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間草房(1 / 1)
中午一點,路遙他們在馬路邊一戶農戶的家裡吃完午飯,沒有休息,繼續往梁紅家趕路。
又經過近兩個小時的艱難跋涉,下午三點過,馬車在一處院門口停下來。由於整個院牆和房子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根本看不清楚是什麼房子。從木條做的院門往裡看,裡面朝馬路連成一排的房子有五六間,但是都不高,應該是亂石砌的瓦房。
趕車人用放在車廂下面的木楔固定住馬車的車輪後,直接走到院門口,扯開破鑼嗓子喊門:“來客囉!主人家,快開門接客囉!”
沒一會兒,一個身高在一米六左右,戴著皮帽,穿著皮襖,脖子上還掛著一對長筒皮手套的中年男子開啟院門,一邊拍打身上的雪花,一邊用家鄉話問道:“咦?我咋不認識你呢?趕車人,你找誰啊?是不是找地方歇腳啊?”
“大叔,我們找梁紅,請問他在家裡嗎?”路遙從車廂裡爬出來,跳下馬車問道。
“你們找梁紅?他出去打工啦,有兩年多沒回過家了,也沒有任何訊息,我們已經向上級部門申報人口失蹤了。你們從哪裡來啊?要不進屋喝口熱茶吧?”中年男子問道。
“謝謝大叔!請問你是梁紅的家人嗎?”路遙問道。
“梁紅不住這裡,我是他的堂叔,也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哦,村長您好!請問梁紅的家在哪裡啊?我們想去看看他的家人。”路遙說道。
“他家住在村西頭,家裡就剩下一個老奶奶和一個妹妹。很窮的,連吃的米麵油鹽都要靠我們村民接濟,是我們村的貧困戶,年後我準備幫她們申請五保戶。你們還要去嗎?你們跟梁紅是什麼關係啊?”村長一臉疑惑地問道。
“我們是梁紅的朋友,想到他家裡看看。”路遙回答道。現在他有點後悔來這裡找梁紅,他隱隱感覺到這個梁紅多半不是他們要找的柳婧的未婚夫。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也不能半途而廢,必須去梁紅家裡看過究竟。
“那你們一直往村西頭走一里地,看到一間草房就是梁紅家。現在下的雪太大,路上積雪太厚,我不能送你們過去了。”村長說道。
“謝謝村長!您進屋吧,外面太冷,我們過去了。”路遙說完,馬上向趕車人示意往村西頭進發。村長也轉身進到院子裡關上院門,回屋裡去了。
“幾位客官!村子裡的道路很窄,還有上下坡和臺階,馬車是進不去了。這麼厚的積雪,人走進去夠嗆,我們只能騎馬進去。你們都會騎馬不?”趕車人哈著白霧問道。
路遙走到車廂旁邊大聲問道:“大哥,柳婧,你們會不會騎馬啊?”
“我會騎馬!”老吳應答道,隨即從車廂裡鑽出來,縱身跳下馬車。
接著柳婧也鑽出車廂,路遙伸出雙手把她抱了下來。她抬起帶著皮手套的右手扶了扶帽子說道:“我在草原上長大,我五歲的時候就能獨自騎馬了。就是不知道這拉車的馬認不認生?”
“你們放心,我的馬脾性好得很,都不認生。你們稍等一下,我把馬放出來裝馬鞍,很快就好。”趕車人說著,開始解兩匹馬身上的繩套,路遙一起幫手。
片刻功夫,兩匹高大駿馬的馬鞍就裝好了。趕車人和老吳騎著一匹馬在前面帶路,路遙和柳婧騎著另一匹馬跟在後面,向梁紅的家慢慢走去。
十分鐘後,兩匹馬在一處低矮的房子前停下。路遙他們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處黑洞洞,像似門口的地方,眼看就要被積雪掩蓋了。
“路遙,這是梁紅家嗎?房子都被雪蓋住了,裡面能住人嗎?”一直趴在路遙後背上的柳婧小聲問道。
“怎麼啦?嚇到你啦?應該住著人,你看屋頂有個煙筒,還在冒煙呢。柳婧,如果你真嫁到這裡來了,你會後悔嗎?”路遙笑著問道。
“如果那個男人值得我嫁,就是比這座房子再小,再破爛,我也不會後悔!”柳婧堅定地說道。
“嗯,我相信你是這樣的女人。行啦,你先不要下馬,我下去看看再說吧!”路遙說完,把韁繩遞給柳婧後,他翻身跳下馬,再抬頭望著趕車人和老吳說道:“師傅!大哥!你們先不要下來,我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年輕人,把我的馬鞭拿上,小心屋裡有土狗!”趕車人說著,直接把手裡的馬鞭扔給路遙。
路遙伸手接在手裡,感激道:“謝謝師傅!”
剛才師傅說到土狗,把他嚇了一跳。他的腦海裡猛然想起,上次在機場後山的菜園裡,被幾隻惡狗攆下水溝的驚魂一幕,還心有餘悸。
他定了定神,拿著馬鞭在空中用力揮舞了兩下,抬腿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向門口一步一步趟過去。
他來到門口,手腳並用,把堆積在門口的積雪清理後,才抬手敲有些破損的木門。
過了一分鐘,木門在咯吱聲中緩緩開啟,一個戴著毛線帽子的小腦袋從門縫裡伸出來,瞪著一對驚恐的大眼睛,兩個小臉蛋凍得有些發紫,還有些開裂,嘴唇和鼻子上都長著凍瘡的小孩怯生生地望著路遙。
“小朋友,請問這裡是梁紅的家嗎?”路遙把馬鞭放在身後,彎下腰和顏悅色地問道。
“我大哥沒在家,他出去打工沒回來。”小孩小聲回答道。聲音很細,但是很清脆,應該是個女孩子,年齡在五六歲左右。
“小妹妹,我是你大哥的朋友,我特意來看看你們,我可以進你的家嗎?”路遙問道。
“小紅!是誰啊?是不是大伯送吃的來啦?”屋裡響起一個老婦人低沉的聲音。
“奶奶!不是大伯!是大哥的朋友,說是來看我們,他要進屋來。”小女孩扭過頭應答道。
她戴著毛線手套的雙手還緊緊地把著木門。一陣風吹進去,把釘在門後的一塊黑布吹起來,蓋住了她的小腦袋。她趕緊抬起小手,把黑布撩起來,警惕地望著路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