂的真的在那裡讀書,看的很是認真,一板一眼,見姬無憂肩膀動了動,就立刻嚇的閉上了眼睛,然後害怕姬無憂發現自己並沒有睡著,還翻過身,不敢看姬無憂。
就在唐霜翻過身之後,姬無憂忽然轉過頭看向唐霜,喃喃道:“睡個覺還不老實,還真是沒有個女子樣啊!”
姬無憂眼中看書,但心中無書,唐霜睡覺,但此時睏意全無,兩者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