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馬流淚(1 / 1)
姬無憂三個人雖然現在已經離開了京畿之地,但是還沒有走出京州地界。
劉正斌掀開簾子,看著外邊不斷閃過的風景,輕聲言道:“姬無憂,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先去金陵城,然後再進入蜀州地界。”
姬無憂點了點頭。
因為其秦家位於蜀州的南端,並不在蜀州的中部,具體的地方,姬無憂是找不到的,但是大體知道是在哪裡方位,所以便選擇了一個近路,從金陵城抄近路直接進入蜀州。
在路上,姬無憂可以看見些許的積雪不化,但是在京都城的時候卻沒有發現,可能是這邊的雪下的比較大的緣故。
在傍晚時分,姬無憂一行人到達了金陵城的城門口。
姬無憂忽然看見了去年自己和陳無道幾個人所在的茶攤,也就是在這裡,姬無憂遇見了楊佳利,也就是在這裡遇見了唐霜還有兩個來自白馬寺的小和尚。
馬車停下了之後,姬無憂便帶著劉正斌和小乞丐來到了茶攤找了個位置坐下。其實這茶攤劉正斌和小乞丐也是來過的,不過卻沒有坐下來喝茶。
店小二早就不記得姬無憂幾個人是否來過茶攤,就是把三個人當作普通的客人找到,不過今日的店小二卻是很熱情,和往日不同。
姬無憂見店小二的態度很好,還隨便打賞了幾枚銅錢,這可讓店小二更加的對姬無憂幾個人殷勤了。
現在由於是剛剛過完年關,普通百姓都忙著走街串巷,也不會走的太遠,所以這茶攤的生意不是很好,現在也就姬無憂三個客人。
姬無憂這次沒有點酒,而且選擇了普通的茶水而已,就算是點了酒也沒有人和姬無憂喝,劉正斌向來不飲酒,小乞丐身為女子也不會飲酒,現在就剩下了姬無憂孤家寡人一個。
姬無憂向來都不喜歡獨酌,更喜歡群飲。
劉正斌喝了一口茶水,看著這百姓稀疏的城門口,輕聲言道:“我們兩個人上一次來金陵城尋你,就是詢問了這個茶攤的店小二,不過卻沒有問出什麼東西來。”
姬無憂瞥了一眼店小二,小聲言道:“我看今年的店小二長進不少,對待客人熱情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受了誰的點撥。”
店小二自然是聽不見姬無憂幾個人說話的,依舊是十分熱情地看著姬無憂等人。
有一次,茶攤上來了兩個相貌和衣著都很是普通的人,店小二看見之後便習慣的愛答不理,最來惹來了這兩個人的惱火,最好還把茶攤砸了,走的時候才告訴店小二他們兩個是內衛的衛卒。
當時可是把店小二給嚇壞了,躲在了桌子下面愣是沒有敢出來。但是茶攤被砸,店小二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老闆本來也想把店小二給解僱了算了。但是令老闆意想不到的是,店小二在第二天拿出來一錠白銀出來,說是要賠償茶攤的損失,順便想要把這茶攤給盤下來。
老闆當時都很是納悶,這店小二雖然平時很是節儉,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這麼多的錢來,而且店小二的祖上就是普通人家,也不是什麼有錢人。
所以老闆便問了店小二手裡面的錢是哪裡來的。
店小二說自己這個錢是一個老頭給自己的,並且那個老頭還讓店小二盤下這個茶攤自己經營,但是有一個前提。
店小二說這個前提的時候支支吾吾的,弄的老闆很是著急,隨口便說這茶攤他同意盤給店小二。
所以店小二這才說了出來,原來這個老人說等到他死了時候就把他的骨灰盒放在這個茶攤的下面埋下去,等到店小二什麼時候不願意盤下這個茶攤的時候,再把它給挖出來,隨便丟了便可以了。
在五日之後,店小二還真的接到了一個骨灰盒,並且在盤下這個茶攤之後就真的放在茶攤下面給埋了,但是店小二至今也不知道那名老人是誰,家住何方。
姬無憂忽然想起離這裡不遠便是清風山,也就是曾經姬無憂的家,現在年關剛過,所以姬無憂忽然就心血來潮,突然想要去自己爺爺和父親的墳墓看一看,畢竟自己現在也不再擔心被人追殺,天下之大,哪裡都可去的。
便輕聲言道:“等明日我想去清風山看一眼。”隨後眼神便撇向了低頭不語的劉正斌。
坐在劉正斌旁邊的小乞丐忽然笑道:“那清風山上好看嗎?”
姬無憂微微一笑,女子愛美古今都是,一提到山山水水就會立馬感興趣。
“山上面的風景還是很多的,不過現在應該是看不見,等到三月份的時候最好,後山上會出現一大片的櫻花樹林。”姬無憂微笑道。
劉正斌低頭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聽到姬無憂和小乞丐的談話這才回過神來,瞪著一雙疑惑地眼睛看著姬無憂,不解地問道:“你兩個人剛才說什麼?”
