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於心不忍（1 / 1）
“是梁紅的朋友啊？梁紅出門打工兩年多了，一直都是杳無音信，我們已經當他失蹤了。你是從哪裡來的朋友啊？找錯門了吧？”老奶奶問道。
“奶奶！我是梁紅的朋友路遙。我來看看你們，給你們拜年！我可以進去說話嗎？”路遙提高音量問道。
他本想退回去上馬離開，他看到小女孩驚恐的眼神和可憐的樣子，以及老奶奶有氣無力的聲音，又於心不忍。於是他決定進屋裡看看具體情況。
“新年正月裡，凡是上門來的都是貴客。這些年來，也難得有客人上門拜年，你進來吧！小紅，給客人搬張凳子坐火爐邊，倒杯熱水給他暖和身子！”老奶奶吩咐道。
“哎！謝謝奶奶！小妹妹，不用給我倒熱水了。請問你屋裡有沒有狗狗啊？哥哥很怕狗狗的哦！”路遙裝著一副惶恐的樣子小聲說道。
“咯咯咯！你這麼大個人也怕狗啊？進來吧，我們家裡沒有養狗，好多年都沒有養狗了。”小女孩開心地笑著說道。隨即，她把門拉開了。
路遙跨進門檻，本以為屋裡很暖和，沒想到比外面並沒好多少，臉上還涼颼颼的，就像門窗沒有關嚴漏了寒風進來，直接刮在臉上的那種感覺，他趕緊伸手把門關上。
他站在門後適應了黑暗後，小聲問道：“奶奶！小妹妹！屋裡怎麼不開電燈啊？”
他看到一位老婦人裹著一張打了層層補丁的棉被坐在炕頭，她的頭上也戴著一個毛線帽子。由於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我們連煤油燈都點不起，哪有錢裝電燈啊？你是從城裡來的吧？你認識我們家的梁紅嗎？他在幹什麼啊？怎麼不給我們寫封信呢？他還好嗎？”老奶奶顫抖著聲音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奶奶！梁紅很好，只是他的工作太忙，沒時間回來，特意委託我來看看你們。”路遙向前幾步，走到炕前說道。他也沒感覺到熱炕的溫暖。
剛才他已經看清楚了草屋裡的情況，除了老奶奶坐的這張炕，和右邊牆角一個土灶，就是房屋中間安放著一個石爐子，可以說是家徒四壁。
石爐子上面放著一個變了形的水壺，連提手都沒有，還是用鐵絲做了一個簡易提手。石爐子裡面有幾塊木材冒著火星，小女孩正蹲在爐口前往裡面新增小塊木材，堆在旁邊的小木塊也並不多。
順著石塊砌成的煙筒往上看，幾根不是太粗的竹子支撐著屋頂，似乎被積雪壓得有些不堪重負，已經全部彎曲了，感覺屋頂隨時要塌下來。三根立在房屋中間的竹竿上，還有雪水順著往地下流。為了讓雪水流到屋外，地上呈丁字狀挖了兩條排水溝，這或許就是屋裡不暖和的原因吧。
路遙的心裡一緊，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他沒想到，梁紅的家比他的老家還要窮困很多。他家裡人多缺糧，他們經常吃不飽飯，但是住的草房還算結實牢固。每年雨季過後，他爺爺和他爸爸都會翻蓋草房，屋裡也算是冬暖夏涼。
他再注意觀察老奶奶，發現她的雙眼一直沒有睜開過。他心裡一格登，馬上意識到奶奶是個盲人。
“我聽你說話的聲音很清亮，你應該是個年輕人吧？今年有沒有二十歲啊？”老奶奶問道。
“奶奶！我今年二十二歲了。”路遙強裝笑顏回答道。
“哦，梁紅比你大兩歲。他在外面忙什麼工作啊？就算是沒錢給家裡寄，也應該給我們寫封信報個平安啦！怎麼過年過節都沒有時間回來看看我們啊？”老奶奶問道。
“他的工作比較特殊，過年過節比平時還要忙。我這次回去後，一定叫他按時給你們寫信寄錢。”路遙說道。
“什麼工作那麼特殊啊？他也沒讀多少書，也不會什麼技術。他除了到工地上打建築，幹苦力，其他活他也幹不了啊！”老奶奶說道。
“奶奶，他不是一個白案師傅嗎？怎麼不會技術呢？”路遙微笑著問道。他還是決定試探一下，他的心裡多希望老奶奶的孫子就是他和柳婧要找的梁紅。
“啥？梁紅是白案師傅？年輕人，你肯定搞錯了。他小學三年級沒讀完就回家務農了，直到大前年他父母去世，都沒有出過遠門，也沒學過什麼手藝，他怎麼可能會做麵食啊？”老奶奶問道。
“奶奶，你不是說梁紅出門打工已經有兩年多了嗎？他在外面打工也是可以學習做白案的嘛。”路遙說道。
“誰會教他啊？他的身高還不到一米五，比案臺高一點，就是學會了做白案，也沒有面館請他啦！你肯定是搞錯了。年輕人，你老實告訴我，梁紅是不是在外面惹禍啦？”老奶奶顫抖著聲音問道。
此刻，路遙已經徹底絕望了，此梁紅非彼梁紅。他看到老奶奶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他趕緊說道：“奶奶，您放心，梁紅絕對沒有惹禍，他就在我一個朋友開的麵館裡做白案師傅，千真萬確，您放心吧！”
“他真的在你朋友開的麵館裡幹活？”老奶奶還是不相信。
“真的！”路遙肯定地回答道。
“他要是真學到一門技術，我和他死去的父母都放心了。只要他能夠平平安安生活下去，就是不給我們家裡寫信寄錢，我也不會責怪他的。”老奶奶開心地說道。
路遙的心裡一酸，問道：“奶奶，您今年貴庚啊？”
“六十二了，快了，我也要去見梁紅的爸爸媽媽了。”老奶奶淡淡地說道。她的面色是平靜如水，也聽不出有絲毫悲傷和遺憾。
“奶奶，您的身體很好，一定會長命百歲的。你這個小孫女今年多大啦？要讀書了吧？”路遙問道。
“讀啥書哦，能吃飽飯，不挨凍就不錯了。你看她的個子小，年齡可不小，今年過完農曆三月，她就滿九歲了，早就過了進學校的年齡了。我這輩子啊，最對不起的就是小紅了。我沒有能力送他讀書識字，也沒有能力把她養大成人了。”