小乞丐和姬無憂相視一笑。
在楚州內亂的時候,大誰河的密探故意將姬氏和十刑的勢力擋在了楚州城之外,並且兩方人馬還產生了激烈的碰撞,不過由於大誰河畢竟是經歷過戰場的洗禮的,其實力可不是個十刑和姬氏就能比得上的。
所以兩方勢力大敗,而且損傷慘重,就連姬斌都是帶著傷回到了清風山上面,而且還沒得到內衛任何的嘉獎甚至是口頭上面的稱讚,這次姬斌算是做了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
而且等到姬斌回到了清風山上之後,因為所帶走的姬氏子弟損失嚴重,大大損害了各個支脈的實力,所以便被十名長老一同請求姬萬清,請求罷免了姬斌的長老的位置,這對於姬斌來說是最為沉重的打擊。
這次姬斌所在的支脈派出的子弟最多,都在整支隊伍的一半以上,而姬萬清所在的支脈出人是最少的,但是姬斌在最後還是逃不掉被罷免的結果,這次姬斌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手好棋被下的稀碎。
姬無憂三個人在離開的茶攤之後便直接進了金陵城,但是首先就是先去了當初存放老馬的車馬鋪子是去看望一下老馬是否還在。
但是令姬無憂意想不到的是,等三個人到了車馬鋪子之後便得知老馬早在年關之前就已經去世了,而且據車馬鋪子的老闆所說,在去世的前幾天一直是仰天長嘯,嘶叫聲不斷,連帶著所以的馬匹都跟著一起嚎叫了起來,擾的車馬鋪子的生意在那兩天一直都不好,不過也沒有找到很好的辦法解決。
但是就在那天的早上,老闆便忽然發現後院的老馬突然不叫了,便急忙去後院一看,發現老馬躺在馬廄裡面死了,而且死了時候,老闆分明發現了老馬的眼睛旁邊還有淚水的存在。
老闆說自從自己開了這個車馬鋪子就沒有見過有馬流淚的,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所以便沒有敢給老馬草草下墓,而且把老馬像是人一般做了一個葬禮,並且在老馬下葬的當天,所以在金陵城當中的馬匹都是仰天嘶叫,轟動了整個的金陵城。
老闆那個時候便認為肯定是這匹老馬有了靈性,不然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姬無憂一問老馬死的日子,就發現老馬是在陳無道,也就是姬無憂的師傅死的第七天離去了,自古便有頭七故人魂歸一說,想來老馬可能是知道了陳無道的死訊,隨後也就跟著陳無道一塊去了吧。
當姬無憂聽到老闆說老馬竟然在死的時候流淚了,便忽然笑道:“沒有想到馬也有情啊!馬都有情,可況是人。”
隨後便異常平靜地帶著劉正斌兩個人離開了車馬鋪子,並且還在離去的時候給了老闆三十兩銀子作為為老馬辦葬禮的費用。
劉正斌見姬無憂聽到了老馬也離去之後便一聲不吭,話都說的很少,雖然臉上很是平靜,但是心裡面肯定是不好受的。
劉正斌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姬無憂,便看向了走在身旁的小乞丐,小乞丐還是照常咧嘴一笑,表示自己也不會。
沒有辦法,劉正斌便走向前,拍了拍姬無憂的肩膀,便柔聲言道:“姬無憂,不必過於傷心,我想老馬也是下去找你師傅去了,他們兩個一人一馬這樣就可以在下面繼續遊歷四方了,豈不美哉。”
姬無憂硬是在臉上擠出來一抹笑意,然後言道:“老馬跟了陳老一輩子,到了死還願意跟著陳老,這是幾世修來的緣份啊!就讓他們一人一馬在下面肆意瀟灑吧。”
隨後,姬無憂和劉正斌三個人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了。
——————
第二日,早上。
姬無憂一行人便趕到了清風山的山腳下,經過了這麼多年,姬氏的山門還是和姬無憂上一次來參加姬萬清的即位典禮時候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
幾個人走到了姬氏的山門門口,便看見了姬氏的兩名家族弟子在靠著石柱子打著瞌睡,很是顯然還沒有睡醒。姬無憂走向前拍了拍一個清瘦弟子的肩膀。
這名清瘦弟子被突然之間叫醒,便睜開了眼睛,不耐煩地看著姬無憂,喃喃道:“誰啊?”
這邊的動靜也把另一位弟子驚醒了,不過卻沒有像是清瘦弟子這般的懶散,而是立馬厲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姬無憂小的時候就在山上待著,基本上姬氏的人就沒有太過見過姬無憂,而且在出事之後,姬無憂也離開了清風山,導致現在的姬氏子弟就知道有姬無憂這個曾經的少主,但是卻重來都沒有見過,更別說現在已經長大成人的姬無憂了。
不過現在姬無憂的大名早就在江湖上面傳開了,姬氏的子弟也都知曉了曾經的這位少主的事情。
姬無憂很是客氣地笑道:“在下姬無憂,來找姬萬清姬族長。”
劉正斌和小乞丐站在姬無憂的後邊便開始打量起來眼前的這兩名弟子,資質還算是不錯,不過品階卻是不行,都只是個六品的武者。
清瘦弟子皺了皺眉頭,對於“姬無憂”這個名字很是熟悉,但好像是因為剛醒的緣故,腦袋不是很好使,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不過另一位弟子瞬間就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磕磕絆絆地言道:“你……你當真……真的是姬無憂?”
姬無憂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清瘦少年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姬無憂是誰?我怎麼這麼熟悉這個名字。”
小乞丐在後邊捂嘴笑,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來。
另一位弟子拍了清瘦弟子的腦袋一下,然後低聲言道:“姬無憂就是咱們姬氏的前任少主,姬正豪族長的兒子,你是不是睡傻了啊!”
清瘦少年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驚訝地言道:“你就是姬少主!”
兩個人連忙準備拱手參拜,不過卻被姬無憂阻止了。
這麼多年以來,姬無憂在姬氏都沒有受到這樣的待遇,今日也是一樣。
“你們兩個人不必這樣,我現在已經不是這姬氏的所謂少主了,還是先幫我引薦族長吧。”
清瘦少年激動地點了點頭,然後急忙轉身去找姬萬清去了,留著另一位弟子在這看守。
這名留下來的弟子忽然問道:“姬少主,你怎麼突然在今日回來了啊!”
姬無憂現在很是無奈,這個“姬少主”的名頭,姬無憂是一點都不想認領。
於是攤開手言道:“你還是別叫我少主了,怪難受的,看得起我就叫我姬無憂便是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著名弟子一聽,連忙擺了擺手,一臉的緊張,說道:“這可不行,您是前任族長的兒子那就是我們姬氏的少主,雖然現在我們姬族長膝下老來得子,有兩個兒子,但是卻一直也沒有被封作少主,所以你現在還是這清風山上唯一的少主。”
姬無憂很是驚訝,在他的印象裡面,還記得姬萬清並不像是姬木村那般沒有孤老一生,而且已經娶了妻子,剩下了兩個兒子,想來現在也應該和姬無憂一般大小了,那為何還沒有被封作少主?
這名弟子見姬無憂臉上出現了疑惑的神色,便自作聰明地言道:“姬族長說您還是這姬氏的少主,所以他的兩個兒子是沒有任何資格作為少主的。”
然後這名弟子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低聲在姬無憂的耳畔說道:“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現在族長的兩個人對你懷恨在心,所以少主日後要當心一些。”
這名弟子還以為姬無憂是來認祖歸宗的,重新回到清風山上做自己的少主的呢,所以便連忙表了自己的忠心。
雖然姬氏不算很大,但是勾心鬥角,拉幫結派這種事情向來都是不介意多少人的,就算是三個人恐怕之間都會互相猜忌。
但這次姬無憂來到清風山上就是簡簡單單的拜祭一下自己的父親和爺爺,畢竟已經是很多年都沒有來過了。
姬萬清的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做姬山,二兒子叫做姬平。
姬山要比姬無憂大上一歲,姬平卻比姬無憂小上一歲。
姬無憂一隻手放在這名弟子的肩膀上,很是誠懇地言道:“兄弟,你還是不要再叫我少主了,算是我姬無憂求求你了。”
這名弟子連忙後退了幾步,直接拱手作揖道:“我只是姬山的一個普通弟子,哪裡敢叫少主的大名啊,還是不要為難小的了,不然怪罪了下來,我這個月的俸祿就沒有了。”
姬無憂見這件事情是真的無法改變了,便低著頭擺了擺頭,然後回頭一臉哭喪地看著劉正斌。
劉正斌只是淡淡地言道:“習慣就好,姬少主。”
姬無憂嘴角抽搐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清瘦弟子領著現在姬氏的族長姬萬清來到了山門,姬無憂幾個人都在等了老半天了。
姬萬清本來還在家裡面閒坐,就突然有人稟報說是姬無憂帶著個道士還有一位姑娘就在山腳下,姬萬清怎麼不感到驚訝。現在的姬萬清已經從差不多從姬木村離世的悲傷當中走了出來。
不過雖然姬萬清心裡面知道姬木村已經死了,但是卻不知道他葬在了何,本來姬萬清想去尋找的,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姬無憂自然認出來了姬萬清來,等到清瘦弟子把姬萬清帶到面前的時候,便拱手作揖道:“姬無憂拜見三爺爺。”
同時,劉正斌和小乞丐還有留下的這名弟子也紛紛行禮。
姬萬清看見姬無憂很是欣喜,便大笑道:“沒有想到你會回來了,跟著三爺爺上山。”
隨後,姬萬清一個人便帶著姬無憂三個人上山,下面還是留下了這兩個弟子。
姬萬清突然笑道:“無憂,你這次回來是不是就不走了吧!”
姬無憂也是看出來姬萬清看見自己很是激動,雖說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也是笑著回應道:“三爺爺,我上山是來祭奠我的父親和爺爺的,並不是回來不走了。”
姬萬清瞬間就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